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干净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回去。那帮人应该能消停几天了。”

    .................

    两人回到营地时，流民们正聚在几堆旺火旁，惴惴不安。

    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孙悟空，赵头目连忙迎上来，满脸期盼又带着恐惧：

    “好汉，那……那东西……”

    “解决了。”孙悟空言简意赅，“玉牌毁了，它暂时不敢再来。你们天亮立刻离开这片山地，别再捡不该捡的东西。”

    赵头目千恩万谢，差点又要跪下。其他流民也松了口气，对着唐僧师徒连连作揖。

    猪八戒凑过来，好奇地问：“猴哥，到底是个啥？”

    “一只有点道行的阴灵，靠吸食活人精气修炼，被那玉牌引来的。”孙悟空在火堆边坐下，拿起一个烤得半焦的饼子咬了一口。

    “小角色，没意思。”

    沙僧默默递给他一竹筒水。

    唐僧念了声佛号，温声对赵头目等人又嘱咐了几句。

    ......................

    楚夏坐在火堆另一边，看着跳跃的火焰，脑子里却还回放着刚才被那阴冷触感缠住的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施主。”温和的声音响起。

    楚夏抬头。

    发现唐僧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

    火光映照下，僧袍染上暖色，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庞被勾勒得柔和，眉目间蕴着的悲悯仿佛实质般流淌出来。

    他递过一个水囊：“喝些水，压压惊。”

    “多谢师父。”

    楚夏接过。

    水是温的，显然在火上煨过。

    他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进喉咙，确实缓解了些许紧绷。

    唐僧在他身旁的圆木上坐下。

    男人并未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那安宁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你方才受惊了。”

    唐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清澈平和，带着洞悉的了然。

    “悟空行事……有时确实……不顾旁人感受。但他并无恶意。”

    楚夏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够警惕，大圣救了我。”

    唐僧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坐着。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安抚。

    周遭流民低低的啜泣和私语声，营火燃烧的噼啪声，夜风的呜咽声，都仿佛被隔开一层。

    楚夏的呼吸逐渐平稳，后怕的情绪慢慢沉淀。

    他忍不住又看了唐僧一眼。

    近距离下，更能看清他肤色的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带着活人的温润。

    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最绝的是那双眼。

    瞳仁颜色很浅，近似琉璃，映着火光时，里面仿佛有金色的佛光流淌。

    他是光头，但头型生得极好，饱满圆润，没有丝毫违和，反倒更添圣洁出尘。

    确实……好看得不像真人。难怪那么多女妖精前赴后继。

    “楚施主？”唐僧似乎察觉到他长时间的注视，抬眼看来。

    楚夏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您……真的不像凡间之人。”

    唐僧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无奈的笑意：

    “皮囊表象，皆是虚妄。贫僧亦是有血有肉，会饥会渴，会疲会乏的凡人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劝诫：

    “楚夏，西行路上，光怪陆离之事只会更多。切记，莫要被外相所迷，无论是妖魔幻化的美色，还是……其他。”

    这话意有所指。楚夏心头一跳，难道唐僧察觉到了什么？是指他对孙悟空那些微妙的心思，还是……

    【叮——】

    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稳定交互场景，触发随机任务。】

    第22章 整理衣领

    【任务内容：为圣僧玄奘整理僧袍衣领，并拂去其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需自然，接触时间不少于三秒。】

    【任务描述：师徒情谊，重在细节关怀。（系统备注：灰尘在哪里？在你心里。）】

    【任务成功奖励：任务点数80，清心符x1（可短暂宁神定魂）。】

    【任务失败惩罚：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宿主将无法控制音量，所有话语自动放大三百万倍。】

    楚夏：“……”

    这破系统！又来！而且这次目标换成了唐僧！

    整理衣领？拂灰尘？还“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眼角余光瞟向唐僧的肩头。

    僧袍纤尘不染。

    别说灰尘，连个褶子都难找。

    可失败的惩罚……音量放大三百万倍？？？？？不敢想。

    “楚夏？”唐僧见他脸色变幻，有些担忧，“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楚夏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师父。就是……就是看您赶路辛苦，僧袍都沾了夜露。”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自然地伸出手，探向唐僧的肩头：“这儿好像有点灰，我帮您拍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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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到。

    楚夏迅速收回手，垂下眼：“好了。”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任务点数80，清心符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楚夏松了口气。

    唐僧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有心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抚平了刚刚被楚夏整理过的衣领，动作自然。

    这时，孙悟空啃完了饼子，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朝这边走来。

    “聊什么呢？”他随意地在楚夏另一侧坐下，胳膊搭在屈起的膝盖上。

    “没什么，楚夏方才帮我整理了衣袍。”唐僧语气平和。

    “哦？”孙悟空挑眉，看向楚夏，“挺勤快啊小子。那我的呢？”他指了指自己外袍腰侧那个被烧出来的破洞，“也帮忙补补？”

    楚夏脸更热了：“我……我不会缝补……”

    “不会可以学。”孙悟空说得理所当然，把自己那件破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到楚夏怀里，“天亮前补好。”

    楚夏抱着还带着孙悟空体温和气息的外袍，傻眼了。

    “悟空，”唐僧不赞同地蹙眉，“楚夏今日受惊，该让他好生休息。缝补之事……”

    “师父，慈母多败儿。”孙悟空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但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跟着咱们走，这点事都做不了，趁早回村吃百家饭去。”

    楚夏咬咬牙：“我补！”

    不就是缝衣服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看奶奶缝扣子……

    孙悟空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没再说话，闭目养神去了。

    唐僧摇摇头，也不再坚持。

    第23章 高老庄

    楚夏借着火光，仔细看那个破洞。

    边缘焦黑，不大，但位置尴尬。

    他翻了翻自己的小包袱，找到一根针——这还是李寡妇塞给他的，说路上或许用得上。

    线也有，但颜色是土黄的，和孙悟空外袍的深青色完全不搭。

    凑合吧。

    他穿针引线。

    回忆着记忆里模糊的针法，笨拙地开始缝补。

    针脚歪歪扭扭，像几条丑陋的蜈蚣爬在破洞上，还因为紧张，好几次扎到自己的手指。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孙悟空。

    对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少了平日醒着时的凌厉张扬，竟显出几分罕见的安静。

    ………………

    天蒙蒙亮时，流民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按孙悟空说的尽快离开。

    楚夏也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打了个丑丑的结，用牙咬断线头。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破洞是堵上了，但那一块补丁皱巴巴，针脚歪斜，颜色突兀，简直惨不忍睹。

    孙悟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楚夏硬着头皮把外袍递过去：“补、补好了。”

    孙悟空接过来，拎起看了看那块补丁，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惯常的嗤笑或嘲弄。

    而是真正被逗乐的那种笑。

    眼睛弯起，露出一点白牙，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晃眼。

    “你这手艺……是跟土地爷学的吧？”

    他抖了抖袍子，还是把它穿上了。

    深青色的布料衬得那块土黄补丁更加醒目。

    “行，独一无二，挺好。”

    楚夏耳根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僧也看了过来，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温声道：“初次缝补，已是不易。心意到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