第75章

作品:《骤风过境

    俞璨从那个状态里抽离出来,揉了揉太阳穴,往维利托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在确认他的位置。

    维利托的活动范围非常小,为了防止她拍戏分心担忧,他依照俞璨的要求,只在她的眼皮下活动。

    一上午拍下来,俞璨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维利托看着她从一个场景转到另一个场景,从一种情绪切换不同情绪。

    片场人多嘈杂,她身边只有个助理会在她下戏时递给她一杯水。

    中间有一次,她蹲在角落里,捧着一杯热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想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没走近场务就跑过来叫她去补妆。

    她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对上他的眼神,小声说了一句,“没事。”

    声音有点哑。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璨没怎么动筷子,就喝了点汤。

    维利托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脸色不太对,伸手想摸她额头,被她挡开了。

    她避嫌:“这么多人看着呢。”

    维利托只好收回伸出的手,有些焦虑的时不时看向她。

    这场戏份拍了一整天,夜色落幕时温度骤降,山间蚊虫多了起来,导演这才将将喊了收工。

    他满意地看着监视器里的片段,跟旁边一同在看的俞璨说:“你的演技越来越好,进入人物了。”

    俞璨盯着显示屏上的自己,今天开拍时她注意力有些分神,她更多的视线在无意间看向维利托。

    几次之后她也发现这个毛病。

    没等导演提出她自己先克制住不看他,意志力逼着自己屏蔽周围一切。

    “今天你回去先歇着吧,昨晚你应该也没睡好。”导演终于没拍夜戏,心慈手软的放过了大家。

    大家高兴的应了一声,开始收装备,收东西。

    维利托走了过来把他的衣服递给了他,“穿上别着凉了,有点冷。”

    俞璨的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戏服。

    这下,她没有拒绝。

    维利托感觉俞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她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有些无精打采。

    应该是早上吹冷风受凉了,她现在有些发冷发抖,用维利托宽大的外套把自己整个人紧紧裹住。

    维利托最近这段时间没有抽烟,外套上只有凌冽的淡淡香气,没有浓烈的薄荷烟草味。

    想当初见到第一面的时候就闻到了俞璨身上浓重的烟味,那时她还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太近。

    现在想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实在是放心不下,维利托把俞璨带到一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确实有些异常的发热。

    他问她:“你有些发烧,感觉到了吗?”

    俞璨摇摇头,眼睛向上看着他,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可怜。她不知道自己发烧,但确实感觉身体有些疲惫,以为是拍戏太久累的。

    维利托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站到一边去,拨通了一个电话。

    俞璨在他身后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

    但是这里好像又没有信号了。

    电话没有打通。

    与此同时,山下的下属们尝试联系维利托,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他们打了多次电话,但对方总是提示通话中或不在服务区。

    众人有些焦急,担心在山上出什么意外。

    一人说:“要现在上山吗?”

    另一人犹豫道:“再等等。”

    这时候夜色正黑,贸然上山,他们不熟悉路,会遇到危险,到时候不仅没看到维利托,反倒折伤了人。

    回到住处,俞璨换了衣服,缩在被子里。

    俞璨晚上实在没有胃口,她现在非常不舒服,身体疲惫,精神萎靡不振,只想好好睡一觉。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发烧了,这状况跟她上次发烧时差不多。

    维利托没有强迫她吃东西,只是喂她喝了一点粥,然后帮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给她倒了热水,她喝了小半杯,就躺下了。

    他守在旁边,看着她睡过去,呼吸渐渐平稳。

    半夜俞璨开始发烧,他摸到她额头滚烫的时候,人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

    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想去倒水,她拽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力气大得惊人。

    “别走……我怕……”床上的人紧闭双眼,眉心微皱,模糊不清的从口中吐出这些字句。

    “不怕,我陪着你。”维利托没有走,而是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是与她十指相扣。

    真正发现她生病了,他的内心非常焦灼,担忧的情绪瞬间把他整个人吞灭。

    倘若是在市内,他现在已经让人把俞璨送到了急诊医院。

    可偏偏是在大山里,她发烧了,他只能无能为力的坐在一边陪着她。一向没受到过这种挫折的维利托,第一次感受到了困难。

    屋漏偏逢连夜雨。

    半夜俞璨的烧越来越厉害,维利托已经用冷水打湿毛巾给她降温,但这远远赶不上她体温上升的速度。

    而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打在屋顶上,顺着茅草往下落。

    落在瓦片间,顺着屋檐往下滴。

    滴落在石板上,流淌至泥地里,瞬间打湿了门前的一片地。

    山路本来就崎岖蜿蜒不好走,加上下雨更加湿滑,泥地如沼泽,车子一进去就被陷住出不来。

    就算是想要救援,也得等到天放晴,或者专门的救援人员乘坐工具上去。

    半夜有人听见雨声,道具组的人员赶忙起来挪道具,把外面剩余的一些道具用棚子盖住或搬进屋里。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睡意,纷纷起来帮忙。

    眼看人她烧得越来越严重,维利托急火攻心,叫醒熟睡的助理。

    “俞璨发烧了,需要退烧药。”

    “发烧了?”助理赶忙起来去翻药品箱。

    然而她只带了感冒药和蚊虫叮咬的药,唯独没带退烧药,本以为一向身体健康的俞璨不会出状况,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起烧来。

    助理只能去剧组那边寻求帮忙。

    好在助理认识的人多,借着俞璨的名义一问,有人带了退烧药,分给了她几片。

    维利托的声音很轻柔,哄小孩似的,“醒醒,吃了药再睡。”

    “不……”

    俞璨意识不清明,下意识拒绝。

    维利托有耐心地一点点哄着她,哄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才让俞璨把药片含在嘴中,喝了水顺了下去。

    有人跟她说话,她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她艰难的发出声音:“我发烧还没好吗,会不会耽误明天的拍摄?”

    她烧红的眼睛,上面布满一些红血丝。

    维利托拍了拍她,让她更加舒服的躺着。

    宽慰道:“不用担心,睡一觉,明天起床就好了。”

    两人在白噪音的雨声之中,说了一些迷迷糊糊的话,俞璨是想到哪说什么,一会担心下雨,外面的东西机器会被淋湿,一会担心明天拍戏还会再下雨。

    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她说一句话,他应和一句。

    句句有回应,非常的温柔。

    温柔到使得俞璨昏昏欲睡,药效发作很快沉睡过去。

    她还记得之前发烧非常严重,在自己的房间倒地不起,住进医院,疗养了好一段时间。

    那时,连床头杯子都够不着的她在想,如果家里能多出一个人就好了。

    这样就会在她发烧想喝水的时候,给她递杯水解渴,不至于落到那么悲惨的境地。

    也不一定要递杯水,只要在她身边能坐着陪陪她,让她觉得不要那么孤单,就好了,

    生病了,一个人也太难受了。

    睡梦间,宽大干燥的手,摸着她的额头,来回试探温度,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有人一夜没睡在照顾着她。

    在意她的发烧,在意她的话,为她的难受而难受,恨不得替她生病。

    会不断地亲吻她的额头,每隔一段时间感受她的体温。

    这一刻,她多年前的痛苦,有人为她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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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小帅:为你俯首臣称,洗手羹汤,生病时照顾你,一桩一件都在诉说着三个字

    第62章

    连绵不断的雨, 冲刷着泥土。

    不少人屋子地势洼已经漫上了水,无处下脚, 眼见暴雨没有停止的迹象,人心难免有所紧张。

    导演忧心忡忡开始联系人打电话,找关系,怎么运气这样背,雨要是连下几天,他们这群人就完了。

    来之前天气预报上没有报道下雨,明明这两日显示的是阴天,一夜之间全变了。

    副导演站在他身边, 叹了口气:“这雨势太大,一时间看来不会停啊,肯定是拍摄不了。关键是我们怎么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