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废墟
作品:《虚无(骨科)》 施以绍听到她说她当了华雨渐的情人又开始发疯砸东西,施玓就坐在塑料凳上,穿着新买的碎花小裙,四位数呢,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看他砸到一半,外面有人在敲门,施玓起身去开,是隔壁的女人。
女人穿着小吊带睡裙,一脸浓妆,神情有些惊恐:“没事吧你?好大的声音,怎么了?”
一眼看进去,施以绍把一把椅子摔地上四分五裂,女人吓了一跳,施玓说:“没事,他经常这样。”
女人拉住她的手,眼睛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看来看去:“他打你了没?要不要报警?”
施玓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不,他是我弟弟。”
“弟弟那就更不能打姐姐了啊!”
一个水杯扔了过来,砸在施玓身旁的墙壁上,巨大的玻璃轰碎声把女人吓了一跳,身体真的像个受惊小动物似的跳了起来,施玓连忙让她走,关上门。
施以绍气喘吁吁地停下,施玓走到塑料凳面前坐下,指了指还有些完好的家具:“继续,砸完了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和要重新购置家具的金额,我好再跟那个男人睡觉拿到钱来赔。”
施以绍崩溃了,抱着她开始哭,哭着哭着,他突然把她扛进房间,扒下她的裤子,施玓听到裤链被拉开的声音,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就被强行入侵。
他在她身体里涌动,生硬的躯体都没有做爱的性质,它们无法接受带着扭曲仇恨复杂感情的性爱,天啊,哪怕是以金钱为纽带也好啊,就像跟华雨渐一样。
于是施玓开始冷笑,施以绍趴在她身上,性器不肯退出,半软不软地泡在她身体里,重重的身躯是掠夺了属于她的资源换来的。
她抚摸着他的脑袋,嘴里开始吐露充满仇恨的话语,诉说着华雨渐对她的好,送她各种礼物,温柔体贴。
华雨渐喜欢装扮施玓,他觉得把自己的女人装扮得漂漂亮亮那才能证明自己有本事。
各色品牌的首饰、衣服、包包、护肤品,给她在包了一个独立健身房和美容馆,嘱咐里面的人好好伺候她,尤其是那双手,美容顾问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
那一切被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尤其是床上的细节,他们抵死缠绵,互相攀附达到高潮,听得施以绍的鸡巴终于硬起来,双眼瞪红,死死地盯着她。
“因为我没有他有钱,所以我的爱很廉价吗?”
“因为我年纪比你小,所以我对你的爱很廉价吗?”
“还是说,因为我是你的弟弟,所以你轻视我对你的爱?”
“你想说那个男人他比我尊重你,拥有良好的教养和身世,衬托得我只是个无能狂怒的废物和爱上自己姐姐的疯子,一个整天只会拈酸吃醋的神经病,充斥着对你的迷恋而占有欲而随时暴走的男人,所以,我对你的爱就可以变得廉价,被你轻视吗?”
“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看人看结果,为什么没有回忆起造成结果的过程?”
“姐姐,我从来没有拿你跟外面的那些坐在办公室的白领、政府里的女人、甚至只是平常人家的姐姐比较过。”
施玓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狠狠地捏着他的嘴:“爱?……贱种!我肯要你吗?!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死癞皮狗!”
被丢弃的施以绍报了警,警察赶到后,麻辣摊子老板娘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不多时,警察就找到了刚搬进新家搞完卫生的施玓。
法院的人被惊动了,下拨人员来“劝说”施玓,如果不抚养施以绍,那笔赔偿款无法给她。
施玓看着站在门口的一大堆人,施以绍被推在前面,目光灼灼盯着施玓裸露的大腿。
“那我不能只要我的那一半吗?”施玓讨价还价。
这句话害了施玓,相关人员立马警惕心敲响,最后一致决定,钱不能一次性给施玓,他们会定期发放,定期来访。
施玓只觉得天都塌了,把施以绍迎进家门,待人走后,她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施以绍就站在客厅中央,对新的一切置之不理,目光只放在施玓的身体上,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往上蔓延着漂亮结实的腿部线条。
唤醒他的是施玓扔过来的玻璃杯,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额角,再过来些就会打中眼睛,水洒了一身。
施玓忍不住扑上来打他,一掌一掌拍在他身上,又哭又疯,说他就是个讨债鬼,说自己这么多年这么恨他,多么多么恨他,原本以为摆脱他还能拿到钱,没想到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施以绍那双眼睛迷茫懵懂,面对施玓的哭泣打闹,闹累了,那柔软的身体无力地软下去,贴近甚至靠在他身上,他轻轻又偷偷地抱住了她。
真好,她身上好香。
这是罪恶的开始。
这个家已经不能再住下去了,华雨渐在暑假结束后给她换了新的家,施玓在清点家具,华雨渐望着那堆破烂,说她是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
休业几个月之后,华雨渐介绍她去了酒店当前台,负责应聘的人看了一眼她的简介,虽然没有表露什么,但施玓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随即是一闪而过的不屑。
被华雨渐包养的其他小情人也曾来找过她,挑剔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她看了好几眼,扬了扬被打理得柔顺飘逸的酒红色波浪长发,露出几分不屑,好似在说你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但施玓那平淡甚至称得上是冷漠的态度刺痛了孟微漪,她全副武装地过来,可对手却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人更为恼火。
“施小姐。”孟微漪这么喊她,挪动的华伦天奴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你见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施玓说:“那得看意图是什么。”
“嗯?”
“人不能既要又要,那样容易什么都得不到,得按照自己的目标行事,分清主次。我的意图就是钱,所以我的原则性问题就是他不再给我钱了,而不是他出轨。”
孟微漪根本不信,那双精致修长的手在施玓面前晃来晃去,冷哼道:“假清高。”
可施玓说的是真的,她不是没见过华雨渐手机上那些露骨的信息,可她真的不担心华雨渐有其他女人,她只在乎能不能再继续拿到钱,住着这房子,不用忍受烈日炎炎的煎烤,寒冬腊月的冷酷,摇摇欲坠的危楼,猥琐男人的咸猪手,以及那一堵什么也挡不住的薄墙。
整日整夜累得没有心情笑,还要强迫自己思考今天吃什么,有多少钱能吃。
施以绍的生活费、学杂费、电子用品费,他的衣食住行她都在思考那银行卡内微薄的资金能不能撑得住。
今天他要一万多块钱一部的电脑,明天他要最新款的手机,后天就要一整套名牌衣服鞋子跟同学出去春游外加一千块的用来玩的钱,然后是房租水电。
还有他无止尽的对于欲望的索取,搁着那堵危墙,飘溢的声音是否会被公告天下。
其他的,都不重要。
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