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盯着时逸一直牵着她的手,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抬手看着少年的背影,悄悄撇嘴,

    切,明明比自己小一点,竟然还怪可靠的感觉。

    “在说我坏话?”

    少年眼眸压下,唇角带笑,但语气听上去却是在兴师问罪一般。

    温酒冷哼,心里想想这还能有证据?于是张嘴就开始胡说,“诶呀,我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时逸这么好的人啊,长得又好看,又爱干净,又勤快,又聪明,又大方,又……唔。”

    时逸满脸通红地将少女的嘴捂住,瞟了瞟旁边的路人,像个蒸熟了的螃蟹。

    温酒被捂住嘴,只觉得对方皮肤柔软细腻,她抬起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蛮粗糙的,以后让时逸再多干点儿活吧。

    时逸调整好情绪,松开了温酒,到了楼上,三人又到处寻找烤肉的店的标识,说是三个人在找,实际上只有女人一个人在寻找。

    “继续说。”

    温酒跟在时逸后面走神,怔怔抬头,“说什么?”

    少年的耳廓发红,面色却被掩饰的很好,他微微昂头,“你在电梯上不还没说完吗?”

    温酒见他又开始臭屁,突然拽了他一把,神秘兮兮附到耳边,

    “我最喜欢时逸啦。”

    某人又熟了。

    ……

    一顿饭吃的两人畅快淋漓,毕竟花小婷不知道干什么工作的,真的很穷。

    女人从头到尾没吃几口,似乎是对这种油滋滋的食物很反感。

    但是她也没有催促,很有耐心的陪两人吃完了整顿饭。

    三人面前杯盘狼藉,女人轻轻招手,服务员上前撤掉了桌上的残羹剩饭,女人注视着桌面再次变干净,才缓缓开口,

    “小逸,这次来我是想接你跟我一起生活的。”

    温酒本来撑的发晕,昏昏欲睡,听到女人的话一下子弹坐起,一点儿都不困了。

    她端坐在一边,假装看玻璃窗外的行人,默默竖起耳朵。

    谁知时逸回答的言简意赅,

    “不去。”

    女人预料如此,温柔地笑了笑,“我知道你怨我当初不要你,可你父亲身份特殊,我若不另谋出路只怕是无法给你一个好的未来。”

    “怎么?您现在奔到好前程了?”

    女人闻言微微皱眉,似乎不喜欢时逸的这句话,但她很快的调整好了状态,语气更加温柔,“我现在住在万佛城,丈夫是万佛城的首富,他并不介意我接你过去,而且承诺将你视为亲生儿子。”

    温酒听完女人的话,脑袋耷拉下来,虽然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她能感觉到时逸听到这番话会很伤心。

    温酒知道,时逸只是表面上完全不在乎这个女人,否则以时逸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她进屋的,让她进屋肯定也是想听听她会说些什么的。

    没有孩子会不希望妈妈爱自己。

    “你能走的动路吗?”

    时逸突然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温酒连忙点头,“能。”

    “行,那我们走吧。”

    时逸说完就拉着温酒要往外走,看也不看对面的女人。

    温酒只能尴尬地跟对方摆手再见,“谢谢阿姨的款待。”

    餐厅,

    被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女人脸色有些难看,但还不至于失态,因为她对于时逸的排斥早有预料,这都是小问题。

    几分钟后,她调整好状态,正当她打算结账走人时,

    项链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而且这一次较上次更加虚弱,还隐隐带着怒气,

    “追上那两个人类,他们两个中必有古怪。”

    ……

    “时逸~”

    “别难过了~”

    “姐姐带你买饮料喝。”温酒跳到时逸面前,倒退着哄他。

    少年叹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

    温酒的手对着自己眼睛一指,“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都快哭了。”

    “你不要再污蔑我了好不好?”

    时逸将她一把拽到身边,“城里车多,你好好走路。”

    温酒再一次盯着时逸牵着她的手,突然问道,“你真的不想去吗?你妈妈看上去好像很有钱。”

    “不去,我们以后也会很有钱。”

    温酒瞠目结舌,下巴快掉到了地上,“我可没有这个本事,你别带上我。”

    挣钱太难了好吗?

    虽然温酒目前还不需要为钱发愁,但是她也没少留心,挣钱一点儿也不容易,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那你就练你的刀吧,等我有钱了给我当保镖。”时逸见她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很安心。

    温酒甩开手,“我才不给你当保镖。”

    “那你想当什么?”

    时逸见她突然将手甩开,又抓了回来,“车多,别松开我。”

    “反正不当保镖。”

    “没事,你想当什么都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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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往事(四)

    两人从城际大巴上下来,然后顺着山路回家,天已经擦黑了。

    “我觉得你妈妈还是爱你的。”

    温酒拿着一根随手捡来的长木棍,拄着往山上走。

    见时逸不理她,温酒继续分析,“你看这山路多难走啊,她那么娇贵的一个人竟然愿意为了你走这么难走的山路,所以她一定是爱你的。”

    “走不动了,拉我一把。”

    时逸突然开口。

    “哦。”温酒转身牵住时逸的手,拉着他继续往上爬。

    漫漫山路崎岖,可两人早已踩过了四季,牵着手走过了年年复年年。

    温酒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絮叨。

    “你说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我说还不如跟你妈妈去万佛城,当大少爷不好吗?天天住这山……”

    身后的少年突然停住不动了,温酒使劲一扯,

    没扯动。

    嘿?劲儿还挺大?

    她刚转身想看看时逸突然抽什么疯,却对上了少年的藏着纵容的眼睛,

    那天,时逸对她说,

    “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

    少女抬眸,不解地歪头,似乎在说这部分你竟然不隐瞒?

    “嗯,我没有信守承诺。”

    少年的嗓音如初,唯独少了那份天真热烈。

    其实温酒心中没有太大的波澜,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时逸所说的这些她完全不记得,她就好像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只是故事的主角刚好也叫温酒。

    少女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追问,

    “然后呢?你好像没讲重点。”

    时逸盯着面前毫无情绪波动的少女,隐去了眼底的苦涩,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神?”

    温酒被问得一头雾水,但她还是认真想了想,“我听别人讲过一些传说,说万年前大陆上是有神的,可是后来考证,那不过是一些实力强大的异形,怎么?难道我是?”温酒一脸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揍你的表情。

    时逸微微愣,明显是对温酒的脑回路感到意外,“你……应该不是吧?”

    “那我是什么?你别跟我兜圈子,你肯定知道。”

    “我不知道。”

    “你耍我?”

    温酒把拳头捏得咔嚓作响,“你别以为我现在不敢揍你了。”

    时逸后退一步,“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什么异形,但是你原来就异形化过一次,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

    温酒放下拳头,不大相信的样子,“你继续说完。”

    时逸,“我是要说的,你急什么?”

    温酒扯了扯嘴角,“那就快说,别废话了。”

    ……

    “时逸!刷鞋!”

    温酒在楼上大喊,明显是在卧室换衣服。

    少年熟练的走到楼梯下,将那双沾了不少泥土的白色运动鞋拿到院子里,他刚走到水池边,熟悉的声音就再一次响起,只是语调却变了,

    他猛转头,

    只见女人纱帽下的脸缓缓抬起,笑得渗人,

    “小逸。”

    “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呢?”

    时逸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他瞟向女人的鞋底,

    干干净净。

    他内心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大意,对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独自爬到山头这件事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女人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向堂屋内。

    时逸下意识地开口,“院长叫她出去了,还没回来。”

    “院长?”

    女人僵硬地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这句话的真假。

    时逸内心祈祷,千万别出声,千万别下楼,千万……

    就在时逸大脑疯狂运转该如何脱身时,一个让人安心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时啊,来客人了怎么不让她进去坐坐?”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