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骗够了吗

    擦完自己的,还不忘回头问问糊一脸血的男生用不用纸巾。

    对方连连摆手,被塞了包纸巾后还神志不清地跟左池说了声“谢谢”。

    左池微笑:“不客气,我人好。”

    傅晚司强忍着没笑出来。

    俩小孩可能还没到二十,让左池神经病似的一吓,看电影的时候安静得像两团空气。

    电影选的不错,虽然跟七夕没什么关系,但是剧情够紧张够刺激,伏笔埋的也很好。

    傅晚司余光里左池看得很认真,荧幕的光洒在脸上,侧脸的轮廓染着毛绒绒的光晕,非常漂亮,薄薄的嘴唇微微张着,很是震惊着迷的模样。

    他手里拿着可乐好半天都没喝,爆米花下去三分之一,全是傅晚司吃的。

    傅晚司只要稍微看左池一眼都能让他逗笑了,心里打算着以后人少的时候多带他出来看几场。

    可怜巴巴的小孩儿。

    片尾曲一响,灯就亮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左池人都意犹未尽地站起来了,不知道谁说了声“好像有彩蛋”,他瞬间回头问傅晚司:“叔叔,有么?”

    傅晚司又坐下了:“不知道,等等。”

    两个人等到漫长的片尾曲放完,果然有一个搞笑的小彩蛋。左池看得嘎嘎乐,乐够了才拉着傅晚司的手出去。

    “下一步去哪?”傅晚司看左池把电影票折好塞进了饺子包里。

    “买冰淇淋,”左池一脸严肃,“买俩。”

    “……”

    傅晚司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知道的以为你要炸了冷饮店呢,走吧。”

    连着过了俩店都人山人海的,乱七八糟的甚至没人排队。

    到第三个人海的时候左池对“俩”冰淇淋的执念已经控制不住了,让傅晚司在外边等着,他去海里买。

    傅晚司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人少的地儿看左池往里挤。

    小孩儿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了,干净的白t和米色运动裤,无形中配了身傅晚司的情侣装。

    后脑勺那绺红毛被一根淡粉色的小皮筋绑了个揪揪,左边耳朵戴了个十字架的小耳钉。

    青春洋溢得都快洒出来了。

    他个儿高腿长,随便就能给人挤旁边去,傅晚司看着左池挑着男生挤,没几秒就开始点单了。

    “只有草莓的,没有黄桃的冰淇淋?”左池手敲了敲台面,眼前的小姑娘脸都红了,他没注意,扭头喊:“叔叔,没有黄桃味儿的。”

    傅晚司让他换。

    左池问:“抹茶?”

    傅晚司说可以。

    俩人一人拿着一个脆筒冰淇淋,漫无目的地溜达到楼下,傅晚司随口问:“为什么非得买黄桃的?”

    “你喜欢。”左池舔了舔冰淇淋,瞥见前面有一家金店,忽然说:“走。”

    “叔叔,我给你买个七夕礼物。”左池说完心情非常愉快地直奔卖戒指的柜台。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看两个人牵着手,第一个推荐的就是男士对戒。

    傅晚司不想当个扫兴的大人,虽然平时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但左池说要给他买,他也没拒绝。

    以左池的工资,买个小圈儿还是轻而易举的。

    左池挑了个横纹的,套在傅晚司无名指上,问他:“金子俗么?”

    “不俗,”傅晚司感觉还可以,“你喜欢钻戒?”

    “不喜欢,我喜欢金子,怎么都好卖,”左池又换了一个,“我觉得你戴金子好看。”

    很贵气。

    一点儿也不俗。

    傅晚司以前一直觉得出来买东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要挑,要对比,要犹豫个七八回……不够闹的。

    左池当着他面重复上面这些步骤的时候,傅晚司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看他家小孩儿痛苦地在几个戒指之间纠结,一本正经地跟店员讨价还价,说要买俩圈儿,一人一个,这是他跟傅晚司的第一个七夕,求求姐姐了给他打个折吧,不然送点东西也行,他不挑……

    店员看着比傅晚司还大几岁,被一声声姐姐哄得五迷三道的,咬牙说能帮他问问经理,但是希望不大。

    左池得意地挑挑眉,让傅晚司等他一会儿,信心满满地跟她一起去了。

    傅晚司余光瞥见镜子,里面的男人嘴角一直很浅地勾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我还寻思看错了,晚司,你带人出来买戒指?”

    傅晚司微微一顿,回过头,看见了两张他熟悉,但是在他的印象里,绝对不可能站在一起的脸。

    “方稚。”他看向方稚牵着的另一个人,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也没喊出那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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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晚上35:00左右更,mua~

    第34章

    有一年多没见了。

    父子两个唯一的交集就是前一阵打的那个电话, 讨论了关于左池的事情,傅晚司让傅衔云配合他把事给压了下去。

    没有寻常人家的父慈子孝,这是场交易。

    傅晚司动了自己的人脉帮傅衔云牵了个线, 解了他燃眉之急。

    傅晚司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糟。

    在七夕这个特殊的日子,他带着男朋友出来买戒指,遇见曾经疯狂追求过自己的大学室友, 对方竟然挽着他父亲的胳膊, 无比亲昵。

    傅晚司此刻的心情大概没有什么文字能形容。

    他不知道一向只谈女人的傅衔云为什么对男人感兴趣了,也不想知道方稚是怎么勾搭上傅衔云的——这人上次还在程泊的俱乐部拽过左池胳膊。

    傅晚司现在没空思考这些, 他只担心一个问题, 傅衔云和方稚说没说过左池和何恩的事?

    现在左池不在,傅晚司想让这两个人赶紧滚。

    今天小孩开心小半天了,不值当因为他们坏了心情。

    怕什么来什么, 傅衔云往里面看了一眼, 眉心的川子刻上去一样。

    “刚那个就是你说的孩子?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左一个右一个的, 没一个有用。”

    方稚拉了他一下:“别生气,晚司也就是玩玩, 你们父子俩因为个鸭子闹不愉快,多寒心。”

    一句话把傅晚司的雷点炸了个遍。

    他往周围看了看, 看见柜台上有面镜子,不知道一镜子下去能不能给俩人一起送进医院。

    傅衔云走到他旁边, 最近宋炆一直逼着他分财产打官司闹离婚,一腔怨气没处撒, 看见傅晚司更是不顺眼。

    他习惯性地教育:“想买戒指?你跟个小崽子还想求婚吗?你要这么混日子混到什么时候。三十多了也定不下来,等我死了家里的东西也不知道要给谁,你是不想要还是打算跟你妈合着伙把我拆了?”

    这家金店是海城最大的一家, 来来往往人很多,听见这边有动静,一个个看乐子似的都看了过来。

    傅晚司一直挺平静的,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问他:“说完了?”

    “晚司,我跟衔云想跟你一起吃个饭,”方稚笑着说,“好久没见了,你爸都想你了。”

    这语气像个妈,不,宋炆都没这么跟傅晚司说过话。

    “走吧,”傅衔云没想征得儿子的同意,“把那个小崽子也带上,让我得罪那么些人,我看看是骡子是马。”

    傅晚司摘下眼镜放到柜台上,一直强忍着的恶心在胃里翻腾着:“你是觉得我在这不能打你吗?”

    方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句话:“晚司——”

    “还有你,”傅晚司看都没看他,“趁我没动手,滚。”

    傅衔云被下了面子,也是个暴脾气,瞪着傅晚司:“你了不起,你打你亲爹你多了不起!我是老了,打不动你了,早几年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给你栓楼梯上抽!”

    傅晚司想起了什么,眼神沉了沉,“你不但老了,你还快死了。快六十了,还有几年好活的。”

    傅衔云最怕死了,眼睛瞪大:“你说什么?!”

    “叔叔?”左池从另一边出来的,其实已经看戏看了一会儿了,看够了才出了个声。

    他走到傅晚司旁边,饶有兴致地问:“谁啊?”

    傅晚司刚要发出去的火猛地收了回来,眼神警告方稚闭上嘴,低声和左池说:“你不认识,去那边小沙发上等我一会儿。”

    左池没动,看着对面俩人,眯缝了一下眼睛:“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呢。”

    欺负这个词儿用得傅晚司有点不好接,怕他听见什么不好的,沉声重复了一遍:“听话,去那边等我。”

    人的出身某种程度上也决定了他的底子,人再怎么变,底子都藏不住。

    左池仔细看过傅衔云的资料。

    一个书都没读过多少的穷小子当年祖坟冒青烟,靠一张脸攀上了宋炆,要不是赶上风口加上有丈人的支持,哪能混到今天这步。

    钱有了,智商也够,就是素质低的像狗啃的。

    这种家庭能养出傅晚司傅婉初这对兄妹,已经不是一句歹竹出好笋了能形容的了,得是祖上八十代代代冒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