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

    “池宿。”

    “……”池宿静下来，望向商知行，“干什么？”

    “雨不会停，如果你今晚不想留在这儿，我去找伞送你回去。”

    池宿很慢地眨下眼。

    商知行问，“你的决定？”

    “……”

    池宿望向窗口，有些不明白，“会下大么？”

    “回去吧。”他说，“谢谢你，商知行。”

    一刹那，商知行的胸腔中犹如堵着一面墙。那口伤心、郁结的情绪无法发泄。

    “池宿……”

    你根本不懂，听不明白他的隐喻和挽留。

    那我该直白些，还是放手。

    池宿一脸懵，“干嘛呀？”

    “商知行，你看上去真奇怪。有什么事吗？”他有些忧心地问，“如果你家里人欺负你，不用忍着的，可以哭。”

    “……”

    商知行笑一下，“我家里的情况，你居然了解……”

    池宿一怔，回得很快，“因为论坛都在说。”

    商知行闭下眼睛，池宿靠上前，摸他的脸，眼尾很干，并不湿润。他松一口气，说：“别伤心。”

    “没有。”

    商知行抓住他的指尖，睁开眼。

    阴晦的天空下，屋里很暗。商知行背着光，双眸同样，掩在长睫下，神情已经看不清。但混血的锋利面庞让人心颤。

    “池宿。”他开口。

    “我没有办法放开。”

    “……”池宿歪头，也没有胶水呀！但气氛不对，到底没有回应。

    商知行静默半晌，最后说：“回去吧，下次见。”

    “嗯！”

    在小区分别后，池宿上楼发信息。

    “叮”

    kitten：学长！下午好！

    z1x：嗯。

    池宿：“你看上去真冷漠！”

    z1x：没有。

    商知行回：“明天有时间吗？”

    “……”池宿问，“干什么呀？”

    “带面粉去海洋馆玩。”商知行解释，“你不肯见面，就只能带它。”

    “噢……”池宿说，“面粉有时间的。”

    他打开门，商知行回：“嗯，明早见。”

    池宿揉下脸，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

    一只雪白的幼猫趴在校门口。

    凛冽的寒风吹来，它团一下身体，将长出短小毛发的肚皮掩住。

    “咪……”

    “面粉。”

    商知行快步而来，把它抱在怀里。

    “地上冷。”

    “喵。”

    猫儿伸出肉爪，放在商知行的掌心里取暖。

    商知行笑一下，拉开车门，“怎么不戴围巾？”

    副座上铺着毛茸小毯，商知行将猫儿放上去，从后座取出一条米白围巾，“来。”

    猫儿有些惊诧，仰着颈项，“咪。”

    戴上后，商知行端详一阵，“可以。自个玩吧，我开车。”

    猫儿趴下去，听话地开合肉爪玩。但目光却停留在商知行的侧脸上。

    ——有点奇怪。

    哪怕做出和以前一样的神情，也依旧有种冰冷的隔阂感。

    从昨天开始。

    “……”

    商知行是碰见什么特别困难的事了吗？

    猫儿十分担忧。

    “喵。”

    “面粉。”

    商知行头也未侧，“马上就到。”

    “……”猫儿合下肉爪，三角嘴闭上。

    周五的海洋馆十分热闹，猫儿从车上下去时，刚晃下尾巴，就被商知行捞在臂弯里。

    “咪。”

    “面粉，”商知行说，“别乱跑。”

    没有呀！

    猫儿瞪圆眼睛，用肉爪拍他的脸。瞎说！

    商知行轻蹭一下，“我的错。”

    他抬头，看向大门口，“希望下次来，能和你主人一块儿。”

    “……”

    猫儿一僵。

    商知行见状，笑着问：“不行么？”

    “喵……”

    商知行：“我很想和你主人见上一面。”

    他说，“如果可以，圣诞节前？”

    他摸下小猫脑袋，往馆内去，丝毫未察觉出面粉的紧绷。

    一路上，猫儿心不在焉，尾巴也不晃，垂得笔直。

    它其实有准备，但在听见商知行说见面时，依旧有些心颤。

    “……”

    猫儿闭上眼睛。

    见面后，现在、以前，都会成为回忆。没有什么需要畏惧的，但——

    它有点舍不得。

    哎。

    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人类！猫儿晃下脑袋，养同类幼崽更重要！

    商知行瞧它摇头晃脑的模样，用指尖抵住脑门，“在想什么？”

    “咪……”

    猫儿用肉爪拍开他，扭头去看海洋馆里的风景。

    明摆着一副不和他聊天的模样。

    商知行笑一下，也去看，眼里却没什么波澜。

    一人一猫心事重重地在海洋馆晃着，很快就出去，但并未回到校园里，因为公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掉叶片，铺满地面十分壮观。

    “咪！”

    猫儿踩在湿漉漉的银杏叶上，一会儿抬左爪，一会儿看右爪，确认没有泥巴才开始撒欢。

    商知行坐在长椅上，默然地瞧着，等猫儿玩完回来，才把拍的照片发给kitten。

    “咪。”

    “和你主人报备一下。”

    商知行摸它的脑袋，“面粉。”

    猫儿仰头瞅他：干嘛？

    商知行：“有件事，我必须得说。”

    “……”

    猫儿有些不安。

    “我——”

    商知行停顿一瞬，开口，“我喜欢上一个人。”

    “咪。”

    猫儿一颗心落下去。

    它以为什么呢，不就是喜欢上他嘛，明白的。

    “他不算聪明。”

    坏！

    猫儿瞪大眼睛，“喵！”

    商知行没有喜欢上他！

    你喜欢谁去呐！

    “有点笨，但对我很好。”

    “他会经常和我聊天，关心我，理解我。”

    “面粉，在遇见他之前，我一直以为人生没有意义。”

    “咪……”

    猫儿一怔。

    不对，商知行说的，就是他。但他不笨啊！

    一时间，猫儿又心疼又不满。

    “我喜欢他，性别不重要。什么困难、误会，都可以去解决。”

    “但，面粉。”商知行问，“我解决完所有，或者从来都没有麻烦的事情，你主人会喜欢上我么？”

    一瞬间，如雷贯耳。

    猫儿瞪大眼睛。

    ——商知行知道“kitten”的真实性别了！

    甚至有可能调查到网恋的原因，和他真实的身份——

    不对。不应该。不可能。

    猫儿尽可能冷静下来。

    商知行再怎样调查，也不会晓得他“妖”的身份。所以在他面前讲，摆明一副“怀春少男”的心。

    至于他的性别，伪装时就有些漏洞。商知行聪明，从声音和照片瞧出不对也有可能——

    不能自乱阵脚。

    猫儿歪头，一脸懵。

    商知行问，“你觉得，他会喜欢我么？”

    “咪。”你应该去问他。

    商知行点头，“好吧，你听不懂。”

    “我要向他表白，就在圣诞节前。”

    说着，他打开屏幕，猫儿跳上膝头，探头去看，结果险些摔下去。

    z1x：我们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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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儿啊小猫儿，你马上就要发现双子星不是渣男了[狗头]好期待写那一章！

    小剧情：

    双子星：（壁咚）我的词典里，没有放手这个字。

    猫猫：中二病得治！[药丸]

    第40章

    猫儿僵着身体，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商知行。冬天凛冽的冷风，漂泊而落的银杏叶，都成为两人间的背景布一般，气氛十分微妙。

    发完消息，商知行关上屏幕，低头回视它，“你看上去很不安。”

    “你不赞同我和你主人在一块儿么。”

    “咪……”

    猫儿晃下脑袋，表示没有。

    商知行笑一下，“你没有异议的话，他应该也会同意。”

    言笑间，他的唇角有一丝微小的弧度，却并不明显。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反而指头敲着屏幕，发出很闷的声响。

    猫儿觉得商知行无比奇怪。

    喜欢上同性别的“kitten”，没事，算聊天生情，也利于晓得真相后洗心革面。

    所以商知行应该兴奋些才对，毕竟要和喜欢的人见面。

    但他看上去实在谈不上高兴，反而有种晦暗、被始乱终弃一样，十分压抑。

    “咪……”

    人，你怎么回事。

    商知行瞧它一眼，“面粉。”

    他举着猫儿，说：“别忧心，没碰见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