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她跟了宋栩安的全程录制，知道在第一期初遇直播中他是什么样，那个在镜头前总是讨好苏涿的男孩，和眼前这个锋利又漂亮的人，判若两人。

    “那您现在心情还..........不错？”她小声问。

    “现在？”

    宋栩安笑容灿烂，“现在这不是肉眼可见的很好吗？只想好好吃饭。”

    说完，脸上出现一丝歉意，“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觉得不好的，应该是我要和你们道歉，给你们的工作增加了麻烦。”

    说着，他很认真地对所有身边的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阖首致歉。

    气氛彻底放松下来，连工作人员们都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在摄像机的镜头中，宋栩安道歉后便认认真真享用美食，还满足地眯起眼睛。

    暖光落在他脸上，将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

    一直观察着他一举一动的女生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有些人改变，是为了迎合别人。

    而宋栩安改变，或许只是为了做回自己。

    ...........

    和工作人员们用餐结束后，节目组送宋栩安回初见小屋。

    车上很安静，宋栩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单纯发呆。

    手机在口袋中忽然震动，打开，看到是节目组发来的熟悉提醒消息：

    【叮咚～您收到了两条心动讯息】

    【也请嘉宾不要忘记发送您的信息哦～】

    宋栩安挑挑眉，点开：

    屏幕上跳出两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开始想念。】

    第二条：【今天玩得开心吗？】

    宋栩安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眉头微蹙：

    两条。

    哪一条看着都像是沈桁燕发的。

    从昨天在装置艺术馆中和沈桁燕有那样的交流，对方主动承认是给他发过讯息，虽然没有说一直都是他，但导致现在看哪一条都像对方发的——

    更何况，也没有其他人有必要、有理由给自己发这种意味不明的...........

    宋栩安垂下眼睫，唇瓣微微抿起。

    指腹摩挲眼看着心动讯息发送的时间快要到期，索性手指在屏幕上飞快选择，对着沈桁燕发送了一条心动讯息：

    【？】

    一个简单的问号。

    发完，按灭手机屏幕，继续看向窗外。

    .............

    最独特的第四期节目录制，在几乎每一对嘉宾都状况百出中结束。

    对于节目组来说，这一期实在是要命。

    一边是宋栩安和沈桁燕之间莫名其妙一边针锋相对、一边又带着暧昧突然示好的约会桥段，另外又是宋栩安和苏涿的争执，甚至连约会都没开始。

    而其他嘉宾那边也进展并不是很顺利，成功约完会的反而让人觉得看着有些枯燥，毫无恋综和他们这一期原本想要达到的效果。

    这样以来，反倒是是宋栩安这边争议的场面可能才会变成看点。

    节目组的临时会议室中，再次陷入沉默。

    大家的意见无法统一，根本不知道如何突出这一期节目的重点。

    最终，严声叹了口气，拍板：“先按原素材剪，做两种版本，一份偏宋栩安，把他两天的约会原封不动地展示出来，另一份均匀每一段约会吧，我们最后对比看看效果再决定。”

    ............

    第四期节目录制结束，宋栩安的生活重新恢复到自己的节奏中，不过他心中大概也清楚，这一期的剪辑估计会让严声他们焦头烂额。

    这些天他白天在研究所做实验，晚上和研究所的其他队友准备答辩，往往到家里已是深夜——

    直到某天，提前结束讨论，准备先送队友们回研究所宿舍时：

    宋栩安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响铃，一串又一串的短消息提示音接踵而至，持续不断的被轰炸。

    队友们眨眨眼，眼中是好奇和担心：“栩安？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其实很喜欢和宋栩安相处，不论是之前那个内向几乎不和他们交流的原主，还是现在这个夺目、相处起来格外舒服的漂亮男生。

    宋栩安皱着眉解锁屏幕。

    微信和微博的消息、推送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严声：栩安，最近可以先不要做其他回复，我们怀疑是有规模的舆论引导，如果觉得心烦，不看就好，节目组已经在介入处理了。】

    严声看样子很急，先是给他打了个电话，见没人接后才匆匆发了这条消息，而其他发来的则是一些工作人员，还有担心询问他的人。

    宋栩安觉得有些奇怪，返回屏幕，打开微博，刚刚刷新玩，首页上就冒出来无数带着自己名字的红色热搜词条：

    【宋栩安小号曝光，多次发布不雅言论】

    【宋栩安学历造假实锤】

    【宋栩安苏涿曾是“青梅竹马”】

    【宋栩安人设定制】

    ...........

    宋栩安盯着屏幕，先是愣怔，继而直接看笑了：

    这都是什么？

    没有严声担心的他会心情不好，他甚至有点看乐了：

    这段时间网上他的舆论明显变好了一些，那今天这是做什么？以为通过舆论这样就可以把他打趴？

    滑动着屏幕向下翻了翻，之间前二十条热搜中，和他相关的就占了近七八条。

    “这么大费周章？”

    他挑挑眉，喃喃自语。

    “栩安？没事吧？”身边的队友们一脸担心。

    恰好司机已经到达他们身边，宋栩安收起手机，对着他们礼貌笑笑：“没什么事，是节目组那边来了新的安排，我们先上车吧。”

    ............

    等送完所有队友，司机重新送宋栩安返回市区中心的大平层公寓。

    没有了外人，他重新点开微博，找到那条说发现了自己小号的微博词条。

    果然第一条就赤裸裸圈出了一个账号——

    原主确实原本有一个微博小号，宋栩安穿来的第一周，因为受不了那些婆婆妈妈的言论，便注销了。

    而此时此刻，被所有人疯狂关注、艾特、点评的账号，确实和自己之前那个账号“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注册的年限时长都差不多。

    只是点进去，里面发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今天苏涿哥哥还是没有理我】

    【为什么永远看不到我呢？】

    【想让他们都消失】

    【节目组的这些嘉宾真讨厌】

    ...........

    零零碎碎的，近期全都是对节目和其他嘉宾们的吐槽，让人看着就觉得负能量爆棚，会惊讶于怎么他对这么多人都有意见。

    爆料者称，这是宋栩安的私人小号，里面记录了他最真实的一面，与他在节目中表现的人设严重不符，刻意营造形象，实在对所有人的心存不满。

    毫无疑问，对于宋栩安来说，这是个完全假的小号——

    可偏偏这个微博保留了许许多多之前原主的私人照片，除了那些诽谤和负面言论，也确实和之前注销的账号发布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模仿、仿造的非常完美。

    在这条微博下接着的，是“学历造假”的爆料。

    有人贴出了一张打了码的成绩单截图，称是宋栩安大学期间的课程成绩，上面有几门专业课全部先是挂科补考。

    最后，是关于他和苏涿的关系。

    有人扒出两人高中时期的照片——穿着同样的校服，站在教室走廊里，宋栩安追在苏涿的身后，而苏涿一脸烦躁，大步向前。

    还有毕业合照，两人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宋栩安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容，而苏涿脸色冰冷。

    【实锤！两人高中同班！宋栩安上节目果然是为了苏涿！】

    【这也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宋栩安追在苏涿身后】

    【等等，为什么突然网上这么多黑宋栩安的帖子？他又动了谁的蛋糕？】

    【这个成绩单，是国内xx大学的吧，但是之前不是说宋栩安的学历在国内根本查不到吗？】

    【最讨厌这种装出来的人设，真恶心】

    ...............

    舆论开始疯狂发酵。

    原本因为节目而对宋栩安产生好感的观众，有一部分动摇，也有仍然质疑这些信息的真实，站在他这边的。

    两方声音在网络上激烈碰撞，热搜热度持续攀升。

    宋栩安一条条看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逐渐变成好笑。

    他倒不觉得生气，只是觉得网上的这些人似乎真的没有脑子，或者说，这个给他制造舆论的手段，实在是有些太过拙劣。

    正想再往下看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看着上方弹出的弹窗，这次不是微博推送，而是节目组发来的新通知。

    【严声：各位嘉宾们好，下面将和大家告知我们第五期节目的录制内容与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