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落俗

    周既往打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见她熟练地拿起一个陶瓷花盆当脚垫,拉开电闸。

    周既往蹙着眉,没说什么。

    沈羽鹤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开指纹锁,开灯,小小的拥挤的事务所呈现在周既往的眼前。

    这里东西很多,入眼就是两排极大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文件盒和a4纸,正前方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旁边用来待客的沙发一样,都铺着一层灰色的布。

    沈羽鹤往前走了一步,灰尘立刻扑到脸上,她用手当扇子挥了挥说:“好多土,肯定是隔壁又在折腾装修,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好脏的,不适合您,没事儿干你快点回去吧。”

    周既往问:“那你住哪儿。”

    沙发上桌布上都是灰尘,明显不能住人,沈羽鹤指了指上面:“我在上面做了防尘。”

    周既往看到前方还有一个木质的楼梯通往上一层,那应该是她睡觉的地方。

    沈羽鹤:“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而且你不能明天再说吗?”

    周既往:“没事我就不能来我亲爱的女朋友家里吗?”

    他说着就迈开大长腿,先沈羽鹤一步踏上了木质的楼梯,他又高,踩得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羽鹤愣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在周既往开灯的瞬间冲到前方,刷拉一声拉起帘子,怒视他道:“你有没有礼貌,我没有同意你上来。”

    周既往睨着她,阁楼比较矮,他不得不稍微弯腰,真不知道沈羽鹤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来的。

    他看向沈羽鹤身后死死保护住的东西,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羽鹤抿唇:“是案件,无关人员不允许查看。”

    她这么一说周既往就表示理解,很贱地说:“只要不是藏着男人就行。”

    没等沈羽鹤发怒,他又说:“我现在回不去了,今天你见义勇为我抱着你去医院的事被狗仔拍到了,我们两个已经上了热搜,目前青秀路那里都是蹲守的记者。”

    沈羽鹤听得莫名其妙:“所以呢?”

    周既往:“所以你要负责呀,如果不是你跟着我,我处于人道主义救助了你,并送你去医院,也不会暴露,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你需要帮忙。”

    沈羽鹤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而且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她怀疑周既往说谎,并决定揭穿他,她打开微博,卡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热搜第一条,明晃晃的挂着:

    #周既往 女朋友 爆

    沈羽鹤一惊,急忙点进去,却只有一片空白。

    周既往贴心地解释:“崩了一下午了还没修好呢。”

    沈羽鹤嘴巴很硬:“那也不是你住在我家的理由,你应该有许多房子,换个住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酒店,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周既往:“哦?不管我?那你先把今天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还给我,具体费用……”

    “陛下!”沈羽鹤卑躬屈膝地弯下腰:“您想住哪里都可以,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床铺陛下!”

    周皇帝得偿所愿,满意点头,他对沈羽鹤招了招手:“过来。”

    “给陛下抱抱。”

    阁楼的空间很狭小,加上有帘子将室内分隔成两半,能站人的地方就更少了,尤周既往本来长得就高,简直要将整个空间全部占据,沈羽鹤想躲,却发现避无可避。

    她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但周既往稍微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贴合,周既往身体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上,有些热。

    他轻轻地在沈羽鹤脖颈出嗅闻,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对着从天而降的食物进行嗅闻,以此来判断是否在下一刻能够将她拆吞入腹。

    她的手无处安放,虚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羽鹤只能连连后退,最后摔在柔软的床上。

    她还没来得及换床单,上面还铺着灰色的防尘布。

    防尘布被他们弄得皱成一团,沈羽鹤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处吮吸空气,时不时的他湿润的唇瓣还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忍耐周既往这样的行为,就像周既往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抱抱沈羽鹤,可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心跳便骤然加速,开始失控。

    他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

    从小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小朋友得到小红花会高兴,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哭笑吵闹,不懂他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小孩,干嘛要整日都哭哭啼啼的。

    等到长大了之后,他逐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更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失落。

    别人都叫他。

    怪胎。

    他对这其实感觉无所谓,他对所有的东西都通通无感,只是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发现,人类的感情其实千奇百怪,而感情所产生的情绪会让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深深地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想要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不被抓进精神病院,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必须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自由地活着。

    他开始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并通过语句来判断自己是应该表演出高兴还是生气。

    他选择做一名演员。

    因为这个职业能随时随地演绎不同的情绪,偶尔表演错误还能说是入戏太深,没人当他是神经病,可因为理解不了情绪他的演技始终很局限。

    但没有任何一个剧本告诉他,为什么会想要嗅闻一个人身上的气味。

    他想要在沈羽鹤面前做一个正常人。

    不过……并不需要。

    她对他的表现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些放纵。

    他抬起头,想要找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嗅闻她的位置,脸颊不小心蹭到沈羽鹤柔软的唇,电流般的酥麻通过他的神经进行传导,他觉得很渴。

    这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渴意。

    周既往并不想喝水。

    他盯着她的唇瓣,慢慢地凑了过去。

    唇齿相交,气息纠缠。

    和第一次的碰了一下不同,这一次周既往明显凶狠了很多,哪怕他从未接过吻。

    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寻找香甜的气息,从第一次他亲沈羽鹤,他就应该发现——

    他想要的更多。

    于是沈羽鹤发现他吻的更加用力了,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节制是什么,他在疯狂吞咽她口中的空气,他的吻里没有爱意,反倒更像是侵略者在夺取气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软舌,迫不及待地与她的勾缠在一块。

    他察觉到沈羽鹤进行了微弱的反抗。

    他的力气足够钳制住她,用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

    沈羽鹤都快被他亲的缺氧了,唇与齿的交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呼吸加重,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周既往缠着她的舌。

    周既往吃痛,总算松开了她。

    “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羽鹤控诉。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一张脸涨得通红,唇瓣被周既往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咬破了一块皮,眼眶湿润,看上去想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番。

    周既往的身体血气上涌,可惜他并不知道人类最底层的欲望到底为何,反倒是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难受是因为没有亲到她。

    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知道如果再亲下去沈羽鹤会生气。

    他压在她的身上,某处不可描述的部位已经岿然站立,但他没有心情理会,只是执拗地盯着她的唇瓣。

    不可以亲,那触碰总是可以的吧。

    他俯下身,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她唇瓣上破皮的地方。

    有一点咸,但更多的是甜。

    这种气息令人上瘾,如果可以,他想今天晚上一晚上都——

    沈羽鹤挣脱他的控制,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狗吗?”

    她恼怒道。

    她嘴唇都破了,疼死人了,他在那里舔什么。

    周既往堪堪停下动作。

    他饿狼一般紧盯着沈羽鹤的手,他感知到他在舔食她唇上的血时她很生气,但是拍了他这一巴掌之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不懂她今天为什么坐在车上哭。

    身体的本能让他还想要饮下甘甜的汁液。

    他也知道沈羽鹤生气的时候他不能有所作为,这在所有剧情中都有迹可循。

    那只要她不生气不就行了。

    他侧到另一边的脸,对她说:“你还可以打我。”

    只要打完之后,可以亲她。

    见沈羽鹤震惊地看着他,周既往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却发现并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他决定回答沈羽鹤之前的问题。

    “如果你当我是狗的话,也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