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描绘一张精密的设计图。

    又像是在确认这个变量的实体形状。

    “……清舟……”

    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突然打破了寂静。

    沈清舟的手指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一下子飙升到了120以上。

    他屏住呼吸,盯着江烈。

    江烈并没有醒。

    他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手臂下意识地挥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东西,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弯了弯,又嘟囔了一句:“……别跑……学霸……”

    沈清舟:“……”

    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黑暗中站了许久,看着那个在梦里还要纠缠他的混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点。

    这个弧度很浅,浅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蠢货。”沈清舟极轻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冷意。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笔记本被锁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那个关于江烈的无解方程,暂时不需要答案了。

    因为他发现,比起剔除这个变量,他似乎更想看看,这个变量到底能把他的世界搅得有多天翻地覆。

    闭上眼,那股海盐味似乎顺着空气钻进了被窝里。

    这一次,沈清舟在三分钟内,坠入了梦乡。

    【因为验证而更新的番外小剧场,求个书架,求个追更,求个催更,求个为爱发电。作者泪目各位宝子不要屯书,数据不好,只能不停切书,o(╥﹏╥)o】

    入冬后的a市气温骤降,供暖还没来,公寓里又冷又闷。

    沈清舟坐在书桌前修修改改那篇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指尖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用逻辑克服生理上的寒冷,但身体深处的皮肤饥渴症却在叫嚣着不满。

    “咔哒。”

    浴室门开了,一团裹挟着沐浴露香气的湿热白雾涌了出来,一下子冲散了室内的清冷。

    江烈只围了条浴巾,甚至没擦干身上的水珠,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浑身冒着热气。

    一眼就看见了缩在椅子里的沈清舟,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沈教授,省电费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吧?”

    话音未落,江烈已经从背后俯身,连人带椅子把沈清舟圈进了怀里。

    滚烫的胸膛贴上冰凉的后背,沈清舟被烫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躲,却被他的手臂牢牢锁住。

    “别动,让我充会儿电。”江烈把下巴搁在沈清舟的颈窝里,黏着不肯撒手,胡乱蹭着那截冷白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沈清舟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嘴上却还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调子:“江烈,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热量会从高温物体自发流向低温物体。你刚洗完澡,体表温度过高,这种温差会导致我……”

    “会导致你什么?”江烈低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学术论证,一只手不安分地钻进沈清舟宽松的毛衣下摆,滚烫的掌心精准地贴在沈清舟冰凉的小腹上,“会导致你舒服得想哼哼?”

    沈清舟猛地绷紧了脊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敲击键盘的手指无力地垂下,搭在了江烈的小臂上。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臣服。

    曾经那条不可逾越的一米线,如今变成了负距离的纠缠。

    沈清舟不得不承认,他这台精密的仪器,唯独对江烈这个热源没有丝毫抵抗力。

    “全是水……脏死了。”沈清舟偏过头,嘴唇擦过江烈的侧脸,声音软乎乎的。

    “嫌脏?”江烈挑眉,变本加厉地收紧手臂,整个人挤进椅子里,把沈清舟抱到了自己大腿上,“那沈教授给算算,咱们现在的接触面积够不够大?热传递效率够不够高?”

    沈清舟被烫得浑身发软,理智全面崩盘。

    他放弃了抵抗,顺从地向后靠进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在那股熟悉的海盐味中闭上了眼睛。

    “……接触面积不够。”沈清舟声音极小,带着一丝极淡的纵容,“去床上。”

    江烈眼睛一亮,一把抱起怀里的人:“得令!”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光正好。

    至于论文?

    明天再说吧。

    第28章 醉酒的大狼狗

    【我是你的唯一变量】

    凌晨一点,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

    沈清舟刚酝酿出的那点睡意被震得一干二净。

    他皱着眉捞过手机,屏幕莹白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来电显示上跳动着“陈豪”两个大字。

    这个时间点,除了急诊就是报丧。

    沈清舟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寒意:“说。”

    “沈、沈大神!救命啊!”陈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气声,背景音嘈杂混乱,夹杂着男人们粗犷的笑骂声,“烈哥喝高了!这帮畜生搞车轮战……我、我扛不动他了,就在宿舍楼下,您能不能下来搭把手?”

    沈清舟的眉头一下拧成了死结。

    按照《沈氏宿舍生存守则》第一条:非不可抗力,绝不参与任何低效且肮脏的社交善后活动。

    “让他睡草坪。”沈清舟冷漠地给出建议。

    “别啊大神!今晚有巡查,睡草坪要被记过的!而且烈哥一直在叫你名字……”陈豪在那头哀嚎,紧接着传来一阵重物撞击声,似乎是谁踉跄了一下,“卧槽烈哥你别吐我身上……大神求你了,他真的太沉了!”

    沈清舟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理智告诉他,现在挂断电话,戴上降噪耳机,继续睡觉是符合熵增最小化的最优解。

    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不可解的变量结论,以及刚才那句“一直在叫你名字”。

    三秒后。

    “等着。”沈清舟挂断电话,掀开被子下床。

    他只穿着纯棉的浅灰色家居服,甚至没来得及戴上平时不离身的防菌口罩,抓起钥匙推门而出。

    宿舍楼下,路灯昏黄。

    秋天的风依然带着散不去的燥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烤味和啤酒味。

    沈清舟刚走出大门,就在花坛边看到了那两坨纠缠在一起的黑影。

    陈豪被压得直不起腰,正艰难地架着江烈的一条胳膊,脸涨成猪肝色:“烈哥,亲哥,你腿能不能使点劲?我快被你压成腰椎间盘突出了!”

    江烈垂着头,平时嚣张竖起的寸头此刻显得有些耷拉,高大的身躯几乎把陈豪整个罩住。他似乎很难受,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沈大神!”陈豪眼尖,一眼看到了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沈清舟。

    那一刻,陈豪只觉得沈清舟是自己的救星。

    沈清舟停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

    即使是穿着家居服,他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依然强大。

    他扫了一眼满身酒气的江烈,视线落在对方有些凌乱的领口和泛红的脖颈上,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数据分析:酒精摄入量严重超标,身体控制能力下降80%,卫生状况极差。

    “怎么喝成这样?”沈清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别提了,泳队那帮孙子庆祝拿奖,非要灌烈哥。”陈豪快哭了,“大神,快搭把手,我要废了。”

    沈清舟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

    就在他靠近的时候,原本像具尸体一样挂在陈豪身上的江烈,突然动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特殊的磁场,江烈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时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焦距涣散地在空中晃了一圈,最后精准地锁定在沈清舟脸上。

    “……清舟?”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往上勾,听得人耳膜发痒。

    下一秒,陈豪觉得身上一轻。

    江烈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这个硬邦邦的扶手,脚下踉跄了两步,凭借着某种野兽般的本能,径直朝沈清舟扑了过去。

    “江烈,站好——”

    沈清舟的呵斥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堵了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

    一米九二的江烈带着醉酒后的失控力道压了过来。

    沈清舟被撞得后退半步,脊背抵在了凉丝丝的路灯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预想中的恶臭并没有出现。

    虽然有酒味,但更多的是江烈身上那股熟悉的海盐气息,混合着因为体温升高而蒸腾出的热意。

    这种味道霸道地挤占了沈清舟的鼻腔,一下冲散了周围环境里的那些异味。

    “唔……”江烈把脸埋在沈清舟的颈窝里,吸了口气,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香。”

    沈清舟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按照往常,这时候他应该已经把对方过肩摔出去,然后用光一整瓶酒精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