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只要一闭上眼,昨晚那种触感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滚烫的肌肉,坚硬的骨骼,还有那种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
最要命的是,记忆里自己像个软体动物一样缠在对方身上的姿势,那种毫无防备的完全交付的依赖感,简直是对他十九年来建立的严密秩序的毁灭性打击。
那是失控。
是比细菌感染更可怕的病毒入侵。
“呕——”
胃部再次传来一阵痉挛。
沈清舟干呕了一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拧开那瓶即使在洗手间也要随身携带的高浓度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按下了喷头。
“滋——”
凉丝丝的酒精雾气立刻覆盖了皮肤。
刺痛感传来,沈清舟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全感,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沈清舟带着一身浓重的医用酒精味走了出来。
他脸上戴着全新的n95口罩,手上是一次性医用橡胶手套,整个人包裹得像是个即将进入生化隔离区的实验员。
宿舍里,江烈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听到动静,江烈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看过来的目光没什么温度,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嘲讽。
“哟,舍得出来了?”江烈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正准备找陈豪去捞人。”
沈清舟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置物架最底层拖出了一个巨大的储物箱。
里面装着他平时根本不舍得用的工业级除菌湿巾,还有两大瓶未开封的84消毒液。
一场针对404宿舍的“核清洗”开始了。
沈清舟先是用镊子夹着湿巾,将自己床铺的栏杆一寸一寸地擦拭。
动作机械而僵硬,每擦一下都要停顿两秒,仿佛要在显微镜下确认细菌的死亡。
擦完栏杆,是梯子。
擦完梯子,是地面。
他重新贴了一遍那个已经卷边的黄黑警示胶带,这次贴了双层。
江烈一直冷眼看着。
起初他还能忍,全当看耍猴。
但当沈清舟拿起那瓶酒精喷雾,对着两人床铺中间的空气开始疯狂“扫射”,并且有几滴酒精雾气不可避免地飘到了江烈的脸上时,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沈清舟。”江烈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那种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沈清舟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把喷雾的频率加快了。
“滋滋”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差不多行了。”江烈坐直了身体,身上的t恤因为刚才的动作卷边,露出紧实的腹肌,“昨晚把老子当空调抱了一宿,也没见你嫌脏。怎么,天亮了,爽完了,就开始嫌弃人了?”
“闭嘴。”沈清舟终于出声了。
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他转过身,护目镜后的双眼盯着江烈,手里举着那个喷雾瓶,像是在举着一把枪。
“你身上的细菌含量超标。”沈清舟的语速很快,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有些喘,“昨晚是意外,是不可抗力。现在,我要清除所有残留的污染源。”
“污染源?”江烈气笑了。
他舔了舔后槽牙,从床上跳了下来。
脚重重地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几步走到沈清舟面前,完全无视了那条刚贴好的双层警戒线,直接逼近到沈清舟身前半米处。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是污染源?”江烈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怒火,“沈清舟,你有没有良心?昨晚要是没有老子这个污染源,你早他妈烧成傻子了!”
沈清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了书桌边缘。
“那是两码事。”沈清舟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手指扣着喷雾瓶的扳机,“人情我会还。但现在,请你退后,保持距离。”
“还人情?行啊。”
江烈冷笑一声。
他当着沈清舟的面,双手交叉抓住自己t恤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那件黑色的运动t恤被他直接脱了下来。
那是他早训穿的衣服,虽然干了,但依然带着明显的汗渍味和那种属于他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江烈赤着上身,精壮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他手里拎着那件t恤,在沈清舟惊恐的注视下,随手一抛。
“啪。”
那团黑色的布料,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沈清舟刚刚用酒精擦了整整五遍的光洁如新的椅子靠背上。
甚至因为惯性,还在上面蹭了两下。
沈清舟的瞳孔一下子放大。
大脑一片空白。
那把椅子,是他的净土。
是他在这混乱肮脏的世界里最后的堡垒。
现在,上面搭着一件充满了江烈汗水、皮屑和荷尔蒙的脏衣服。
这就好比在手术台上扔了一块发霉的抹布。
“既然你这么爱打扫,那就给你找点活干。”江烈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一下子煞白的沈清舟,嘴角扯出个恶劣的笑,“不用谢,学霸。擦吧,我看你能擦多干净。”
沈清舟盯着那件衣服,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生理上的崩溃让他止不住发抖。
“拿走。”沈清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拿。”江烈挑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是我的宿舍,我想放哪就放哪。有本事你给扔了?”
扔了?
沈清舟确实想扔了。
但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件衣服。那是生化武器,碰一下都需要全身消毒。
“很好。”
沈清舟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碰那件衣服。
只是转身,拿起书包,把桌上的电脑和几本书胡乱塞进去。
然后,抓起那瓶酒精喷雾,像是在逃离火灾现场一样,撞开江烈的肩膀,冲出了宿舍门。
“砰!”
门被重重甩上,震落了门框上的一层灰。
江烈站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板,脸上的戏谑慢慢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那件搭在椅子上的t恤,又看了看沈清舟桌上那个还没盖上盖子的消毒湿巾盒。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酒精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操。”
江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陈豪的床腿上。
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室,角落里。
冷气开得很足。
沈清舟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面前摊开着一本《量子场论》,但他已经盯着同一个公式看了半个小时。
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
沈清舟慢慢摘下了手套,露出了那双被搓得通红的手。
指尖的皮肤因为过度接触酒精而变得干燥、起皱,传来阵阵刺痛。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吸了口气。
全是酒精味。
浓烈刺鼻冷冽的乙醇味道。
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也是让他最有安全感的味道。
可是,不对。
在这一层厚重的酒精味底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沈清舟皱了皱眉,又凑近自己的手腕闻了闻。
那是昨晚被江烈握过的地方。
一丝极淡、极淡的咸湿气息,怎么也散不去,穿透了乙醇的封锁,钻进了他的鼻腔。
是大海暴晒后的味道。是滚烫的皮肤味道。是江烈的味道。
沈清舟猛地抓起桌上的喷雾,对着手腕又是几下猛喷。
液体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裤子上。
他用力搓揉,直到皮肤发烫,直到痛觉盖过嗅觉。
再闻。
那味道还在。
它就像是幽灵一样,不依不饶地缠绕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皮肤上的残留,而是大脑皮层产生的幻觉记忆。
昨晚那个拥抱,那个体温,已经在他的感官系统里打下了烙印。
沈清舟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喷雾瓶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绝望地发现一个事实:有些东西,哪怕是用全世界的酒精,也消杀不干净了。
那个叫江烈的变量,已经越过了物理上的一米线,渗透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脏死了。”沈清舟喃喃自语,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和无助。
他闭上眼,那股幻觉般的灼热气息,再一次将他淹没。
第15章 必修课的噩梦
【我是沸腾前的干冰】
周三下午两点,a大室内游泳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