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不争

    第70章 囚禁

    跟在后头走进房间。

    闻岭云在毛毯上坐下,挨着解开的铁链。

    陈逐却拧身快步走去客厅,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医用纱布,把铁链套上去的时候,陈逐将黑铁靠近皮肤的那侧,用纱布仔细包了一圈,再给他戴上。

    闻岭云注视他的举动,“陈逐,你要是想报复别人,就不要对人这么好。你应该恨我,折磨我,还是说你连怎么威胁人,叫人疼痛和害怕都不会吗?”

    “闭嘴,”陈逐脸上肌肉抽搐,用力咔哒一下摁上锁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要说没用的话。”

    他有点生气,却不知道气从哪里来。

    较着劲又回到沙发上躺下,这次房间里很安静,没再有声音叫他名字。

    陈逐翻来覆去,却睡不着,他想到闻岭云苍白的脸,他伤口好像还没好,为什么不吃东西?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起来脾气好得什么都不嫌,其实心里面比谁都要讲究。

    陈逐从沙发坐起来,眼睛盯着房间洞开的门。但他最后还是压制住自己。

    他拿上手机和钥匙,转身出了门,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马桶刷还有其他清洁用品。陈逐戴上口罩,套上塑胶手套,然后拿着抹布,走进卫生间开始搞卫生。

    光是一个卫生间的清洁就做了他大半天,等到勉强能入眼,陈逐已经满身大汗,他脱掉衣服,草草冲了个澡,仍旧没有热水,冷得他出来后发抖。重新套上衣服,倒在沙发上,也许是体力消耗的原因,这次他倒是睡得很快。

    等再醒来,阳光刺目,天光大亮,已近中午。

    陈逐梦游般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墙和装饰,迷惑得揉了揉眼睛。奇怪这里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

    这时,风把卧室的门吹得哐啷撞了下门框。他浑身一震,转头过去,瞳孔瞬间收缩,猛然想起来里头关着谁。

    一天已经过去了。

    他囚禁闻岭云的第一天。

    他把他哥关了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烦恼得抓扯着头发。又想到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他还能怎么办?

    陈逐坐在沙发上,人呆呆的,突然打了个寒战。

    简单洗漱过,陈逐去了房间,他站在门框处。屋里的男人还保持着昨天晚上坐着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睡过觉。

    陈逐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拿了另外一种口味的三明治和水,放到房间的地上,“你还是不肯吃吗?”

    闻岭云看了眼塑料包装,“你每天就吃这种东西?”

    “还有泡面,你要不要?”

    “我想吃点热的东西。”

    陈逐不知道他怎么能这么自在提要求,好像他不是被人关着,只是在一个不太舒服的地方出差。陈逐欲言又止地瞪他,蹲下身把三明治拿走了。

    电磁炉上的不锈钢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陈逐用筷子搅着里头白生生的速冻水饺,等饺子一个个浮起来,再捞出来盛到碗里。元宝似的饺子可爱,陈逐心里无名火气却越来越大,他种种推演中,唯独闻岭云不该无知无觉,泰然自若。

    端着碗进房间,重重放到地上,没好气地说,“吃吧。”

    闻岭云举起被绑的手。

    可能是被他使唤习惯了,这次陈逐连抗议都没有,就在他对面坐下来,用勺子舀着喂过去。

    闻岭云刚咬了一口却突然后撤,皱着眉好像很痛苦。

    “干什么?”

    “烫。”

    陈逐只好举着饺子吹一吹,放凉了再给他喂过去。

    一个喂一个吃,闻岭云嚼东西很慢,15个饺子磨磨蹭蹭吃了半小时才吃完。

    洗碗刷锅擦干净手,陈逐走到房门口,“我要出门,你有什么要我带的吗?”

    闻岭云收回看着窗外的眼睛,“这么待着有点无聊,带本书给我吧。”

    “麻烦。”

    冷斥一声,嘭的带上门。

    陈逐站在书店成排的书架前,对着书脊上的小字,他也不知道闻岭云爱看什么,平常见他看的都是些商业法律或者与行业有关的书,现在才不会让他再看这些,陈逐叫来服务员,“麻烦问一下,最近的畅销书有什么?”

    陈逐回来时,手上除了一套书,还多一套棕红色皮革项圈和链条。

    他将闻岭云脖子上的生铁用皮革代替,调节好项圈长度,材质上好的牌子货,柔软不伤皮毛,但也足够坚硬不会被挣脱或者咬破。陈逐特地说自己家养的是野性难驯的烈犬,店家就从仓库里给他拿了这条出来。

    闻岭云默默任由他给自己套上狗用的项圈。

    坠在颈后的金属链条蜿蜒至自己掌心,陈逐围手掌绕了两圈,轻轻一扯将人拉近,棕红皮革束缚那人的脖颈。陈逐蹲在闻岭云面前,觉得这个场景很讽刺,“你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种事吧?而且还是我对你做的。”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什么都不放心。”闻岭云抬眼用上目线近距离看他,随后慢慢把眼睛转回去,比起狗链似乎对眼前的书兴趣更大些,“你买了什么书?”

    是一本侦探小说。

    闻岭云努了努下巴,“就放在地上吧。”

    闻岭云盘膝坐着,然后用被捆着的手翻页。如果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就会把书页吹乱,他就要一页页翻回去找自己看到了哪。但他是个很耐心的人,一点也没流露出不满的样子。垂着睫毛专注看书,不一会儿就沉浸入小说的世界,清风吹动闻岭云的发,如果不是白皙脖颈上套着的有羞辱意味的棕红项圈,看着和在自己家一样。

    短短两天,闻岭云好像已经适应了被囚禁的生活,并试图在其中找点乐子。他不想着逃跑,而是想着如何消磨时光。这样闲适安然的样子,有他遇事一惯的从容。

    如果被关着的人并不想要出去,那自己还有必要关着他吗?

    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在干什么?

    陈逐看着男人,陷入巨大的挣扎。

    他不知道如何报复他,也不知道如何消解内心庞大的悲愤。要将自己感受到的痛苦成倍得还给他吗?

    他曾发誓决不允许有人伤害闻岭云一根毫毛,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成为他最该防备的人。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分裂成两派。

    一派说这是没有意义的事,不管怎么样都是他救了你把你养大,是他教导你到现在,他是这世界上你唯一重视的人,伤害他有什么意义?不管他做了什么,反正你也做不出杀死他的事,就像他说的,解开锁链,放弃执念,跟这个人再无任何瓜葛吧。

    另一派说,不要放过他,他一直在骗你,他杀死了你母亲,这么多年来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对付他这样恶劣的人,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他现在的顺服不过是迷惑你的假象,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

    无时无刻,陈逐不在被这两种念头折磨。

    但最终也没有任何一方获胜,他就只能这样,充满不安和罪恶感地监禁着男人。虽然没有做什么更残忍的事,却执着于将他像宠物一样养起来,好像看着他在自己手边,不安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第71章 生活

    第四天晚上,闻岭云提出要洗头洗澡。

    陈逐买了一个成人用的浴桶,烧了好几壶热水,反复量好水温,把桶装满。

    他帮闻岭云脱掉衣服,又用防水胶带将他胸口的伤仔细粘好,用防水布裹上。

    闻岭云坐进浴桶。

    陈逐怕弄湿衣服,所以脱掉上衣后才进卫生间帮助他。

    陈逐始终没有解开男人的双手,只是偶尔给他松开一点,按摩被紧缚的血管,不至于让他觉得不适。

    浑身赤裸的男人坐在浴桶里,头发像黑色水草一样漂浮在水中。

    陈逐将毛巾打湿给男人擦拭身体,水温很合适,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全身都擦过一遍后,才开始清洗头发。男人的头发纤细柔软,清洗起来毫不费劲。在洗头的时候,男人闭上了眼睛,后仰放松身体靠在陈逐的身上,突然说,“我以前也这样帮你洗过头,你喜欢玩一只黄色的橡皮鸭子,还会玩到忘了时间,在浴缸里坐到水冷掉。”

    陈逐喉结轻微滑动一下,愤愤地控诉,“不是喜欢玩,是因为你接了个电话,把我忘在了浴室,我不敢起来,一直等你等到水冷掉了。”

    “是这样吗?”

    “嗯,因为你只帮我洗过那一次。”

    “时间这么久,事情都记错了啊。”

    陈逐冷冷说,“既然想起来的都是错的,以前的事还是忘记好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闻岭云睁开眼,对着陈逐紧绷的下颌线,他将语气放柔,好像想缓和气氛般岔开,“你昨天给我买的那本书,还有下册,不知道真正凶手是谁,你明天还会出去吗?”

    “知道了,我明天会买回来。”陈逐冷淡地说。

    “你上次买回来的饭团味道不错,明天可以也一起买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