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赵管家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带路,却听见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赵管家。”

    那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低哑,像是从深井中透出的回音。

    赵管家心头一跳,脚步微微一顿,转头去看他。

    “景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管家一抖:评判景少爷?

    算了!我还是辞职吧!

    景言回到房间,脸上仅存的笑容消失殆尽。桀骜的气息消散,他懒懒散散用纸巾擦掉手背上的血液。

    系统总算知道为什么景言被丢进快穿世界了。

    自己这宿主也太狂了!怎么能把茶杯往人脸上丢呢!

    系统幽幽:【宿主,你未免太残暴了吧?】

    景言挑眉:【有吗?要当我保镖,总要有点儿胆量才行。】

    完蛋,摊上这么个宿主,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系统满脑子都是大四实习生上班第三天就想辞职的绝望感。

    景言懒懒:【他会是凶手吗?】

    系统警惕:【宿主,这个我没法说。】

    景言摆摆手。

    这里其实只是个快穿世界。

    作为神界最铁面无情、行事凌厉的神界执行官,无神敢当面质疑他的工作。直到犯错的他被主神丢进小世界,彻底歇了火气。

    好消息:他言出法随。

    坏消息:他是个哑巴。

    对。

    言出法随的哑巴。

    如果不是被困在快穿世界里,景言都想找到负责的神,给他来个千里眼的瞎子,顺风耳的聋子。

    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可惜,现在的他没有这个权限。

    虽说设定是哑巴,但并非是天生哑巴,故还能用气音冒出一两个字。

    但也仅限于此了。

    景言借助任何途径表达出来的话语,都有可能触发言出法随。而言出法随一周只能触发一次,时间随机,句子也随机。

    一旦言出法随导致世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事物,世界就会崩溃。也意味着,景言在小世界里的服刑期会加长。

    上个世界景言在地铁上看到个猥琐男骚扰女孩。他实在没忍住,冷着脸拉开猥琐男,点开手机的siri:“你要实在没事干,跟狗换换班。”

    然后,言出法随成功了。

    猥琐男变成咧着牙的恶狗,口水滴答,一看就有狂犬病。

    地铁的人呆了。

    景言也沉默了。

    虽然但是,辱狗了。

    那次之后,主神立刻派了个系统实习生来管制他的言行。景言原本以为,既然是系统神明,应该是个业务熟练、冷静理智的老牌系统。

    直到他看到系统档案上写的:【神界大学大四实习生,成绩优异,奖学金无数,任务期六个月】

    ……

    怎么到处都是找不到工作的大四学生。

    不过这些不重要。

    景言最重要的是找到每个小世界阴谋的幕后黑手,提交任务离开世界。同时,与任务相关的话语都不会触发言出法随。

    现在的世界是人类的现代世界。

    a国有三大集团,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私底下的小动作从未间断。

    景言是景氏集团总裁的独生子,也是唯一被认定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解读成景氏未来的方向标。

    而如今,景言一夜之间忽然变成哑巴。

    所以景言有两个任务:

    一、找到将他变成哑巴的幕后黑手;

    二、找到危害景氏集团的幕后黑手。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

    原主外厉内荏,看上去是个桀骜的狠角色,但实际自身只是个听话的傀儡罢了。

    原主母亲在原主五岁时因病去世,之后原主父亲一直未娶,忠贞将妻子给留下的孩子养大。

    世人都称赞原主父亲为人正道,居高位却重情重义。只有原主自己知道,原主父亲是个伪君子。

    只是不知道,这次变哑事件是否是原主父亲策划。

    景言不愿妄下定论,对一切事情抱有戒心。

    比如现在,原主父亲给自己找了新的保镖,谷十。

    不过那个谷十,可信吗?

    他待在自己身边,究竟是想做什么?

    啧。

    有点烦。

    他被丢进这些世界,失去神力不说,现在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当个挥舞手的小哑巴了。

    景言走进浴室,和曾经自己一模一样的模样出现在镜子面前。他嘴巴开合,尝试说话,最后吐露出来的只是微弱的气音。

    “烦——”

    死了……

    最后两个字还未说出来,系统声音响起。

    【滴!言出法随成功!】

    【你比之前更烦了!】

    景言沉默了。

    确实。

    他比之前更烦了。

    这该死的言出法随!

    第2章 哑巴少爷(2)

    次日早餐。

    长桌两侧,父子对坐,男人开口:“等下去见医生。”

    景言蹙眉,冷冷看向对方。

    这人名为景舒山,是原主的父亲,也是景氏集团实质掌权人。

    景舒山:“医生的名字叫做封池舟,是我专门聘请来的。至于他的身份问题,我已经审核过了,绝对可信。”

    言下之意,你没得选。

    景言冷笑一声,起身回屋。

    景舒山面不改色:“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等会司机接你到医院。”

    回答他的,只是撞得无比响的房门。

    系统碎嘴,小心翼翼探头,【宿主,好好执行任务,不要这么怨气重。】

    还在被昨天言出法随影响的景言深吸一口气。

    a国有三大集团,分别是景氏集团、宗氏集团以及周家集团。景家和其他两个家族比起来,集团运营最为正派。

    “没有家族争斗,没有内部分裂,管理层团结稳定,发展路线稳健有序,景氏的经营堪称行业标杆。”

    这是财经杂志的评价。

    景家集团的掌权者——景舒山,也同样被大众喜爱。

    但实际上,这只是伪装。

    景舒山是个极度理性的利己主义者,善良只是为了得到更多利益。

    完完全全的煤气灯效应,将原主完全操控。从彻底摧毁到提供救赎,手段高明的精神折磨,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听话的傀儡。

    建议把这老家伙抓去坐牢,无期徒刑或者就地枪决!

    景言对此如此评价。

    系统默默在日志补了一句:【x年x月x日,宿主申请“景舒山罪名成立送监+死刑立即执行”套餐。】

    虽然并不乐意,但景言还是要看对方想搞什么鬼。待他走出别墅,景舒山已离去,门口停着专车。

    谷十站在车旁。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干净有力的前臂。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紧绷中透着力量感。

    景言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车辆启动。

    司机放下挡板,景言与谷十坐在后座。

    心里有些烦躁,景言身子微微靠后,右腿轻轻翘起,膝盖与左腿交叠,神态松散,看着窗外风景。

    “景少爷。”

    低沉的男声在安静的车中响起。声音不重不轻,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摩擦出来的沉哑质感。

    景言没有转头,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等对方说下去。

    “我叫谷十。”

    “自幼在景氏集团投资的福利院接受培训。”

    景言眸光一动,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不需要谷十过多解释,这句话里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

    景氏的人,就意味着是被培养出来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为景氏集团服务,还是为景舒山服务了。

    景言对谷十还算比较满意。他需要保镖,而现在这个男人就是心理素质最好的那个。

    “我很干净。”

    谷十忽然补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绝对不是外面派来对付您的。”

    景言的动作停了。

    他眼皮轻轻一抬,目光里终于带了点兴致。

    “噢?”

    轻轻一声,低哑的气音,像猫尾巴扫过地面,带着点勾人的懒散。

    皮鞋微晃,碾在了男人的膝盖上,本干净的裤子被皮鞋底的灰尘弄脏,男人呼吸猛得一顿。

    青年笑得恶劣,气音微微:“脏了。”

    谷十眼中没有羞恼,也没有不甘,甚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几秒的沉默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对,脏了。”

    “跟着景少爷,太干净可不好。”

    青年挑眉,心情愉悦,缓缓收回腿。

    果然。

    谷十幽幽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