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也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他前几天发的消息。

    宗和煦的回复,简短又温和。

    “相信我。”

    景言眯眼。

    他并不觉得宗和煦是真的爱原主。宗和煦对原主展现出的情感,无论是温和的关心,还是执着的跟随,都不一定是真。

    宗和煦行事的最大可能也是利用原主,得到想要的利益。

    这几天,景氏集团的项目如同那日花园中所商量般,屡次被截胡。宗和煦的名字再度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这个宗和煦看似温和,实则完全不受控,有着自己的想法。

    景言垂眸,看着对方回到宗家的消息。

    所谓的情感都不过是藏住利益的借口。

    夜,死寂。

    呼吸平稳起伏,被褥微微起伏,空气中带着潮湿的凉意。

    忽然,刺啦一声。

    轻微的摩擦声破开了寂静。

    一瞬间,如同被冷水泼醒,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头皮。

    有人在看着我。

    景言的眼睛瞬间睁开,心跳猛地一滞。

    目光被月色微微刺痛了,斜斜的月光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锋利刀刃,直插在地面上。

    自己在被人看着,目不转睛。

    这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比一万种猜测都更快、更真实。

    景言目光微转,视线从天花板缓缓向下移动,窗户、门口,一点一点地扫过。

    窗开着。

    门也开着。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后一声低沉的“嗡”声在脑内回响。

    有个人,曾在房间里站过。

    不止是站着,他还静静地看,从容不迫地看,像是在看一件……

    一件货物。

    不,不止是货物……

    是猎物。

    是谁?

    不是谷十干的。

    因为谷十在知道这件事情时,脸色几乎都快要滴出墨,甚至将手中的胡萝卜都榨出了汁。

    他自知自己失职,提出想要检查景言的房间,却被景言拒绝了。

    对方还会再来的,现在没必要打草惊蛇。而且让谷十检查房间,景言更不放心。

    系统昨夜也睡得跟猪一样,找不出凶手。

    ……

    这家伙真的神界大学的优秀学生吗?景言表示怀疑。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房间,没有任何异常。

    而房间周围的监控,早早就被很久前的原主关掉。无他,心情不好。

    自己的房间位于别墅的第二层,距离地面足有四五米高,外墙光滑,几乎无处着力,但对于身手矫健的人来说,并不算太难。

    景言来到楼下,窗户下的泥土没有踩的痕迹。他看了一阵子,微微眯眼,不怒反笑。

    看来对方还是很有闲心,开了门又开了窗,生怕房间的空气流通不畅。

    而且进了房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单纯溜进房间里看自己?

    鬼都不信。

    正当景言思考时,管家匆匆过来:“景少爷,封医生刚才到了。总裁说从今天开始,封医生将会驻家给您检查病情。”

    “他现在已经到景少爷您的房间了。”

    景言的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窗边,正巧对上了一道带着些许闲散的目光。

    是封池舟。

    对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手腕,和之前在医院穿白大褂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视线交织,封医生礼貌一笑。

    这倒直接进军私人领地了。

    景言倒想看看,这封医生驻家到底能驻出个什么名堂。

    他快速来到房间前。熟悉的身影,站在自己房门口,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压顶。

    谷十昨天早上那不错的心情被毁了个干干净净,微垂的眼眸中,分明藏着一抹看谁都不顺眼的戾气。

    他……为什么会生气?

    景言眸子微微眯起。

    但当下,他无暇顾及谷十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记得关门反锁。”

    一进屋,封池舟的声音不疾不徐。

    景言:……

    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

    封池舟:“还是说,你想家丑外扬?”

    景言眼皮跳了下,关门。

    “景少爷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戒心太低。”封池舟毫不留情面,冷笑道:“我相信接下来我说的东西,景少爷绝对不想让外人知道。”

    “特别是,您那位忠心的保镖?”

    破碎的气音,只吐出了这两个字:“继续。”

    封池舟这才缓缓转身:“我原以为,景少爷只是说不出话,没想到您连眼睛也出了毛病。”

    他悠悠抬起一只手,手中多了样东西。

    一台巴掌大的微型摄影设备,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一丝金属的冷光,像一只微微睁开的眼睛,镜头对着景言,无声无息。

    “景少爷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吗?”

    自己的房间被安置了微型摄影设备。

    景言的眼眸中闪过丝危险的冷意,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

    封池舟适时补刀:“它的拍摄角度,是直直对着你的床铺。”

    景言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些画面,他洗完澡时的场景、换衣服的场景、起身喝水的场景……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中那点原本轻松的神色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景言眼皮直跳:【系统,你也太没用了吧……】

    系统:【别冤枉我啊,这事不归我管!】

    【我只是辅助!不能当你全知全能的眼睛!!你要靠自己!】

    景言:……

    很好,你优秀毕业生的资格没了。

    他道:【我要给你的毕业实习上写良。】

    系统瞬间鬼哭狼嚎。

    见景言的表情有些难看,封医生侧身,指着桌上一堆微型摄影设备,轻道:“可不只这一台。”

    景言上前,一、二、三......最后数下来,加上封医生手中的,竟是有整整十台。

    十台。

    景言估计自己的老底都快被对方拍完了。

    而且这十台,还分了两个不同的型号。

    “看来有人对景少爷非常感兴趣。”封医生走上前,轻道:“这些设备无一都对着你的床铺、浴室等方位,只有部分设备对着你的电脑。”

    景言不由自主想起昨晚打开的房门和窗户。

    “看来我说的小心身边人,你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低沉的声音轻轻一划,却入骨三分。

    两人距离很近了,近得景言能闻见对方身上不知名的药香味。

    他看向封池州气音只吐出了一个字:“谁?”

    谁做的?

    封池舟:“所有人。”

    “你身边的所有人。”

    封池舟慢条斯理将橡胶手套摘下,随意扔在了桌子上。

    他不慌不乱地抬手,凑近在景言的耳边:“景少爷,世人都爱破坏美好。”

    景言:“你?”

    那你呢?你也是企图破坏美好的人吗?

    封池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他反问自己:“我?”

    “我只是个医生,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景言深深看了眼封池舟,侧脸躲避了对方的贴近。

    封池舟的指尖停在空中一瞬,随后不疾不徐地垂了下去,仿佛没这回事,神色依旧是温和的笑。

    景言没理会他,只是抬手将那台监控设备接了过来,低头看了几眼。

    被监视的人垂着眼眸,微微蹙眉。哑声的少爷安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猫,一双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

    封池舟的视线微动,目光在他脸上扫过一圈。

    口型示意:“使用?”

    还能用吗?

    封池舟笑了,“你要相信医生的手,绝对是最稳的。”

    景言心中安定几分,继续口型微微:“位置。”

    封池舟漫不经心回答道:“医生的记忆也是超群的。而且装回去后,对方只会以为是信号不稳定,出现了断联。如果他想再次打开监控,他就得亲自进这间房间一趟,再亲手动一次。”

    景言没说话,直接将设备丢回封池舟的手里。

    眉眼轻扬,暗示意味极浓。

    “不愧是豪门的小少爷。这使唤人的模样,就已经让我开了眼界……”

    他目光牢牢锁定在景言的脸上。

    “我只是医生,不是安装工。想让我做这件事的话……”

    封池舟不在意地揉搓指尖,眼睛紧盯景言,若有若无的捕猎:“我需要报酬。”

    第6章 哑巴少爷(6)

    报酬?

    景言皱眉。

    见景言没有立刻点头,封池舟轻道:“这报酬嘛……”

    “目前我还没想好,但我能保证的是不会伤害到你,也不会对你损失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