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想了想，说：“因为你是人。”

    楚夏愣了。

    猪八戒继续说：“俺们几个，猴哥是妖，沙师弟也是妖，俺老猪以前是天蓬元帅，现在也算半个妖。师父是佛转世。只有你，是纯粹的人。”

    他顿了顿。

    “这西天，对妖和对人，可能不一样。”

    楚夏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这话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那你想怎么跑？”

    猪八戒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

    “俺发现一个地方。”

    “哪儿？”

    “灵山后山。”猪八戒说，“有个悬崖，下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但俺往底下扔了个果子，过了好久才听见响。”

    楚夏懂了。

    悬崖，下面是空的。

    可能通往外边。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猪八戒想了想：“今晚。越早越好。”

    他站起来，看着楚夏。

    “你跟俺一起不？”

    楚夏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万一猪八戒说的是真的，西天真的有问题，他以后怎么办？

    去的话，万一被发现……

    正想着，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要去哪儿？”

    两人同时回头。

    孙悟空站在门口，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抱着胳膊，看着院里两人。

    “大圣！”猪八戒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孙悟空没理他，只盯着楚夏。

    “你跟他走？”他问。

    楚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别跟他走。”他说。

    “为什么？”

    孙悟空看着他，熔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因为那悬崖底下，”

    “更可怕。”

    .................................................

    .................................................

    楚夏愣了。

    猪八戒也愣了。

    “更可怕？”猪八戒不信，“猴哥你咋知道？”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我下去过。”

    楚夏和猪八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你下去过？”楚夏问，“什么时候？”

    “三天前。”孙悟空说，“晚上睡不着，到处转了转，看见那悬崖，就下去了。”

    “底下有什么？”猪八戒追问。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

    “有人。”他说。

    “人？”

    “很多。”孙悟空看着楚夏，“但不是活人。”

    楚夏后背发凉。

    “那是什么？”

    “不知道。”孙悟空摇头，“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上面。”

    猪八戒缩了缩脖子：“盯什么？”

    “盯我们。”孙悟空说，“盯每一个住在西天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下去之后，它们就围过来了。不是攻击，就是围着，盯着。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盯着。”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那你怎么上来的？”

    第92章 恐怖西天8

    楚夏听得头皮发麻。

    “那你怎么上来的？”

    孙悟空看着他，嘴角扯了扯。

    “打上来的。”

    “打？”

    “它们会动。”孙悟空说，“我一动手，它们就散了。但散了之后，又会在别的地方聚起来。”

    他顿了顿。

    “打不完。”

    猪八戒吓得直搓胳膊：“那、那怎么办？咱们就困在这儿了？”

    孙悟空没回答。

    他看着楚夏。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楚夏摇头。

    “因为有人在找我。”孙悟空说。

    “谁？”

    “不知道。”孙悟空眼睛眯起来，“但它们在找。”

    楚夏心里咯噔一下。

    找孙悟空？

    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是妖。”孙悟空说，“也可能是别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楚夏很近。

    “你听我说，”他压低声音，“这西天，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佛也好，菩萨也好，罗汉也好……都不是表面那样。”

    “那是什么样？”

    孙悟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它们在吃。”他说。

    “吃？”

    “吃我们的念头。”孙悟空说，“吃我们的记忆，吃我们的恐惧，吃我们的……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楚夏摇头。

    “在想花果山。”孙悟空说，“想那几百年，想那些猴子猴孙。可越想，那些画面越模糊。好像被人一点点挖走。”

    他顿了顿。

    “等我哪天什么都不想了，我就不是我了。”

    楚夏听得浑身发冷。

    猪八戒在旁边直哆嗦：“猴哥你别说了，俺老猪怕……”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你已经被吃了。”

    猪八戒愣了。

    孙悟空说：“你哭的时候，想翠兰的时候，那是你自己。可你现在，是别人了。”

    猪八戒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楚夏脑子嗡嗡响。

    被吃了？

    那些“眼睛”……在吃他们？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孙悟空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不能跑。”

    “为什么？”

    “因为跑不掉。”孙悟空说，“不管你跑到哪儿，它们都在。”

    他顿了顿。

    “唯一的办法……”

    “什么？”

    孙悟空没说完。

    他忽然抬头，看向院墙外。

    楚夏跟着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但孙悟空的眼神变了。

    变得警惕，冰冷，还有一点……恐惧？

    “有人来了。”他说。

    下一秒，他一把抓住楚夏，把他塞进歪脖子树后头。

    “别出声。”他低声说，然后拉着猪八戒，躲到了另一边。

    楚夏缩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过了几息，院门口果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然后是一个声音。

    “悟尘？”

    是唐僧。

    楚夏松了口气，想从树后出来。

    孙悟空突然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别动。”他贴着楚夏耳朵，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你师父。”

    .................................................

    .................................................

    第93章 恐怖西天9

    楚夏浑身一僵。

    月光下，唐僧站在院里，僧袍纤尘不染，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楚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不对劲。

    那眼睛……没有光。

    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悟尘，为师来看你。”唐僧又说了一遍，声音温和平静。

    但楚夏觉得，那声音里什么都没有。

    像机器在说话。

    唐僧在院里站了会儿，然后慢慢转身，走出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孙悟空才松开楚夏的嘴。

    “那是什么？”楚夏声音发颤。

    孙悟空看着他，眼神很沉。

    “我说了，”

    “这西天的佛，不是佛。”

    .................................................

    .................................................

    那一夜，谁都没睡。

    三个人挤在楚夏那小破屋里，门窗关得死死的。

    猪八戒蹲在墙角，抱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俺老猪想回家……俺老猪想翠兰……”

    孙悟空靠在门边，闭着眼，但耳朵竖得老高。

    楚夏坐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唐僧……不，那个“唐僧”，刚才就站在院里。

    他什么时候变的？

    他变成那样多久了？

    还有其他人吗？

    “大圣，”楚夏小声问，“那到底是什么？”

    孙悟空睁开眼，看了他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我在悬崖底下见过。”

    楚夏一愣：“悬崖底下？”

    “嗯。”孙悟空点头，“那些盯着我的东西，就长那样。”

    “长什么样？”

    “没脸。”孙悟空说，“看着像人，但没脸。脸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楚夏后背发凉。

    刚才那个“唐僧”，有脸。

    有眼睛鼻子嘴。

    但那眼睛……空洞。

    “他们是不是……”楚夏斟酌着措辞，“吃了师父？”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