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与娇软小尾巴先婚后爱

    “呜哇!我完蛋啦!我要被退学了,你们别和我讲话,免得受牵连呜呜呜……”

    相较她的呜咽,教室沉默无声,于是那些破碎的音节更响亮,蚊蝇般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烦死了。”

    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冒出来,众人循声望去。

    赵文乔扔掉中性笔,事不关己地双手环胸。她的鼻梁冒出几点汗渍,不知是热的,还是被乱成一团的教室搞得烦躁。

    米雨止住哭声,紧咬下唇,拘谨站在原地。

    “你说谁烦?”陈晚照开口询问。

    “这里谁更烦,你们心里不清楚吗?”赵文乔耷拉眼皮,用一种藐视轻浮的眼神看向米雨。

    挤在一块的小孩开始交头接耳。

    “她说话好过分哦,没看小雨哭了吗?”

    “别和她玩,她有神经病。”

    “不要脸,十几岁的人欺负小孩……”

    她们压低音量,实际上每个字眼听得清清楚楚。碍于从小被灌输的“大人讲话小孩别插嘴”观念,没人敢当面呛声。

    生怕米雨再哭,陈晚照及时打断:“赵文乔,她们只是小孩,要求别太高——”

    “小孩就能随便哭?”赵文乔抬高音调,“我小时候怎么没这待遇?”

    话音落下,她把目标放在米雨身上:“哭有什么用!问题解决了吗?道完歉,博得同情就能弥补犯下的错了?”

    “赵文乔!”

    陈晚照想喝止,因为米雨的眼眶再次蓄满泪花,眼见就要决堤。

    “你现在该做的,是躲到角落里别丢人现眼,我们要承担失误带来的后果,没人想照顾你的情绪!事情没解决之前,浪费什么时间!”

    “她懂什么?你让她解决,她又没这个能力。”陈晚照皱眉。

    “对呀对呀,老师都没说什么呢!”羊角辫跳出来附和。

    赵文乔睨她一眼,仿佛才意识到这些话是对牛弹琴。她轻嗤一声,挎上包撞开桌椅,那双黑色马丁靴哒哒踩在地上,发出令人不安的节奏。

    临走前,她剜陈晚照一眼,又扫视整个教室的人。

    “一群蠢货。”

    从那开始,赵文乔彻底沦为一个讨厌鬼。当上课时老师用骄傲的语气提起她,底下便传来扫兴的嘘声。走到路上偶遇,她们用眼神交流,评判赵文乔的衣着。

    明玥感觉,赵文乔比以前更放肆了。随手扔到草坪上的垃圾,在借阅室发出很大动静,插队并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就像故意和谁作对,带着某种近乎自毁的倾向。

    她注意到女孩手背上不新不旧的创口贴,联想那次在天台上撞见的场景。这下赵文乔和不良少年没区别了,她开始纹身,还欲盖弥彰。

    明玥笃定,但凡揭开创口贴,底下肯定是流俗的刺青,让人看一眼就认为,那绝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

    她会等明尔琴接送的期间,偷偷跑到楼上看赵文乔练习。透过蒙昧的玻璃,少女手下的琴键流出悠扬的曲调。

    尽管老师三令五申不许靠近,但放学时人少,不会有人看到自己的。

    明玥踮起脚尖,扒在窗台前。她看到赵文乔夹在教材里的乐谱,皱巴巴像浸泡在水里又晒干。

    她好像发现了赵文乔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结束回忆

    第88章

    赵文乔背诵曲谱有个习惯, 必须先记住一小段旋律,再反复弹奏来形成肌肉记忆。比起举一反三的捷径,死记硬背的效率大打折扣。好在她本人不介意浪费的时间, 多年来没觉得不对。

    她默读五线谱的音符,上面缭乱得像缠起的电线, 令人心浮气躁。页角被习惯性折起又抚平, 她的指腹抵住尖锐的一端, 闭眼念诵着,再睁眼核对是否有误。

    哈哈,赵文乔是傻瓜吗?

    见状, 明玥捂嘴偷笑, 就连她都不用这么古早的方法记谱子。事实上,只要弹奏个十几遍,就能烂熟于心。

    她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分享给班上的朋友, 好让米雨好受些:赵文乔根本不是什么天才啦!我们勤加练习, 肯定能超过她的!

    齿列呵出的热气雾化了小片玻璃,明玥凑近看, 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厉呵!

    “这里不是玩的地方!你哪儿的?”身穿运动服的教授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卷起教材,指着她大喊。

    明玥连忙提起小书包, 哒哒哒跑到楼梯口。确认教授走进琴房,才探出上身。

    好凶哦,她闷闷不乐想。

    隔着房门, 隐约听见教授提到“推荐信”“入学手续”。明玥不懂, 蹲在墙根托腮,把双颊的肉挤压得鼓囊囊。

    阳光恹恹投上窗台, 割裂成块照射在钢琴旁。少女安静坐在琴凳前,像尊表情呆滞的雕塑,任由教授滔滔不绝规划她该走的人生。

    她眉眼疲惫,盯着手背发呆。

    察觉到赵文乔走神,教授清了清嗓子:“到那边要听申教授的话,你仍然拥有独享琴房的权利——”

    “我想和别的学生一起。”

    “为什么?”教授对她的要求感到不解。

    “一个人练习像摸石头过河,怕进度落后。”

    “说实话,你的担心有点多余。”

    “我想一起学。”

    赵文乔回答得斩钉截铁,一如她向家里提出来艺术中心那样。鉴于最近状态下滑,以及私教给出的建议,赵女士爽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

    “行吧,你自己决定……还有经纪公司的签约,想好定哪家了吗?”

    当同龄人不厌其烦地练习基本功,赵文乔已经驻足在更大的舞台发光。她宛若天际划过的彗星,璀璨又决然燃烧着,直至殆尽。

    这些话题就明玥而言太遥远,没等她细细消化,明尔琴已经发消息让她下楼。太频繁接触优秀的人,容易产生可以与前者比肩的错觉。明玥没意识到两人的差距,她感觉赵文乔的生活好累,不够纯粹。

    临走前,她深深望了赵文乔一眼。

    跳跃的金芒浮在蜷曲的睫毛上,别致的眼瞳落入斑斑点点的光。少女看似专注于身旁人的教诲,却总给人游离的缥缈感。她的手指无意识敲击钢琴漆面,身体跟随心中的节拍小幅度晃动。

    明玥没到青春期,对爱情的态度仍处于沉寂期,懵懂青涩的感情,远不如彩色的波板糖更吸引她。

    当然,小孩的感知力更敏锐。她拽住书包带子,边下楼边回想。

    真奇怪,赵文乔本该是谁见到,都会心生欢喜的类型。

    ***

    赵文乔留在艺术中心没多久,就又要动身前往澳洲。少了烦人大姐姐的打搅,明玥度过一段和谐安静的时光。

    之后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是在某次的早餐上。明尔琴从邮箱取出新到的报纸,坐在桌前浏览。

    她读书少,早早出社会打拼,晕大段文字,偏要佯装成功人士读书看报。家里仓库落灰的杂志报刊不少,没见瞧出个名堂来。

    明雪抱怨学校起来喋喋不休,到最后朝明尔琴要钱:“这个月生活费不够用,给点。”

    “初中要什么零用钱?刚给你打三千过去。”明尔琴回。

    明雪说:“买衣服了!”

    她这个年纪最爱攀比,尤其周围朋友非富即贵,自己的家境算不上优渥,越缺名牌越要显摆。

    明玥看过她的衣柜,奇装异服很符合当年的非主流,有点模仿赵文乔不良少女的调调——当时大家都这么穿。

    但有次明雪撞见她偷偷叼烟,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怒骂不学好,还扬言要告诉家长。

    不管目的是关心,或者是行使姐姐的权利,明玥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戳戳想。

    你这身行头不也模仿的赵文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呗!

    反正明玥三观没成型时,赵文乔私底下的作风塑造了一部分的她。等长大以后,她才意识到,并非所有人像赵文乔,像自己一样表里不一。

    思绪回笼,明尔琴翻到报纸下一页,猛拍大腿,吓得明玥差点呛到。

    “哎呀,赵文乔竟然输了!”她倏然起身,椅子腿拖拉发出刺耳的动静。

    “真的假的?”明雪顾不得吃饭,凑过去。

    “《大众日报》刊登的,八九不离十了,就昨天的事儿,输给陈晚照了,诺,”明尔琴一指,“嗨呀,前几天艺术中心那老头还跟我吹嘘,赵文乔多么多么厉害,又要领个大满贯回来,快拿鼻孔看人了,看他这回怎么收场!”

    得知消息的一瞬,明玥咬断面条,不以为意:“报纸上瞎说的。”

    “还瞎说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尔琴颇有小人得志的样子。

    扫过标题旁的配图,陈晚照举起奖杯笑得开怀,明玥瞪圆双眼,夺过报纸反复确认,脑海“嗡”地一下断弦了。

    “不可能!”她一字一顿。

    明雪看笑话,对明尔琴说:“行啦,让她接受现实,还不如说光之美少女停播,我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