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纪十年伸手想一把把他推回屋里,宏宇却比他更快,推上了单云逐,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那把扇子给我。”纪十年跟着他们进了屋子,对着单云逐腰边的折扇伸出了手。
单云逐脸上的闲适散去,他下意识往后退,却只能靠在轮椅上,而宏宇往前一步,表情立刻变得戒备起来,“你···”
纪十年有点烦躁,他打断了宏宇,替他说完了那句没说干净的话,“这是他的命根子,我说得没错吧?”
“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做到的,但是单云逐,你魂寄桃花扇。”他平生甚少在有人的环境中炼器,或许是预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纪十年的语气也就格外不客气,“我要治好你,就要补器。”
没错,虽然面前的单云逐是个人,纪十年却第一眼险些把他认成武器成精,因此尤其清楚此人的一举一动。不过等到此人自爆名字,他还以为是桃花庄的灵气过强,能把人在他眼里变个物种,可等到单云逐弱不能行,拿出那一把垂垂危矣的扇子灵器,纪十年便知道:
这位书中的男二,竟然是以人身寄魂灵器,宛若扇灵!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明天会字数多一点,争取四千,谢谢订阅呀(又合上一个小伏笔,开心嘿嘿)
第61章 桃花今事逐流水2
话音刚落, 拦在他面前的宏宇脸上刀疤一僵,目光复杂地看向他,“你···”
纪十年没管他,再次朝单云逐伸出手, 道:“现在能把扇子给我了吗?”
“···能。”躺在椅子上的单云逐坐了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拨开身旁的宏宇, 斯文地抽出腰间折扇,眼中有枯草被轰得点燃,他倾向纪十年, “你是炼器师?”语气中兴味极深。
纪十年一手拿过那折扇, 头也不抬, “怎么, 很常见吗?”
这柄与单云逐日夜相伴的桃花扇触手温润, 灵木做扇骨, 绢丝织成扇面, 展开便有灵力扑面而来, 其上一扇粉云红霞,桃花漫漫, 仿佛下一秒就要突破扇面,拔地而起,带起一片郁郁桃林。如此工艺,即使在灵器之中也当上品。
单云逐道:“不常见呐。不过自二十年前, 我见过的炼器师没有一千也有一百, 他们都看不出这灵器伤至何处,实在是怕纪小姐失手给我拆了,唉···”
他叹了一口气。纪十年摸着那手感极好的桃花扇,不用他说, 也看得出这灵器从上到下别说裂隙了,连磨损都没有,保存得相当用心,完全看不出重伤在哪。不过纪十年没着急回他,上下左右给桃花扇看了仔细,自觉瞻仰够了这柄优秀作品,才阖上扇子,看向单云逐,道:“这扇子的确没有任何损伤。”
看过桃花扇后,约莫是本能发作,他竟然觉得单云逐长得十分顺眼,一举一动都格外让人欣慰。
经年久病不愈,单云逐听见这答案意外地没什么表情,眼中黯淡。然而在他察觉道纪十年的目光时,突然身体一僵,难以自抑地抱住自己,目光惊恐,“纪小姐你干嘛。治不了就治不了,我名草有主,你不会想靠表白弥补不能治好本公子的心灵伤害吧!”
纪十年闻言也很惊恐,拿着扇子退后两步:“你在想什么,我们俩是不会有可能的!”
不管他是男是女,即使是炼器师,也不会想跨越物种,和一把扇子在一起的好吗?
单云逐眼神里满是戒备,他又躲到宏宇身后,“那你那么看我干嘛?”
宏宇没动,面无表情道:“纪小姐一副饿虎扑食之相,实难不让人误会。”
什么叫饿虎扑食?他只是纯粹没见过有人身的器灵,多看了两眼而已,更何况单云逐作为一个花花公子,难道不是来者不拒吗···不对,想哪里去了。纪十年揉了揉额角,无奈道:“好了,先不要纠结我表情的问题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这扇子没有损伤,不代表器灵无伤,补一补就好了。”
单云逐本来一脸无所谓,听到这话却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从来没有听说有,有能够修补器灵的炼器师···,你···真的能?”
宏宇顿了顿,也道:“小姐绝无假话?”
中霄界人死后魂魄沉于地底,鬼魂们除开被幻境什么的强行拉起来,平时别说犯上作乱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因此中霄界对于魂啊,灵啊研究甚少,炼器师们更是很少见到灵器,自然没有修补器灵的本事。不过纪十年好歹也曾是个一器能抵万金的炼器师,外来者的身份让他算是此世独一,修补器灵也不过稍微麻烦一点。
“能。绝无假话。”纪十年和煦地回答完两个人的问题,看着宏宇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也就没有开口叫他出去,拍了拍腰上红绸,“映红,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昨天才耍够了威风的红绸就再次从他腰上游蛇一般游了下去。单云逐大概是喜不自胜,他看着这条“红蛇”,没有开口,宏宇却是面色一变,迅速把目光落到了映红身上,“这是什么?”
不过刹那,映红便从一条绸带化一张缥缈红网,沿着墙角把整个屋子罩了进去。纪十年面不改色,道:“嗯,一根比较好用的腰带。”
万籁俱寂。
这寂静并非纪十年的话震撼人心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映红迎着三人扣下,宛如将外界一刀切断,风声,树木沙沙声以及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瞬息被红网吞没,完全把单云逐的房间从世界隔出来一般。
单云逐这下也不淡定了,他对这种被从世界中活剥的感受显然是非常不适应,脸色泛青,“这是什么···地方?”
在映红中说话,声音也被渡成了缥缈仙音。
“临时密室。”纪十年对这种感觉完全是驾轻就熟,他捏着折扇,也没隐瞒,“我接下来要用一点东西,被人发现我们可以一起完蛋了。”
他说着,手中浮现一片薄薄的霜花。这一次,纪十年的额头三月印记没有亮起来,像是毫无知觉,沉默地看着眼前发现的一切。那霜花从他手间飘荡,空气中似有黑雾涌动,却又在快要凝结成型时被什么东西强行打散,霜花吹过黑雾,浮现在单云逐的眼前,散发着温凉的光芒。
纪十年道:“得罪了。”
随着话音落下,那朵霜花猛得撞入了单云逐的额头!
一瞬之间,黑雾更浓,屋内狂风大作,雪白的光芒从红色的穹顶凝睇而来,满室诡谲飘散的黑雾与月芒,地上有什么涌动着想要破土,却被片片飘落的雪花压平了下去。单云逐被霜花贴面,整个人兀得吐出一口血,他如遭重击,甚至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就昏厥在了轮椅上。
单云逐没了呼吸。
宏宇见状,脸上一白,他仿佛被猛兽控制住了身体,往日的沉稳全然不见,踉跄几步上前擒住了纪十年的手腕,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纪十年此刻没比单云逐好到哪里去,那些黑雾贪婪而热切地往他身上挤去,仿佛离家的浪子找到了母亲。他脸上白皙如旧,分不清是原本的肤色还是失力无以为继所致,但他仍旧站在狂风里,身姿称不上巍峨不动,只是没有倒下去而已。
“滚。”
映红在外部疯狂地震颤,纪十年不会怀疑:宏宇再进一步,这凶器就要削去这位“冒犯”了他的人的脑袋。
他推开宏宇,一字一顿,“想让他活着,就最好别动我。”
他没有怒声,没有疲惫,只是陈述而已,这份量却定住了宏宇,他看着乱象中昏迷的单云逐,片刻,才松开了攥住纪十年的手来。
宏宇被狂风带到了床边,他抓着柱子看看站稳,那张刀疤脸此刻当流露出点的凶狠之意,“你救不活他,我就要你拿命来偿!”
倒真像是山上亡命的匪徒。
纪十年有点想笑,但是他的感官随着霜花触及到那些冰凉的记忆后,却忽觉疲惫。
那一副向他展开的画面中,桃树如云,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缩在树上,他似乎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比话语更快的,是胸口滚烫冰凉的痛苦。爬在树上的两个人,五官被扭曲成涟漪一般,身上的脊骨凸出要几乎要飞出背部,一男一女,血红的浆液从他们裂口中爆出,他们吃得仓促,有残渣簌簌而下。
小公子盯着那团模糊的血肉,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他垂下头去,灰暗失焦的视线里,粉色的林子深处,有个同样大小的孩子站在远处,手上拿着绢面木骨的扇子,脸上冷汗涔涔。
他想:是不是我喊的“救我”,他没有听到呢?
自纪十年穿书以来,托旧友的福,他此生秘术万千,尤其有一门“见生”修得最好,好到他使用自己本来的力量时,见生便会不自觉地发动,宛如附骨之蛆。
见生其术,其效用为窥见死者的一些记忆,是北疆赶尸人钻研出来的秘术,名字意为见君一生,得以名誉,不过由于中霄界没有魂魄,这些记忆通常是死者生前最后的记忆,范围十分有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