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没错,现在?门卫不在?,白栀看着明显就不正常,说不定真的是疯了,万一她不管不顾上来攻击,自己这块娇贵的玉石可禁不起磕碰。

    白可缓慢后退,潜意识担心?自己突然的动作?会刺激到白栀。

    而那?双总是盛满虚伪笑意和无辜的桃花眼如今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浅棕色的瞳仁就像是真正的琥珀,金黄色的树脂粘稠而冰冷,其?中映出的白可面容僵硬,仿佛变成了被金色树脂沾染包裹后再想要逃跑也?为时已晚的小虫子。

    就算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增几个透明气泡。

    “......我?叫白栀?”少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退缩的意图,向前迈开?脚步。

    “白栀,你别装疯卖傻,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家法吗?”

    白可神情逐渐变得紧张,肉眼可见的眼神开?始躲闪。

    当距离足够近之后,她终于察觉到了白栀身上她以为是脏污的东西,实际上是大量泼洒凝结后变成深褐色的血迹。

    浓重的血腥味薰的她忍不住作?呕。

    少女穿着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就连脸颊上都沾上了点猩红,不难猜测她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这么大的出血量,但白栀身上却一个伤口?都没有,再加上秦家的疗养院自然不会连安保都请不起,平日?据说每个病人身边都会有至少一个护工,但既然原本应该之后的人生都要在?疗养院狭小的空间度过的白栀能出现在?这里,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她杀了护工后逃出来了。

    白可咽了一口?唾沫,慌乱之下脑海中只?剩下撑到其?他人注意到这里,于是声音放的更?大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我?就马上叫爸爸把你抓回去关起来,这次让你永远也?出不来!但是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就假装没看到你......”当然是骗白栀的,看她那?副半疯的状态,就算她说了谎也?发现不了吧,而且她一个人再怎么厉害,只?要人数一多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乖乖被抓回去。

    白可这样想着,嘴里继续不断说着能够分?散白栀注意力的话,心?里打定主意等会儿她成功逃跑之后就去喊来其?他人一起吧白栀抓起来,好好让她再回忆一下白家家法的滋味。

    然而在?她刚刚说完那?些话之后,白栀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突然出现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仿佛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纠结,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忽大忽小,让人听?不分?明。

    白可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句子。

    “不可以......绝对不行,我?要......等人的......关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察觉到她明显激动起来的情绪,白可几乎是立刻就想要逃跑了,然而双腿已经被吓得使不上力气,跑了两步反而紧张的摔倒,因为腿使不上力,她就只能手脚并用爬着逃跑,试图说些什么争取时间。

    “我?可是白家正经的大小姐,你要是杀了我?,你也?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吧?到时候可不只?是被爸爸送进疗养院这么简单了......”

    白栀下一秒就这么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

    白可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卡住脖子,尖叫被卡在?嗓子眼里,明明看上去那?么瘦弱的身体,实际上爆发出的力量简直大的可怕,白可的身体被那?只?手指纤细的手一点点被拎着脖子向上,直到整个人的脚尖距离地面产生一小段距离。

    她拼命挣扎,脚尖胡乱踢踏,精致昂贵的高跟鞋掉在?地上。

    “你,你别杀我?,我?错了,之前告发你那?件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然而力道丝毫没有减弱,她就这样一点点窒息,就算脸色也?从正常的颜色逐渐变得紫红,她的身体也?还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不断挣扎,就像是一条不断蠕动的肉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

    下一秒,“咔吧”一声,颈椎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抿了抿唇,有些僵硬地勾起嘴角,用白可死前还在?拼命睁大的眼球当做镜子,却对自己的笑容不太满意,另一只?手对着还新鲜的泛着光泽的眼球揉了揉自己的脸。

    然后对着已经失去呼吸的白可很认真地说:“我?要在?这里等人,不能被关起来的。”

    不过多亏了这个聒噪的东西,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我?原来是叫白栀吗?”少女像是扔掉什么垃圾一样把手上总算不再聒噪的人类扔在?地上,念叨着自己的名字走?进大门,一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她之后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震惊恐惧的有,惊慌失措的也?有,就像是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白栀不明白,这里明明是她已经和那?人约好的地方,为什么自己不可以进呢?

    路上很多人看到她之后想要把她驱赶出去,但对于这些阻碍,白栀也?都很干脆利落地把人弄死然后扔在?一边了。

    约定很重要,要遵守,要是有人想要妨碍她,那?就杀了好了。

    这些人就像是最初的那?两个不让她进来的人类,以及门口?那?个吵闹聒噪但是告诉了她的名字的人一样脆弱,稍微一碰就坏了。

    白栀看着自己刚刚因为捏的稍微用了点力气溅到身上的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那?个人看到这样的她说不定会觉得不喜欢,于是在?路过泉水时把自己洗干净,顺便调整脸上的笑。

    来到这里之后她想起了更?多,以前的自己好像能把表情做的更?好。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脸变得很僵硬,总是做不到和记忆中的自己一样的笑容。

    白父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正看着自己刚写的一幅字,心?情正好,就突然看到自己的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眉头紧锁正想着是哪个冒冒失失的小辈或是新来的没礼节的蠢笨佣人,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张脸惊的心?跳慢了半拍。

    “白栀?你怎么从疗养院跑出来的?是谁把你放出来......”白父终于意识到白栀衣服上脏污就是浓烈的血腥味的来源,不自觉放低了音量,“你知道的,我?是你父亲,但更?是白家的家主,秦家提出了那?个要求,为了家族考虑,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你向来乖巧伶俐,是那?群孩子里最聪明的,虽然你是私生女,但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

    怀柔的话还没说完,原本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白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他伸出手,白父突然感觉眼眶剧烈的疼痛和热意,还有温热液体流进去令人作?呕的感觉。

    白栀收回手,苍白的掌心?里多出了一颗新鲜的眼球,眼白上爬的红血丝很突出,白栀打量了几眼,然后嫌弃地把这东西扔在?地上踩碎,像是在?踩死一只?惹人厌的虫子。

    白父这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左眼。

    被疼痛感裹挟,他手里偷偷攥着的砚台无力地掉在?地上,脑子里预想的反杀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

    更?强烈的疼痛让他无法控制地叫出声,倒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捂着眼眶来回打滚。

    白栀就蹲在?他面前,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该让你和你那?个婊子妈死在?一起......”

    白父自知自己今天死定了,就破罐子破摔想用最恶毒的话发泄自己的怒火和恐惧,然而话还没说几句,就被嫌他吵闹的白栀挖掉了另一只?眼睛。

    他用最后一只?眼睛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白栀那?张总是带着乖巧笑意的脸上从未有过的冷漠表情,垂眸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鱼肉......不,是即将被扔进垃圾桶的烂肉。

    他终于意识到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那?就是尝遍所有让人恨不得现在?就死去的疼痛,那?点骨气被彻底打碎,忍着痛拼命求饶起来,鼻涕和血泪混合在?一起,看着可怜卑微到了极点。

    但唯一看到这一幕的白栀嫌他吵,又?捏碎了他的下颌让他没法合嘴,然后拽着他的舌头没怎么用力就连根拔出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嘴角甚至是勾起的,仿佛这样做让她感到十分?快乐。

    白父眼神中只?剩下惧怕和绝望。

    最后用一只?手猛地穿过心?脏,中年男人在?足以让身体不断抽搐的痛苦之中死去了。

    他骇然地睁大眼睛,心?脏被缓慢捏碎的感觉让他终于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的名誉和财富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濒死的极度恐惧让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第一次产生出了猛烈如山倒的悔意,早知道......

    白栀转身,看到了一张虽然保养得宜但因为极度惊恐的表情而扯出显眼皱纹的脸,她被丈夫的声音吸引过来,然后看到了白栀一只?手轻松捏碎丈夫心?脏的全程画面,此刻被那?双冰冷的琥珀色眼瞳红唇颤抖着,“鬼啊——!你这个怪物,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