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或许,也该去看看这方世界的“道”究竟如何开辟。毕竟,世人皆有道宫,他自己的“道”系于师傅庄成玉。而萧疏……他那温润皮囊下已然开辟的道宫里,又是如何而成?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对眼前的喧闹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宏伟威严的大殿壁上,刻的是那副大名鼎鼎的《欢宴》。纪十年只消看一眼,就知道单云逐为什么能够认出真假,其上仍绣是一女三男,但他们身后大树一片雪白,背景漆黑异常,夏赫格尔作为传说中的神明,和三位男子虽然也是载歌载舞,但这副真品里,她却显得遥不可及,拥有了不可亵渎的气势。
欢宴壁下,一位褐袍老者抱着小小的金殿,正在高声宣讲:“入我道者,必以心证······”
他在讲中霄界脍炙人口的传说,倒金宫。
在古老的从前,神为神,人为人,人妖鬼怪按照区域划分,受神管理。除开人类之外,神妖鬼怪却能够与天地间的力量共鸣,十分神气。有一天,一位人类去到神居住的宫殿中,拼命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问神:为什么人类一点力量都没有?
神知道人跋涉千万里,历经千难万险,祂心生怜悯,答人:众生力从己心,我无法答你,但是,若是你能撼动此宫一角,也许正是你力量所在。
然神的宫殿由天地精华凝萃,人只是人,怎么能够撼动宫殿。妖魔鬼怪,乃至于和神同样的神,都觉得这肯定是神的借口,人绝无可能成功。
就在大家准备看这个人的笑话时,人不仅撬动了,还以绝倒之势推倒了宫殿,震惊世界。
原来,人在推倒金宫的过程中,了悟己心,感召四方灵力,为自己拼得了想要的力量。
神被推倒宫殿,不仅不生气,还赐予人,凡能在祂那里证其真心的人,祂都将赠予以无双的,真正能够召唤灵力的力道。
人将此,称之为他在践行的“道”,而力量的源头,也被称为“道宫”。
“凡我辈之人,有倒金宫之心,皆可上前来,”褐袍老者端坐在壁下,举起那座金殿,“我胡誉,将为你们叩问己道,开辟灵源!”
在场学子皆是没有开道宫之人,闻声沸腾人声如同被火线引爆,简直要先一步掀飞天穹。纪十年被人潮带的东倒西歪,根本看不到萧疏在哪,手中攥着的袖子也被撞得猛得一松,他心头一紧,反手一捞,扣住的却是萧疏温热的手腕。
“抓紧,别散了。”他喊道,声音淹没在鼎盛人声中,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感到那只手也反握住了他。
幸好,萧疏还在。
纪十年定了定神,努力朝大殿方向望去。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集体的开宫仪典,颇感新奇。然而,或许是传说太沉重,或许是第一个上前需要莫大勇气,沸腾之后,场面竟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无人率先踏出。
“啧,”壁下的褐袍老者——胡誉长老,显然是个急性子,目光如电般扫过人群,“既无人自荐,老夫便点了!”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激动又忐忑的脸,最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了纪十年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腰间那抹难以忽视的艳红绸带上。
“那红衣的小姑娘,对,就是你,纪家的丫头。”胡誉长老抬手指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老夫与你兄长有旧,今日便予你这份机缘。上来,让老夫看看,纪霜元的妹妹,可有一颗‘倒金宫’的真心!”
人群“唰”地一下分开,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纪十年:“……”神踏马有旧!
心底刚刚压下去的关于家族、工具、价值的烦躁,被这一指,如同被刺破的气囊,轰然翻涌回来。这哪是什么机缘?这分明是架在火上烤!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具生傀之身,纪家“待价而沽”的女儿,要如何去“印证真心”,开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道宫”?
他下意识想看向萧疏,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仿佛无声的提醒,又或是……某种默契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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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得我要分娩了。。。前后改了三个版本,有林惊崖的,还有有钱满的,都被我删了,浪费了三千字,六千字会补的,等我(伸手),争取在这个月补掉,这一卷会在五十章完结,下一章交待完就行,这标题是想的诗,桃花今时逐流水,还君一顾到少年
第64章 还君一顾到少年2
纪十年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他没有松开手, 萧疏跟个附带的尾巴一样被扯了出来。胡誉见状一愣,道:“刚刚没人上来,怎么还一抽抽两?”
纪十年嘴角抽了抽。萧疏倒是不见尴尬之色,他牵着纪十年, 怡然自得, “在下第一次参加道宫仪典, 想近距离看看。”
“行。”胡誉也没跟他多计较,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十年,才递出金殿, “纪家的丫头, 把手放到法器上来吧!”
纪十年哪里有道宫, 但是事到临头, 他想着中霄界应该不会只有自己没有道宫, 心下一横, 把手放上了金殿。
如他所料, 金殿毫无反应。
一秒, 两秒。殿内殿外,落针可闻。
胡誉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丫头, 凝神静气,心无杂念。”
纪十年依言闭眼,努力“凝神”。可金殿依旧沉寂如死物,连一丝微光都无。
“怪哉……”胡誉捋了捋胡子, 眼中疑色渐浓, “凡有灵性、触道之缘者,金殿必有感应。即便未开宫,也该有灵光微动才是。”他目光如炬,重新审视纪十年, “你……当真从未感应过天地灵力,未曾有过一瞬的‘心动道生’?”
这话问得直白。周围学子的目光也从好奇渐渐变为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被纪家送入学宫、甚至与萧府有过婚约的女子,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道盲”?
纪十年掌心微微沁汗。他可以扯谎,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据说能感应“真心”的法器面前,任何伪装都可能被拆穿得更难堪。
就在他飞速思索如何应对时,身侧一直安静的萧疏却忽然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半挡在他身前。青年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前每一个角落:
“长老何必执着于此间金殿?”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连胡誉也面露不解。
萧疏的目光掠过纪十年腰间那抹沉寂的红绸,继续道:“道宫之显,未必在灵台方寸;真心所寄,或许早付与物外之器。长老这金殿测的是通达天地之‘常道’,又岂能尽窥世间……‘非常’之心?”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明明没有依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将纪十年从“废柴”的尴尬,悄然引向一种“可能走非常路”的朦胧神秘感中。
胡誉怔了片刻,目光在萧疏平静的脸上和纪十年腰间的红绸之间游移,紧拧的眉头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不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纪十年一眼,“倒是老夫拘泥了。道有万千,器亦可载……罢了,你且下去吧。”
一场风波,竟被萧疏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纪十年暗松一口气,转身时下意识地回望了萧疏一眼。晨光恰好掠过青年清隽的侧脸,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仿佛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因他这一瞥而轻轻动了一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被这番言语说服。
两人刚走下台阶,还未融入人群,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斜刺里响起:“哟,我当是谁在这故弄玄虚!什么‘非常之心’,不过是给废物找块遮羞布罢了!”
来人一身锦缎学袍,摇着折扇,正是曾在十全居有过龃龉的齐河。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满脸挑衅。
“纪云,你若真有本事,何须狡辩?敢不敢与我上论道台,真刀真枪比划一场?也让大伙看看,你这‘道寄外物’,中霄界哪里有的道,恐怕不是诡道吧!”
赤裸裸的挑衅。周遭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纪十年算是发现了,这位早死的炮灰能够早死不是有理由的,本来他都快忘了十全居那一回,没想到这人倒是斤斤计较。
他嘴角抽了抽,正欲开口,身侧的萧疏却已动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
众人只觉一道无形气劲掠过,齐河便“哎哟”一声惊叫,整个人被凌空拽起,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地上,折扇脱手,滚了一身尘土。
萧疏这才缓缓侧身,看向挣扎爬起、又惊又怒的齐河,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寒意:“齐公子,你的道,若只用在口舌之争上,不若重修。”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跟班,“论道台?你若真想上,在下奉陪。只是刀剑无眼,若损了公子这身锦绣皮囊,莫怪在下未曾提醒。”
一个“锦绣皮囊”,讽刺得辛辣无比。齐河脸色涨红如猪肝,却在对上萧疏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时,所有狠话都噎在喉中,只剩惊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