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没有以前》 以前为了省剪头发的钱,他和顾居的头发都是互相剪,但是每次都剪得坑坑洼洼,自己都看不下去,后面就学乖了,等长到及肩了再去理发店,这样能撑得久一点。
现在已经不缺剪头发那点钱了,但是头发留到肩膀了再去剪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他这个人,全身的习惯都是当年跟顾居在一起时候养出来的。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他听到顾居小心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
游慕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游慕是在一个家境好点的环境出生,那他一定能去当一个大明星,或者起码也是个顶级模特。他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唇尖是圆润的弧形。他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顾居,顾居被他看得愣神。
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碎片,那似乎也是一个午后,阳光从西向的窗户里照进来晒到床上,有个人也是这样散着头发,坐在那一层阳光之下含着笑看着他。
他缓慢眨了眨眼,想要把脑海中的影像看得更清晰,那个身影却在他眨眼时散落成了碎片,于是他的眼前又只剩这个真实的游慕。
“碗洗完了?”游慕问他。
顾居没有露出他一贯那副安静听话的样子,而是有点贪婪地往前走了一步。这间卧室本来就没多大,他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顾居的身影几乎要将游慕整个笼罩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游慕,游慕的眼神里带上了些警觉,“做什么?”
顾居好像一下子被他这句话又唤回了神智,眼底的欲念瞬间被浇熄,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又变成了那副害怕被游慕讨厌的样子。
“没什么......”顾居说,“我就是来问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了。你要是想休息一会就去外面睡沙发。”
“我......”顾居犹豫了一会,又低声问,“思宇不在,我可不可以睡床上?就边上一小点位置就行。”
“......”游慕无言地看着他,“我们只是陌生人,你有点越界了。”
“好吧。”顾居有点难过地说,“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客厅?”他说着,在卧室的地上坐了下来,“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烦你的......”
顾居都坐下了才问他,游慕无话可说,他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躺到枕头上,“随便你。”
他背对着顾居,却好像能感受到顾居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游慕被那阵目光烧得有点难受,他翻了个身,却发现顾居没有在看他。顾居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孤独又落寞。
游慕转回身,他闭上眼睛,有点听不出语气地说,“算了,你要上来就上来吧。”
他听到身后传来手忙脚乱起身的动静,补充了一句,“自己去换套衣服,别穿着坐地上的衣服上床。”
房间里那个小小的衣柜被打开,游慕非礼勿视地没有去看他换衣服。虽然顾居的全身他几年前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每一寸都被他流连过,但是——
床垫传来轻轻凹陷的动静,是顾居轻手轻脚地爬了上来。
但是他们之间的以前已经荡然无存了。无论是记得的游慕,还是不记得的顾居。
第5章 错的不是我
这张床睡游慕和游思宇都有些勉强,顾居上来之后,本就不大的床变得更加捉襟见肘。顾居尽可能地贴着床边躺下,但是他的体温还是难以避免地溢到了游慕这里。
与之一起过来的不止顾居,还有他们之间那些混乱又潮热的回忆。想起这些不是游慕本意,大概是他的本能。都说发生过亲密关系后两个人会变得没有安全距离,看起来不止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都过去五年了,他以为他早就全忘了,可是没有。
这个午觉大概是睡不下去了,游慕有些烦闷地想要翻身下床,顾居却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他在游慕下床之前就自己主动起了身,“对不起老婆......打扰到你睡觉了,我还是出去吧。”
顾居的声音充满了不安,他低着头,像他来时候的那样走出了卧室,还轻轻地关上了门。
睡意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来或去而增加,游慕用手盖着脸,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适应再和顾居共处一室的感觉,不过好在他也不需要再适应......顾居后天就走了。
游慕硬生生躺到了游思宇放学的点,他走出房间,顾居正缩在沙发上,看起来也没有睡着。
“我去接游思宇。”游慕面色有点疲惫地说。
他也不管顾居要说什么,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他骑上自行车,骑了一段到路口,但是没有急着往幼儿园的方向走,而是把车停在路边,他自己下车点了一根烟。
烟雾袅袅从他指尖升起,他倚在墙上,给宋许愿打了一个电话。
宋许愿是他从小在燕城的发小,后来他和顾居谈恋爱之后,顾居也自然而然地和她熟悉起来。
宋许愿的家境比他们好一些,知道他们两个过得紧巴巴,时不时会接济一下他们。她知道直接送游慕顾居不会收,所以每次都是以各种理由给他们送东西。有时候是买多的蛋肉蔬菜,有时候是用不完的购物卡。
她毕业之后去了清南当脑科医生,游慕和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面了。
宋许愿那边很快接通了电话,“喂,慕慕?”
“许愿,是我。”游慕应,“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种叫做氟哌利汀的药?”
“氟哌利汀?我知道心理科那边经常用这个治疗焦虑失眠,我们科最近也在有一些临床研究。不过这药副作用不小,如果不按医嘱服用,会产生一系列问题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过量服用,是不是会导致记忆混乱甚至失忆?”
“完全有可能。这是氟哌利汀很典型的副作用,但是这种药一般都是需要临床处方才可以开具的,一般人是没办法自己买到这么大剂量的药物的。”
宋许愿说着,声音又变得有些担忧,“慕慕,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游慕沉默了一会,才接着说,“是顾居。他突然出现在燕城,失忆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去医院检测说是氟哌利汀过量残留。”
“顾居?!”宋许愿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可能——?!”她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语气平缓了些,“他那种人,他身边应该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负责他的健康管理才对。这种管制药物,怎么可能让他出现过量服用的情况?”
“我也不清楚。”游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宋许愿有点焦急地接着问,“那他现在是在哪?不会是在你那里吧?”
游慕没出声,算是默认。
“慕慕,你听我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都跟你没有关系了。”宋许愿严肃道,“你也不要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了,你忘记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吗?忘记你后来.....”
“我没忘。”游慕轻轻说,“我后天就让他回沪海。”
宋许愿短暂沉默了一会,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息道:“别再心软了,慕慕。为他那种人,不值得。”
“......我不会的。”游慕指尖的烟快要燃尽,他把烟掐掉,“先挂了,谢谢你,许愿。”
他挂了电话,没有急着再去幼儿园,而是又给王警官打了一个电话。
等到他去幼儿园接到游思宇时,幼儿园的小朋友已经快走光了。游思宇不高兴地站在班级门口,看到游慕来,噔噔噔地跑向他,“哥你去哪儿了?我们班的同学都回家了!”
“对不起啊。”游慕揉揉他的脑袋,“今天有点事来晚了,一会给你买个糖葫芦。”
游思宇嗅到他身上的烟味,不满地再次控诉道:“哥你怎么又抽烟!老师说了,抽烟整个肺会变黑,会得癌症死掉的!”
“......”游慕被他这关心和诅咒噎了一下,微弱地辩解,“我就抽了一口。”
“一口也是抽。”游思宇手叉着腰,“老师说了,一口就会上瘾,就会想抽第二口,然后就会一直抽一直抽,肺就全黑了!”
游慕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起游思宇的手,“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抽了。”
游思宇还在给他讲抽烟的一百种危害,游慕听得头大,强行转移了话题,“晚上要不要回奶奶家?”
“要!”游思宇的思维立刻被转移,“奶奶说想我了,哥你一会儿把我送回奶奶家吧,周末我就在奶奶家住了。”
“好。”
他在校门口给游思宇买了一根糖葫芦,又把游思宇送到他奶奶家,婉拒了老人家留下来吃饭的请求之后,骑上车重新回到了他的小屋。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屋子里却是亮的,甚至还飘来了一阵饭香。游慕有点疑惑地走进门,刚好撞见顾居端着一盘菜出来。
“老婆,你回来了!思宇呢?”
“他回他奶奶家了。”
“没关系,我刚好做好了饭,那就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