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还要再来
作品:《水星坠落时》 ++章回简介,内含剧透,敬情慎阅,或迅速捲动至空白处略过++
李文熙逃避沉雨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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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熙死盯着男生急步匆匆离去的背影,待人远去了才没好气地透一口气,也才意识到臂内抱着一团软呼呼的沉雨芙。
沉雨芙也是在平静下来后,才意识到擐住身体的手臂有多温暖结实。
压在背上的胸膛起伏渐渐加剧,沉雨芙也不自觉地把手臂抓得更紧。
但她心跳再猛,臂圈最终还是稍微松开来了,她便比他更迅速地先放开手。
「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他语调轻松,扶着她臂膀把人转过来查看。
「嗯……」她望着他忧心忡忡地上下打量自己,乖巧摇头:「谢谢。」
还是一副生怕做错事的样子。
「你啊,是不是又觉得图书馆里不得喧哗所以被骚扰也不吱声?」他无奈笑笑,手掌按住她头顶揉了揉:「拿你没办法。」
心脏用力一跳,沉雨芙呆愣了。
李文熙见她脸颊逐渐通红,犹豫地收起手把一罐咖啡递给她:「拿着。」
沉雨芙接过冰凉的咖啡,怔怔望着他转身走开,眨用力一下眼才跟上去。
搞什么,刚刚才下决心要推开她,把她抱过来不是完全相反了吗!?
李文熙内心差不多要崩溃了。
「你给自己规范太多,是怕给谁骂嘛?租工作室租得像偷国宝一样、在图书馆被欺负也不放声求救,
就连乞丐拉着讨价还价也不敢不客气……不是伤天害理的事,破坏一下规矩又怎样?」
他的意识仍有一半沉浸在软绵绵的体温中却已急着要说教,仓促地想突显二人年龄的差距。
他不知道,她已无法从他捍卫的拥抱中抽身了。
走了几步台阶,李文熙忽然感到后衣襬有拉扯,一回头对上是沉雨芙坚定的眼神。
尽管她的脸上满布红晕,一双杏眼水气氲氤,打转着都是羞涩。
阳光透过玻璃外墙照得楼道间通透明亮,在她脸庞染上淡金、渗进眼眸中像流动的溶金。
喜欢一个人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那我可以破坏规矩吗?
还没得到允许,她已踮起了脚尖,拉着他衣领把站在一阶上的他拉下来吻住。
女生粉嫩的蜜唇稍用力贴在男生唇上,规规矩矩地不敢乱动。
不知是陶醉是害羞,她闭上了眼,但他双眼反倒瞪得铜板大,不可置信地乱扫视她的脸。
这什么状况……!?
她的唇瓣又软又温热,抿着不动却又不住震颤,可爱得他不能自已。
他心跳越来越急,耗尽了意志与坚毅才恰恰能决定要忽略诱惑,现在被逼触上了水漾软唇,不得了的地方开始起反应了。
他忙不迭把她推开。
「你做什么?」他强作镇定,用硬梆梆的口吻责问。
沉雨芙清醒过来,嗫嚅着道歉:「对不起……我……」
但这般与他对望她便更肯定了,想靠近他的慾望比想考上视艺学院的慾望一般高。
既然能为视艺学院任性地偷钱租工作室,怎就不能为他任性了?
她在他脸上焦急地来回巡视,只想在他紧皱的眉宇间找出半分嫌弃或是喜悦,却什么也找不着。
只知他墨黑如斗的眼眸内闪着奇异的光芒,看得心房又悸动起来,一个冲动便迎头而上要再次吻他。
有了心理准备的他这次反应迅速,双手一把拑住她臂膀牢锁在原地疾声道:「还要再来?」
凌厉的语气在楼梯间内短短回响。
她慌乱了,两颗豆大的水珠控制不住从眼眶内慢慢渗出,流落脸庞后「吧嗒」地把衣襟打湿了。咬着的下唇抖颤得可怜,泪水已如泉涌再无法停下。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李文熙心烦意乱,嗓子便放软了:「今天补习先到这。」说完错开身子往楼下去,遗下沉雨芙一人在楼梯间哭得肩膀哆嗦。
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却如何也收止不住,她只想打电话给闺蜜求救。
她任由桃红的双眼下挂着两行泪水,匆匆忙忙回顶层自修室,越过一排排的书桌回座位执十书簿要离开。
但回到座位,却意识到他背包还在。
背包还在,他就会回来。
丢脸丢到家了,理性告诉她最恰当的做法是先离开好等场面不尴尬,但她擦了把泪,还是不甘心。
没错他是不让吻,但还没说讨厌不是吗?
打电话他肯定不会接了,但他人走不远,要追一定追得上。
这叫死缠烂打,你要不要脸!
骂归骂,她还是收十好细软,把他背包抱在怀中往楼下走。
李文熙离开图书馆了,脸上热得不像话。
在便利店排队付款时仍满脑子都是她泪水纵横的画面,心烦极了。
就是回到图书馆外他也没进去,反而绕到后巷去,靠墙着掏出刚在便利店买的香烟,点着了。
香烟叼在嘴里用力吸一口,再把混浊的思绪和着灰烟吐出。
他在公司偶尔与同事吸吸交际烟,有点凑热闹的意思,但现在只觉得不抽几口臭烟就真的要窒息了。
烟雾把烦恼压一压,心里终于平静了点,也开始后悔刚刚语气重了。
她不过一时昏了头,骂她干什么?她哭得鼻头都通红了多可怜……他拿出手机想发个sms,但打开电话盖子干瞪着屏幕,却一只字也打不出。
因为嘴里仍含着她颤动的气息。
她哭那么惨,无论怎样还是先安慰一下吧。
他埋头把数字键按得「得得」作响,反复读着写好的讯息,文字打打删删,又抽一口香烟让缕缕灰白擦着唇瓣飘出消散在空中。
「你……抽烟?」
巷口传来熟悉的嗓,是她找人找到巷里来了。
一向毕直正气的躯干现在颓废地挨在墙上,两指间夹着香烟,烟尾每隔几秒掉落一点点灰。
烟雾从男人嘴里飘出,把脸庞轮廓笼罩得模糊不清。
今天下来,沉雨芙就发现外表端正的李文熙有时会散发出某种乖邪的气息。而现在的李文熙正正是那个谜一样的人物。她有点不安,但心尖颤着又总禁不住想看清。
她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怯怕,又有点内疚,更多是怕打草惊蛇让人一走了之的谨慎。
睨睨自己手上燃着的香烟,他赶在她再靠近一步前把烟对折成半,掉地上踩灭了:「嗯,偶尔。」
「哦……」她目光流连烟蒂就是不敢直视他,脚步却把人带到他面前:「抽烟对身体不好。」
她当然知道他早该看腻了香烟包装上的恐怖图片用不着人提点,但不找找别的话题的话,不就要直入正题了?
李文熙静看她抱着背包欲言又止的样子,只是向背包摊手。
沉雨芙怔怔,小偷被抓似红着脸把背包交还。
「拿背包是不许人跑的意思?」他平静地问中要害,沉雨芙细细点了下头。
「你觉得我为什么想跑?」
耳中又听到他凌厉的一句「还要再来?」,她胸口赤痛一阵眼眶又烫红了。
「画室是偷钱租的,吻是强拉着亲的,连人也得逼着留下,你做什么都这么野蛮?」
她这才惊觉一生中最无理任性的瞬间,全被他看见了。
「还是你觉得招惹成年人很好玩?」
他的语气冰冷得使人牙关抖颤。
「没有,我不是玩的!」
不知道要如何澄清,她眼眶周围的红越发鲜亮。
他无奈地透一口气,垂头困恼喃喃道:「要跑的是你,为什么你不知道跑?」
轻轻一句落地却如洪雷,沉雨芙恍然听懂了。
他仍没说讨厌,仍没说不喜欢。
她吞了口唾,鼓起勇气开口:「我……为、为什么要跑?」
李文熙眉拧紧了抬眼,眼神只有警告的意味,沉雨芙却假装看不见。
「说呀,为什么我要跑?」
开口了,肾上腺素也忽然飇升,她乘着蛮劲向他逼进一步,仰起小脸直视他。
这么稚嫩无知的小不点,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如此咄咄逼人?
李文熙低头看着只高到胸口的小女生,面不改容。
她只急着在脑中回溯他说过的每句话从中寻找蛛丝马迹,没发现阴沉的邪气又已萦绕他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