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悉则:“............”

    他的笑容霎时凝在嘴角。

    “栩安是.........什么星座?”莫戚萧顿觉气氛尴尬,试图开口圆场。

    这一次,沈桁燕终于开口:“不知道,不过怎么看,应该都不像是不爱说话的类型?”

    声音带了些轻笑,继而朝着相反的方向同样转身离开,

    “我也去休息了,下午见。”

    ................

    宋栩安找了一处没有人的木板海景凉亭。

    这里远离刚才的排球场地,前方是一处隆起的沙滩绿化带,恰好能够将他所在的地方遮起一大半。

    另外裸露的空间又能将不远处的海岸完整收入眸中。

    绝佳地独处地。

    凉亭中的木椅有些年岁久了,上面微微开裂,另一边的木桌上摆放着一小瓶被制作好的干花:是风干后的红玫瑰,看得出制作技术高超,保存非常完好。

    宋栩安将手中的矿泉水瓶轻轻放在卓面,从瓶中抽出一小朵玫瑰,在手中忍不住左右把玩,整个人斜靠着一根亭柱,有些出神望着远处的海水——

    忍不住咋舌,某种难言的欲望钻上心头:

    宋栩安在原来的世界,有一个非常难以言表的习惯。

    也是所有人都觉得在他身上完全不可能发生的癖好——

    他在潜意识觉得压力大、很烦躁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在口中咀嚼某些东西:口香糖,水果,或者其他东西,总之,他不能让自己的嘴停下来——

    一些很奇怪的,“口”癖。

    虽然是在极少数的时候才会这样做,但确确实实是他生活中唯一的奇怪爱好。

    这么想着,这具身体的生理特质使得他因为焦虑而忍不住眼眶泛红,左右张望,确定周围都没有其他人以后,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将这枝干花玫瑰轻轻叼在口中。

    小巧的贝齿顺着花枝上下摩/挲,某种心理上无法言喻的舒适让他的内心平静。

    宋栩安扬起头,修长的脖颈曲线露出,整个人深呼吸海风的湿润,身心舒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所以忽视了周围的声响,以及一步一步靠近的身影。

    “喜欢玫瑰?”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似乎也是怕吓到他,那声音放得非常轻缓。

    但即使如此,宋栩安也瞬间睁开眼睛,浑身一颤,下意识有些慌张地张开嘴转身,干花玫瑰便直接向下垂直跌落——

    玫瑰没有落地,在半空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稳稳接住。

    宋栩安瞪大眼睛,唇瓣还维持着半张的弧度,就这样不可置信地和沈桁燕面面相觑——

    “这种干花,应该已经没有了玫瑰的味道。”

    沈桁燕灵巧的指尖将玫瑰旋转一圈,从自己唇前一晃而过,继而攥进掌心,手掌的部位恰好是刚才被宋栩安咬过的地方。

    “你...........”

    不等宋栩安回过神说些什么,沈桁燕另一只手突然伸出,在自己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瞬间,那修长的手指将一颗小巧的糖果轻轻塞进他口中——

    微凉的指尖一触即离,带着玫瑰清甜的气息:

    “玫瑰给我,糖给你。”

    沈桁燕微微歪头,棱角分明的五官笑意盎然,将手心的玫瑰轻轻插进自己胸口的口袋。

    【作者有话说】

    会很喜欢那种,什么也不说,但是两个人什么都懂这种神交的感觉[撒花]

    第37章 你真的和苏涿谈过恋爱吗?

    ◎“戚萧哥哥想和我一醉方休?”◎

    口中玫瑰糖的味道很特别,甜而不腻,光滑舔舐余留味蕾之上,而唇瓣处,对方微凉指尖留下的触感却更甚一筹——

    宋栩安短暂的怔愣几秒,很快回过神,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沈先生刚才不是向南去了吗?”

    沈桁燕轻笑出声:“这么关注我?你都没有回头,怎么看到我去哪里了?”

    被他插在胸前口袋的玫瑰随着胸口起伏而晃动。

    “不好意思,我比较敏感。”宋栩安含着糖,说话黏黏糊糊,歪了歪头,眸中带着挑衅。

    “嗯?有多敏感?”沈桁燕测过身,一只手扶着凉亭的木栏,俯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这样毫无负担地接上对方的回答。

    “?”

    总觉得这话有点歧义。

    宋栩安从眼前这个人突然出现后心跳就受惊变快,到现在还没平复。

    这一次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探头出去,张望了一圈四周,确定对方也没有带其他工作人员过来后,微微松了口气:

    “习惯了,想要清净的时候一定要保证所有不确定因素都不会在场。”

    不太想再和沈桁燕继续掰扯些没有营养的你来我往,索性开诚布公陈述自己的想法。

    他重新转过身,望着远处的大海。

    “我是不确定因素吗?”没想到沈桁燕倒揪着他话里的字词不放了。

    宋栩安耸耸肩,也不看他:“沈先生,我很尊重你,但是说到底,我们俩都是来录节目的,还没有那么熟。”

    他选择实话实说。

    沈桁燕也不生气,低笑带着些气音:“很奇怪,节目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试图和我拉近距离,但是你没有——哦,苏涿除外。”

    听到同样不喜欢的名字,宋栩安忍不住翻个白眼:“苏涿要是对你示好,那不叫恋综,那是恐怖片——”

    说着,转头有些奇怪地看一眼对方,“还有,您别告诉我,您下一句是要说出什么‘特意拉开距离这是我吸引你的小技俩’,什么‘引起你的注意’这些话吧?”

    宋栩安说出这句话后忍不住自己都很恶寒,打了个颤,“可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和你这种人打交道会有点累,虽然有时候确实也很有意思。”

    现在周围没有人录制,他也没必要再和这位太子爷虚与委蛇、装模作样,还不如大家都坦诚一些,为这一天来之不易的短暂清净。

    沈桁燕安静地听他说话,目光一直放在宋栩安的脸上。

    甚至在听他说完后,那双凤眸更温柔了一些。

    察觉到身边的人一直没有反应,宋栩安心中忽然有些没底,又转过头打量他一眼:“........不会生气了吧?”

    一双桃花眼又黑又亮,带着些狐疑——

    像沈桁燕这种身份,应该不会玻璃心?更何况他只是说了实话。

    这一刻,他并不知道对方的心中掀起了怎么样惊涛骇浪,只想着如何能让宋栩安这样的目光永远只落在自己身上。

    沈桁燕微微低头,避开了宋栩安的目光:“怎么会生气——”

    “只是在想,为什么和我打交道会让你觉得累?”

    宋栩安耸耸肩,两只手都搭在木栏边:“有时候觉得你和我挺像的,都喜欢装傻——”

    上半身微微俯下,垂坠的背心下摆勾勒腰线,

    “虽然我表现得很喜欢这样语言上的你来我往,大部分时候也会觉得很有趣,但实际上.............对于朋友、熟悉的人,我会更喜欢简单的那种人。”

    简单一些、纯粹一些、全世界只以他为中心的人。

    莫名的,宋栩安的内心便起了这样的念头。

    分明沈桁燕只是一个陌生人,甚至刚才还差点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但他莫名就想说这些本不应该在外表达的话。

    “宋栩安,”

    沈桁燕这次没有沉默,他很认真地叫了自己的名字,“和你认识以后,我在你这里或许会装傻——”

    “但是,”

    “所有你看到我对你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一定是真的。”

    他伸出手,有力的指节轻轻拂过宋栩安小巧的下巴——

    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将那小脸转向自己,让他能够完整地看清自己的表情:

    沈桁燕的目光,非常,非常认真。

    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露出的是截然相反的急迫。

    一时之间,宋栩安心跳如雷,他怔愣地看着对方,甚至忘记去抚开沈桁燕的手——

    不是...........

    他,他在说什么呢?

    谁让他碰我下巴了?

    不对,我们聊的话题怎么突然这么暧昧了?

    就在大脑飞速胡思乱想之时,不远处突然响起工作人员寻找他们的声音。

    于是沈桁燕迅速收回了手,向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

    在宋栩安仍然分外震惊的眼神中,沈桁燕挑挑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宋栩安,咬玫瑰花枝没什么意思,不干净——”

    “以后有机会,带你咬点其他会让你更舒服的。”

    说完,后撤几步,想到了什么,笑意变深。

    继而,在工作人员即将向前发现他们的瞬间,沈桁燕转身,离开了凉亭。

    .............

    玫瑰糖还剩下最后一小片停在唇齿间,宋栩安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站姿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