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沈清舟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个鞋印上,仿佛那是一个正在扩散的癌细胞。
他抬起头,目光顺着那条修长有力的小腿上移,最终停留在江烈那张带着痞笑的脸上。
“拿开。”沈清舟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江烈并没有动。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重心压在那只脚上,身体前倾,凑近了沈清舟几分。
属于体育生特有的热气,混合着那股让沈清舟头皮发麻的荷尔蒙味道,再次逼近。
“不好意思啊,学霸。”江烈嘴上说着抱歉,语气里却全是戏谑。
他指了指宿舍狭窄的过道,又指了指自己那双大长腿,“这宿舍统共就这么大点地儿。我这腿太长了,实在没地儿放。稍微借个光,不介意吧?”
陈豪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烈哥这是在玩火啊!这沈学霸看着虽然瘦,但那眼神分明是要杀人!
沈清舟没有说话。
他盯着江烈那张写满“老子就是流氓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脸,压下心头的火气。
并没有陈豪预想中的暴怒或争吵。
只是平静地转过身,从桌上的置物架里,拿起了一瓶工业级浓度的未开封酒精喷雾。
他拧开喷嘴,调整到“直射”模式。
然后,转身,低头。
“滋——滋——滋!”
三声急促而有力的喷射声。
高浓度的酒精水雾,精准无误地喷在了江烈那只越界的篮球鞋面上,以及那截露在外面的脚踝上。
液体顺着鞋面流淌,很快打湿了江烈的袜子。
江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只“小白猫”居然敢直接动手。
脚踝上传来酒精挥发带来的凉意,激得他肌肉下意识紧绷。
“卧槽?”江烈下意识缩回脚,“你来真的?”
沈清舟面无表情地举着喷雾瓶,瓶口依然对准江烈。
他看着那个被酒精浸湿的鞋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蹲下身,隔着湿巾将那个鞋印狠狠擦去,然后将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烈。
“腿长收不住?”沈清舟的声音清冽,语速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像是在握着一把手术刀。
“那就截肢。”
陈豪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巴,看看一脸冷漠的沈清舟,又看看吃瘪的江烈。
居然有人敢跟江烈说“截肢”?还是在404宿舍?这简直是物理系对体育系的宣战!
江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鞋面,又抬头看了看沈清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几秒钟后。
“哈……”江烈突然笑出了声。
那是发自内心的闷笑,连胸腔都跟着震动,不带半分被冒犯的怒意。
他抬手抓了抓那头干得差不多的短发,眼里的侵略性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看沈清舟的目光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
本来以为是个只会读死书、娇滴滴的小公主。
没想到,还带刺儿。
而且扎人挺疼。
“行。”江烈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那个黄黑胶带的范围。
他举起双手,笑得一脸无赖,“听学霸的。为了保住我这条腿,我尽量……收着点。”
他特意在“收着点”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沈清舟身上扫了一圈,仿佛在评估这具身体的耐受度。
沈清舟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既然领地已经净化完毕,入侵者也被击退,他没有兴趣再进行无效的社交。
“陈豪。”沈清舟突然叫了一声那个还在发呆的胖子。
“啊?在!在!”陈豪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把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沾了灰尘的餐具继续使用会导致急性肠胃炎,建议更换。”
说完,沈清舟转身,拉开椅子,坐下。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量子力学》翻开,不再给身后那两个生物任何眼神。
江烈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白衬衫的领口依旧扣得严丝合缝,露出的后颈白皙得有些晃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酒精渍,又看了看地上那条刺眼的黄黑警戒线。
截肢?
呵。
江烈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转身走到陈豪身边,一把抢过他手里多余的那盒饭。
“吃饭。”江烈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打开盒饭,大口扒了一口饭。
这学期,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3章 生物武器
【我是那颗冰块,正等着被你的热浪融化。】
夜色浓稠,a大北校区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晚上九点半。
404宿舍内安静得诡异。
陈豪不在,大概是去网吧避难了。
沈清舟坐在那张被他擦得能当镜子用的书桌前,台灯的光圈被严格控制在桌面范围内。
空气净化器正在满负荷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试图维持这方寸之地的洁净。
他在解一道流体力学的非线性方程。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是沈清舟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只要忽略掉空气中那股属于旧宿舍楼特有的若有若无的霉味。
“砰!”这一声巨响,震得宿舍门晃了晃。
沈清舟握笔的手猛地一抖,墨水在公式的尾端拉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紧接着,一股裹挟着剧烈运动后热气的夏夜室外热风,以及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涌了进来。
沈清舟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根本不需要回头,他的大脑皮层已经拉响了生化警报。
江烈回来了。
这家伙大概刚结束晚训,甚至可能还加练了一组体能。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每一步都很重。
“呼……这鬼天气,真他妈要命。”江烈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沙哑和喘息,带着磨砂般的低哑质感。
沈清舟没有说话,他动作极快。
左手拉开抽屉,右手抓起备用的n95口罩,迅速戴上。
觉得不够,又在外面叠了一层医用外科口罩。
最后戴上了索尼牌降噪耳机,将外界的噪音彻底隔绝。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五秒。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呼吸道稍微安全了一些。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巨大的热源正在向宿舍内部移动。
江烈把运动包随手扔在自己的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赤着上身,肌肉充血膨胀,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一边走,一边扯掉手腕上的护腕,汗水顺着他抬起的手臂滑落,滴在地板上。
沈清舟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紧紧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此刻他应该感到剧烈的恶心。
那是洁癖患者对汗液发酵味道的生理性排斥,胃部会痉挛,喉咙会发紧,甚至会产生想要呕吐的冲动。
脚步声逼近了。
江烈要去阳台拿洗漱用品,必须经过沈清舟的“领地”边缘。
那个热源体靠近了。
沈清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捏着钢笔,指节绷得紧紧的。
他在等待那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袭来,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拿起酒精喷雾,哪怕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然而,预想中的恶臭并没有出现。
当江烈带着一身热气从他身后半米处掠过时,钻进沈清舟鼻腔的是一股奇异的味道。
不是那种馊了的饭菜味,也不是普通男生那种发酵的汗臭。
那是一种张扬的浓烈气息。
像是盛夏正午被暴晒过的海盐,混合着某种柑橘调的沐浴露残留,再经过体温的高温烘烤,散发出来的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滚烫干燥味道。
甚至带着一点点海风的咸湿感。
沈清舟的胃部没有痉挛。
相反,就在那股气息扫过他后颈的时候,他的指尖莫名地麻了一下。
就像是被微弱的静电击中,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了脊椎,让他原本紧绷的背部肌肉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物理学神沈清舟的认知范畴。
他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
为什么?
汗液的主要成分是水、氯化钠、尿素和乳酸,经过细菌分解后会产生挥发性脂肪酸。
这明明是生化武器,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判定为“无害”甚至有点“好闻”?
这不科学。
就在沈清舟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那个已经走过去的热源体突然停住了。
江烈本来急着去冲凉,但余光瞥见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