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很灿烂,在阳光下显得越发通透的金棕色眼眸都弯起来,像盛满璀璨的黄金:“没想到刚出来就在门口碰见星弦!!”

    本来因为不能训练而沮丧的心情都一下子变好了!

    黑木星弦沉默了一会,又觉得不太对:“翔阳应该还是想继续训练的吧?”

    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乖乖回家,不会是被赶走的吧。

    日向翔阳脸上的笑瞬间带上一丝丝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是想继续的啦,但是队长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黑木星弦:“……”

    果然是这样,她猜的一点也没错。

    日向翔阳又笑笑:“不过我也是清楚的啦,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好训练。”

    说是这样说。

    黑木星弦瞥了眼他的表情,“……但是偶尔会忘记?”

    就像她偶尔会不小心熬夜一样。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嘛……”日向翔阳只是摸着后脑勺笑。

    两个人一起走过乌野高中的校门。

    影子在他们脚下形成不大不小的一团,没有正午时那么小,但也没有傍晚时分的那么狭长。在偏外侧的那团影子似乎更不安分一些,时不时因为主人摆动的手臂而变成更加不规则的形状,偶尔又隐晦而试探的悄悄靠近内侧的小团影子,再飞快拉开距离。

    高空那轮灼热的太阳将一切尽收眼底,又为少年隐藏所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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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继前任队长大吼着让某两个队员回家后,现任队长:给我回去!

    日向(委委屈屈):……是。

    另一个同样被吼的影山(极不情愿但是听话):是。

    关于东京是否有个超级华丽的教堂我也不知道,就当做有吧,就算没有以须王家实力估计也会旱地拔葱长出一个(x

    *可恶的有钱人

    第29章

    “感觉好久没有和星弦一起回去了哎!好怀念!”

    日向翔阳走着走着忽然说。

    黑木星弦不由顺着回想了一下上回他们一起走在这条路上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马拉松之前。

    具体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也没日向翔阳说的那种“怀念”感。

    因为补习的时候也有一起走啊。

    黑木星弦实际上不太能和日向翔阳的这句感同身受,但也没说什么,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所以黑木星弦仅仅很轻的应了一声。

    日向翔阳偏过头看她,嘴角翘得更高了些。

    夏天的午后总是伴随着炎热空气与声声蝉鸣,还有被热气蒸腾得微微发红的脸颊。

    并肩而行的好处是他稍微偏过头,就能看到黑木星弦专注前方的侧脸,还因为高度差——她身高比他矮一些,大约矮了一个手掌的宽度,略带一点俯视的角度看过去,能发现她用来扎头发的发绳上有一个浅黄色的小巧星形装饰,非常可爱。

    因为名字里带了“星”,所以偏爱星形事物,感觉更可爱了。

    日向翔阳能感觉到绒毛球一样的情绪在心里静悄悄蔓延,也许只需要一阵风,一点行走间衣袖的无意触碰,又或者是黑木星弦一个明澈的目光,就会彻底包裹住他的心脏,在胸腔内掀起汹涌的跳动。

    他很难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像他很难说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黑木星弦的。

    最初,日向翔阳对黑木星弦的印象也跟其他同学差不了多少,因为黑木星弦太没存在感了。

    直到第三学期刚开学时的一次值日。

    现在回想,日向翔阳觉得那是一个契机。

    因为输了春高,日向翔阳消沉了对于他来说算很长的一段时间,在别人看来,只觉得他话少了一些,行为上还是和平时没有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段时间里,他总会时不时想起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有几乎让人窒息的耳鸣。

    排球部的前辈们或许察觉到了,也或许没有。

    没有人在明面上表达出来一点,也没有人轻易忘记那场春高,但是训练不能停,因为还有比赛,还有未达成的目标。

    轮值的那天日向翔阳几乎又陷入一场噩梦中,猛然惊醒的时候,夕阳已经出现在窗边,教室被橙红色的阳光铺满。

    他慌了一瞬。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训练是不是要迟到了?对了、今天还是他值日,还要打扫完卫生才能去体育馆,这下肯定要来不及了——

    啪嗒。

    他的面前忽然被放下一瓶汽水。

    瓶内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细小气泡,室内暖气开得充足,瓶身外壁很快就挂上一层薄薄水雾,随着时间逐渐凝成水滴,缓缓滑落。

    抓握瓶子的那只手苍白瘦削,放下瓶子后又飞快收回去。

    顺着收回的方向看过去,日向翔阳看见一双沉静淡漠的眼眸,明亮清透的灰黑色瞳孔里映着一抹夕阳霞光。

    他当即愣了一下,脑中不合时宜的想,如果这双眼睛笑起来,应该会非常好看吧?有点……想看到那副光景。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他迅速从妄想中回神,小心翼翼地问:“是给我的吗?”

    黑木同学——日向翔阳那时候只模糊记得她的姓氏——她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拿走书包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日向翔阳赶紧站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牙酸的声音。

    他看见黑木同学停下来,微微侧身,似乎在等他说话。

    外界突然扬起一阵风,顺着未关闭完全的窗户吹进来。

    也吹起两人的衣角。

    日向翔阳忽然觉得那种一直挥之不去的奇怪情绪像被这阵冷空气吹散一般,脑袋都清明许多,他的肩膀一松,扬起这些日子以来最真切的笑容:“黑木同学,谢谢你!”

    黑木同学没什么反应,听完他的这句道谢就走人,甚至脚步都轻得不可思议。

    日向翔阳眨眨眼睛:“……好像有点酷。”

    他根本没想到黑木同学会这样直接走掉,感到意外的同时莫名笑出声,他环顾一圈教室。

    黑板和地面,还有其他任何需要打扫的地方早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理应是两个人共同值日,但是他却因为状态问题没能注意到,反倒让黑木同学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清扫任务,明明……只要叫醒他就可以了呀。

    他重新坐下,将冰凉的汽水贴到脸颊上,小声地自言自语:“这该怎么办呢……”

    日向翔阳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最初的想法只是想去回馈这份善意,于是从这天开始会下意识寻找黑木星弦的身影:

    上体育课时奄奄一息的黑木星弦;

    冷淡地拒绝一切社交的黑木星弦;

    被老师提问时浑身僵硬但依旧顺利给出答案的黑木星弦;

    ……

    一开始他还总是找不到,后来渐渐地发现了规律。

    只要在人少、且阴凉的地方,就有很大的概率能找到一位懒懒散散,提不起劲的黑木同学。

    寻找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好像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只是可惜他始终没能找到机会接近,总觉得好像缺少了一丝勇气。

    他原本并不是那样胆怯的人。

    后来,升入高二年的那个午间,他在排球馆后面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黑木星弦,听到了她的小声抱怨。

    于是他终于迈出一步——

    然后见到更多不一样的黑木星弦。

    移不开的目光就此逐渐酝酿成了更为深刻、更为隐秘的奇妙情绪,带动着一颗心脏扑通乱跳。

    就像星弦递过来的葡萄汽水。

    酸酸甜甜的冒出数不清的气泡,噼里啪啦在他胸腔深处炸出一片绚烂花色。

    这样一份感情,通常会被称作什么呢?

    日向翔阳朦朦胧胧的似乎有了答案,又觉得这种答案似乎还不足以描述他的心情。

    他想一直看见黑木星弦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想再看见她脸上浮现出轻轻浅浅的笑,想每天都能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只要见过一次,只要听过一次,就贪心的想要更多更多。

    暑假时间那么长,仅仅只有手机上的联系,还不够。

    还远远不够的。

    “……影山那家伙还说这次考得肯定比我好,还想和我比试呢!”日向翔阳一边说着和影山飞雄的赌注,一边又偷偷看了黑木星弦很多眼。

    他这时候忽然很庆幸自己还推着自行车,抓着自行车把手,谁也不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因为汗水黏黏糊糊湿了一片。

    日向翔阳的声音停了停,用着一种可怜兮兮的语气说:“但是……暑假见不到星弦,怎么想都感觉会有点寂寞……”

    黑木星弦最开始还无所觉的往前走了两步,她还在想日向翔阳和影山同学的赌注“咕嘟咕嘟咖喱饭”是哪里的餐品,反应过来日向翔阳这句话之后,一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