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没嘴硬

    更没想到祁稚京会想要和他结婚。

    这下“毫无准备”似乎不再是一个贬义词。虽然他毫无准备,可他看得到台下几位婚礼嘉宾脸上期待的、祝福的微笑,看得到牧师戴上眼镜,看得到眼前容光焕发、貌美得非同寻常的祁稚京。什么都很真切,而且很温柔,从头顶倾泻而下的不是冷冰冰的矿泉水,是和煦的、暖洋洋的日光。

    他不再因为对这一切毫无准备,而感到担忧或恐慌。

    牧师显然对主持婚礼很有经验,谈吐风趣幽默,诵读经文时又极虔诚,低沉的嗓音与伴奏的管风琴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氛围庄严且神圣。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细碎的光自穹顶洒落,在地上晕开斑驳缤纷的剪影。祁稚京和关洲面对面牵着手,在牧师的引导下郑重宣读了誓言。

    “无论贫穷或富足、顺境或逆境、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永远对你忠诚,不离不弃。”

    而后,在众人的见证下,两人闭上双眼亲吻在了一起。由于二者的样貌都极优越、极出众,整个场面看起来如同大艺术家精心绘制的壁画。

    姜苡沫不由得也满足地叹了口气,和在场的宾客一起献上了饱含祝福的掌声。

    流程简洁的婚礼结束,一行人就在附近的餐厅直接吃晚饭。服务员很有眼力见地看出这群人之中有一对恩爱的情侣,为他们俩送上了主厨特意为新婚夫夫制作的古典树莓蛋糕。祁稚京握着关洲的手切下第一刀,将蛋糕多等份地分给一行人。

    吃饱饭足,大家在酒店面前暂别,两个小花童已经分别在自己妈妈怀里睡得很熟。祁稚京揽着关洲的腰身,一副新郎官的姿态和大家挥挥手,假装没看到姜苡沫做的鬼脸。

    婚礼都举办了,洞房花烛夜肯定也要有,很显然祁稚京又事先和酒店说好了,推开房门时房间灯光昏暗,桌上点着一支小小的香薰蜡烛。

    关洲被对方推倒在床上,余光里瞥见摇曳的、柔和的烛光,明明早就和祁稚京做过无数次这种事,耳朵还是唰一下烧起来,眼见得祁稚京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不断凑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迎接恋人的亲吻。

    但又听到祁稚京让他睁开眼,于是重新掀起眼帘,在对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清晰,明确,独一无二。

    耳旁仿佛再度响起教堂里的管风琴奏乐,听到牧师万分笃定地诵读——

    “爱是永不止息。”

    第71章 劫后余生

    婚都结了,接下来的头等大事自然是度蜜月。

    祁稚京事先规划得倒是很好,酒店临近海边,海底景色极美,很适合浮潜。

    当地的向导十分靠谱且负责,为他们俩提供了两套完整的浮潜装备,并且作了一番嘱咐,表明水下危险颇多,保持这种全副武装的状态是极有必要的,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切记要第一时间向他求助。

    穿戴完毕所有装备后,两个人先后下了水。水质清澈,海底景色清晰可见,虽然两个人都算得上是浮潜新手,但并不怎么紧张,很放松地跟着潜导欣赏着一路上五彩斑斓的珊瑚和鱼群,一旦多条鱼同时游动起来,就有如烟花在水中缓慢地绽开,异常美丽。

    途中潜导带他们去往一个较小的无人岛上摘了椰子下来,味道很新鲜,借助工具,关洲将椰肉吃得干干净净,祁稚京只是简单地喝了一点椰汁,准备跟着潜导返程。

    想着再潜一会就上岸了,他的水性也还算可以,潜导就在附近,祁稚京就没再把脱下来的手套戴上,游了片刻,他忽然感觉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如同被尖锐的玻璃碎片猛然划伤,低头便隐约看见有蓝色的触手扒在他的手腕上,很用劲地扒拉了几下才将触感像塑料袋一样的水母给弄掉。

    他想提醒关洲也小心攻击力和玻璃碎片差不多的水母,然而海浪一下子急促地翻腾起来,海水涌进护目镜里,呼吸管也脱落了,导致他断续喝入好几口咸而苦的海水,呛得连叫喊声都变得含糊不清。

    “关洲……!”

    就算一句话都没能清晰地喊出来,在一旁的恋人也还是立刻留意到了他的异常,飞快地游了过来,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稳当地托住他,游向附近的水屋舷梯。

    抓到舷梯的一瞬间,祁稚京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在潜导的指示下,关洲接连不断地提着一桶又一桶海水回来,帮祁稚京冲洗了15分钟伤口,又从好心的救生员手上拿到一瓶白醋,再次为恋人冲洗了红肿的伤处。

    此时祁稚京伤处的痛感已经缓解了大半,只是头还有些晕乎,关洲向帮忙的潜导和救生员道了谢,一刻不停地将他带回酒店里泡热水吃止痛药。

    估计是受到了惊吓,加上前后一个多小时都在忙活,对方额头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也很急促,脸色都发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水母蛰咬的人是对方。

    祁稚京躺在床上,前面的及时处理和止痛药都很有效用,伤处现在只剩下一点麻痒的感觉,肉眼看着也没有继续恶化了。

    关洲帮他掖好被子,祁稚京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伤口仍然是痒,但没有了那种剧痛的感觉,关洲就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窗外的天色已然是傍晚。

    “你要吃什么?”关洲问他。

    祁稚京报了几个菜式,以为关洲是打算打电话让服务生将餐品送上来,结果对方直接拿了房卡下去把晚餐打包回来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饭,祁稚京感觉到了不对劲。

    平常关洲话也不多,但总会用满怀爱意的目光注视着他,像在通过这种形式来和他进行无声的交流。可这会对方却不怎么看他,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就沉默地收拾好了餐具餐盒,丢进垃圾桶里。

    房间的电视成了唯一的声源,蜜月旅行的第一天就因为这样的突发状况扫了兴致,祁稚京能够理解关洲的不高兴,就只是心里发慌,很不习惯这样对待他的关洲。

    “关洲……”

    对方正在行李箱里翻找睡衣,大概是没听见他轻微的呼喊声,径直拿着睡衣进了浴室里去洗澡。

    祁稚京愣了片刻,没有再喊一遍。

    等洗完澡出来了,关洲又找出了他的睡衣,放在架子上,把他牵到浴室里,用水清洗干净毛巾,避开他的伤处,帮他擦拭着身体。

    动作还算是轻柔的,就只是依旧一句话都不对他说,嘴唇抿得紧紧的。

    被冷落的委屈和惊慌交错着,祁稚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半晌才问道:“你生气了吗?”

    关洲将毛巾又洗了一遍,晾到架子上,给他穿好睡衣,紧绷绷地回答了一句:“……没有。”

    虽然这么说着,但从语气听来,分明就是超级生气的程度。祁稚京顾不上自尊心,以相当示弱的口吻说了一句:“对不起。”

    关洲没有应声。他凑上前,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心脏随之紧缩了一下。

    他蓦然反应过来,比起为蜜月旅行进行得不顺利而生气,关洲更多是在为下午的事故感到后怕和担心。

    但凡那会关洲没有及时留意到他的异常,潜导也还在往前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过头来,导致拖延了最佳的救援时间,后果很可能会不堪设想。

    祁稚京自知理亏,又小声道了一次歉:“对不起。”

    几乎从来不发脾气的人,第一次和他生气,不是因为观念和他不合,不是因为生活习惯上的摩擦,而是因为他没有足够注重自己的安全,酿成了一通不小的灾祸。

    他心里又酸又软,同时也为自己一时的大意感到懊悔。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万分注意,他的生命和健康不仅仅是属于他自己的,也有一半是属于关洲的。

    察觉到自己道歉了两次后气氛有所缓和,祁稚京顺势搂着恋人,一遍一遍亲着对方的额头、脸颊、嘴唇,待要更进一步时,关洲用手作为障碍物,不容置喙地挡在了两人之间,是前所未有的、很明确的回绝。

    好吧,祁稚京躺在床上,搂着对方的腰身自我安慰,总归他们俩的关系是更进了一步,关洲都可以这么顺遂地对他发脾气了。

    不做就不做吧,以后有的是大把时间做。

    但还是很遗憾,毕竟新婚燕尔,本该每天晚上都甜甜蜜蜜,他用脑袋在关洲的脖颈处蹭了几下,用自己听着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撒娇般的语气问道:“可以做吗?”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可是关洲的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祁稚京把语气放得无限软:“我想和你做……”

    最后还是如了愿。

    后面几天旅行就没再下水,免得又重新激发起关洲的脾气,只在岸边支了两个太阳伞,听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响,喝着新鲜榨就的果汁,一派惬意。

    人一过得滋润就容易忘本,祁稚京在酒店房间里亲吻着重新变回好脾气水豚的关洲,迟来地回味了一下,冷着脸对他发脾气的关洲其实还挺性感的,紧绷的侧脸也很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