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今日晴,宜冲浪

    “方则哥哥,好久不见!”方明知话音刚落,一楼大堂的许甜就走了过来。

    方则反应了两秒,才回忆起面前的人。

    那位小时候总逼他玩过家家游戏的许千金,方则对她没什么好感,每次她莫名奇妙哭了,方明知都会打他一顿。

    后来他知道,许甜是故意在使坏。

    “好久不见。”方则淡声说。

    估计是两家人有意撮合,两人站在一起时方明知和许家人都站到了远处。

    寒暄的话题从方则长帅了到小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糗事,方则看到门外自家的车来了,“许小姐,我和我父亲还有事,这些话我们有空再聊。”

    “好啊!我明天就有空,要不一起吃个饭,叙叙旧?”许甜自来熟天生的,她贴过来要抱方则的手臂。

    方则不着痕迹地躲开,即使察觉到不远处方明知如有实质的视线也仍旧保持着距离:“抱歉,我没空。”

    “那我们……”

    许甜还要说些什么,方则心里想着刚才和关游对话框里的红色感叹号,“许小姐,我的司机到了,就先不奉陪了。”

    语罢,方则不耐烦地整了整领带,抬脚离开。

    看到方则匆匆拒绝了许甜,方明知脸色一路都黑如锅底,因为车里还有司机在,一直忍到回家。

    从车上下来,方则跟着方明知走到独栋别墅的一层客厅,别墅里装修以中式风为主,玄关正对着一副价值百万的山水画,下面配着两盆青竹。

    方明知开了口:“刚才在研讨会,你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方则脚步停下,和方明知保持五米距离。

    “听懂了,但我也跟您说过,我有想要结婚的人。”在结婚这方面,方则对方明知毫不退让。

    方明知眼睑抽搐,眼底的狠戾渐渐显现:“结婚的事不是你自己就能决定的,明天去跟她见面!公司的事够多了,别让我再为这点小事操心。”

    “如果您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恐怕我没办法听您的话。南沙镇的工程还需要人盯,没什么事我明天就……”

    “南沙镇的项目一塌涂地,公司的合作也帮不上忙,你还能干点什么?”

    从小得出来的教训,这个时候不说话更安全。方则沉默。

    “现在跟我装上哑巴了?这才几个月翅膀就硬了,你明天走一个试试,去见许甜,别让我再重复!”

    “砰!”

    额头一凉,方则被砸得偏开头,他垂眸先看到地上的水杯,等到鲜血从额头流下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到疼。

    脑子里关游让他滚的画面被打碎,方则张了张嘴,干脆撒谎:“我没法见她,我恋爱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方明知气得不轻,他走过来,口中骂着方则,扬起手掌。

    “啪!”

    方则被这一巴掌扇得踉跄,耳边嗡得一声,短暂的几秒钟里他只能看到方明知那张衰老下垂的嘴开开合合,什么都听不到。

    左脸火辣辣的,方则又挨了几下,耳朵反而能听见了。

    血顺着下巴滴落,方则左脸巴掌痕迹清晰,肿起很高,他眼里空洞,抹去嘴角的血,不再反驳。

    方明知目眦尽裂,被方则气得整个脸都红了,方则从小受他的掌控,方明知也已经习惯了方则的顺从。

    “……现在清醒点了吗?方则,我谈恋爱我不反对,你把人给我藏好了。只要你还姓方,以后就要滚回来接手公司的事,别给我玩叛逆那一套!我能把你养得人模狗样,也能彻底毁了你!”

    方明知明显精神不大稳定,他打完方则又抓着方则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念叨:

    “我都是为了你,为了公司好。许家那个半吊子都能给把自家的餐饮做得风生水起,现在多少人抢着和他们合作,你要分得清哪头重哪头轻,方则,爸爸什么时候害过你,你难道要像你妈那样,也放弃这个家吗!”

    方则脸上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方明知桎梏他的手像是一道荆棘,紧紧缠绕他,上面的刺扎进身体里,鲜血如注。

    第32章 我求你

    方则疲于应对方明知,以前也是,每次被打得想要逃离,却又被方明知这样的一番话弄得心思烦乱。

    好在此刻方明知突然响起的手机救了方则。

    “方则,你不要让我失望。”

    看着方明知拿着手机走进书房,方则才捡起地上的烟灰缸放回原处,他抽出两张纸巾按住额头上的伤口,沉默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家里有阿姨,方则的卧室还保持离开前的样子,他走到电脑桌前坐下,输入密码打开电脑后,熟练地找到他隐藏的相册。

    一打开,里面全都是关游的照片。

    方则插入u盘,把所有的照片都导进u盘。

    等待传输的时间,方则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药膏,对着镜子处理了伤口。

    避开伤口洗漱后,方则换了衣服躺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手在领口里摸出项链的吊坠。

    在昏色的光线下,那颗白色的珊瑚石静静躺在手心,中间的部分明显是裂开后重新粘在一起的,有些粗糙,戴在方则的脖子上尤为不搭。

    方则用指腹摩挲了几下,小心地放回了衣服里。

    在长阳市留了三天的时间,每次方明知让方则去见许甜,方则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拒绝。

    方则做好了被骂,甚至被打的准备。

    但好在公司忙着谈新合作的策划案,方则也加入其中,联名活动开始,方则才跟刘彦离开长阳,在九月中旬回到了南沙镇。

    这次,方则独自一人坐在半包厢的商务座。

    车厢比之前安静,方则看着桌面上的膏药还有保健鱼油入神。

    半晌,他喃喃自语:“只是看你为了我伤成这样的份上才给你买的,绝对不是因为在乎你,是你自己要救我的……”

    这些话,像是给自己洗脑,可说到了最后,方则却又一次拿出脖子上的珊瑚石项链,眼里流露出依恋的神色,和嘴硬的样子完全两模两样。

    回到南沙镇,方则打算先开车去海边吹吹海风,路过一家饭馆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面包车,是关游的。

    他在车里照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方明知动手留下的淤青还没消,他特意买了化妆品遮住了,还遮得好好的。

    一楼大堂人满为患,方则走进来,余光扫了一眼一楼,却不见关游的身影。

    “哎,方则,你怎么在这儿?”丁元思从卫生间出来,和方则正撞上。

    方则沉默两秒,直接问:“关游……和你在这里吃饭?”

    “也算是,今天我们高中几个聚餐,都是校队的,你要不……一起?”丁元思不喜欢方则,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一做。

    “多谢。”方则毫不客气。

    “那我就不送……啊?那个,我们在、在楼上,我带你去。”

    丁元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中午溜出去吃个米线,都要关游拿消毒湿巾把桌子椅子餐具都擦一遍的主儿,来他们这儿吃饭?

    方则不知道丁元思腹诽,跟在他身后上了楼,心在紧张地乱跳。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方则没看到关游,他侧目看向丁元思。

    “关游他出去接顾客电话了,一会儿就回来。”丁元思解释。

    “这么晚了,还有工作?”方则蹙眉,他看关游成天在镇上不是兜风就是冲浪,还以为不忙呢。

    “冲浪店没那么忙,他还兼职做南沙镇的导游地陪兼司机,这不,台风刚过,游客也都来了。你坐这儿,我让服务员加副碗筷。”

    包间里不算他,一共三个人,眼熟却叫不出名字来,估计都是高中去找关游的时候见过一两面的。

    迎上几人不热络的视线,方则简单自我介绍了下。

    丁元思说:“这是关游的朋友,跟我俩一个班的,正好遇见了,跟咱一起吃,大家没意见吧。”

    丁元思都把人带来了,别人自然没什么说的,但方则仍能察觉到其中有人对他冷飕飕的视线,但都是关游的朋友,他没多想。

    桌上的菜已经吃了一些,大部分都是荤菜,方则怕人觉得自己嫌弃,就夹了一颗素丸子,边吃边等人。

    可桌上的人喝了三四圈酒,关游还没回来。

    方则叫了丁元思的名字:“对了,关游的腿伤是怎么伤的,你知道吗?”

    丁元思嘴里还咬着螃蟹腿,刚忍不住要说,又憋了回去:“这事你还是等就剩你俩的时候问问,我不好说。”

    一听丁元思这话,方则能猜到是关游不让人告诉他的,至于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他估计也只能从关游那里得知了。

    “他复读的时候……还好吗,腿伤有没有好好治疗过?”方则直接戳破窗户纸。

    丁元思醉醺醺的,一听方则知道,忍不住开腔:“好?好个屁!他的腿就是废了,还治疗什么。说真的,我早就想吐槽你了方则,要不是看在关游的份儿上……算了,你们现在和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