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是被下了药,搞不清楚东南西北、梦境也混乱不清。

    接着就是像鬼压床一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手脚使不上劲,双眼看不了东西,意识却有些清醒,一切都变得有点可怕了起来。

    司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好,她原来的生活里每天都会做梦,长久以来也适应了这样疲惫缺觉的日常。

    对她来说,梦里一切既真实又虚幻,有时候真是个逃避现实的好去处。

    可频发性的做梦让她的精力很差,不做梦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她也做不到。

    除了放任自己沉浸在梦中,什么也改变不了。

    大多数时候,司容是放任自己随着梦中场景随性发挥,但是遇上噩梦,她也会拼命唤醒自己。

    现在她就在拼命地弄醒自己,司容有点害怕这个奇怪诡异的黑暗空间,总感觉里面有吃人的怪兽。

    目前,这种梦境已经脱离她的控制了,想醒过来非常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司容越发觉得这梦不像是来自她的感情。

    但是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身体原主去哪了,现实里,她的表情渐渐地痛苦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总算是挣脱出来了。司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很好,没有死,还活着呢!

    好不容易脱离那个诡异的梦,一阵头晕耳鸣又缠上了她。

    司容欲哭无泪,睁着大大的眼睛,眼神呆滞地看着干净的天花板。

    浑身无力冰冷,嘴里发苦,心慌气短,快挂了……

    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司容自然也知道她自己这是怎么了,生病了,该吃药了。

    落水后的副作用还是来了,真的是避不开的发烧啊!

    就在司容想着是不是要去吃点药的时候,披散着及肩短发的靓丽女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干净白衬衣,黑色百褶长裙,皮肤白皙,身形纤细,十分年轻漂亮。

    与谢野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虽然她是个暴力医生,但该有的医学知识和能力她从来没有缺少过。

    小孩的脸颊、嘴唇都有些红,额头上还出冷汗,那双钴蓝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人却是是一动不动的。

    ——搞不好是高烧惊厥。

    情况危急,与谢野打算带她去医务室量体温,进行药物和物理降温,“小妹妹,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作为医生,她很清楚小孩子发烧多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能被自己的免疫系统自卫的高温烧死。

    人的身体是个不讲理的地方,比如生病的时候,病毒和命之间它总是要拿一个走才罢休,不然古时候的人为啥大多都短命啊!

    耳朵隆隆作响,司容分辨不了她在说什么,呆呆地望着与谢野。

    与谢野回头看到乱步依旧在自己的座椅上发散思维,也没说什么,她抱着愣神不说话的小女孩,往医疗室走去。

    司容就这样被抱着走也不吭声,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或许是脑子进水的后遗症,精神迟钝,□□麻痹,完蛋了。

    与谢野关上医疗室的门,把怀里的孩子平放到了病床上,“小妹妹,姐姐给你做检查,别怕好吗?”

    水雾弥漫的蓝色眼睛眨了一下,惹人怜爱又让人心疼。

    与谢野摸了摸她的额头,“别怕,会好起来的。”

    司容点点脑袋,与谢野笑了笑,还好没烧糊涂。

    准备量体温时,与谢野想:顺便做一下检查吧!不然等小家伙脑子清醒了,肯定不会允许靠近的。

    司容呆愣地顺着与谢野的安排行事,看到听诊器也不怕,乖乖配合。

    但与谢野看到了她身上的瘀青和伤痕之后,却神情严肃起来。

    除了脸上是干干净净的,其余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虽然她明白作为人体实验的受害者有多残忍,可直面时才能体会这种不人道的背后多可恨,是个有底线的人都会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与谢野小声嘟囔道:“一群王八蛋!小孩子都下手!垃圾!怎么不拿自己做实验啊!”

    司容的耳鸣很严重,她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与谢野看到小女孩蹙眉,立马噤声,尽力平复着内心的怒气。不过她看着病床上和乖娃娃一样的小孩也有些头疼。

    虽然她本人非常想去把那群王八蛋拉出来剁了剁了喂狗,可是也知道自己跨越不了世界壁垒。

    而且按照乱步的话那群人渣已经玩球了,也没办法让他们去忏悔自己的罪行了。

    与谢野暗暗地骂道:‘真是便宜了那群人渣’

    她短暂性地遗忘了乱步还说过小孩多危险的话,神情专注地照顾起了眼前木愣如人偶的孩子。

    司容知道自己呆滞的让人随意检查的模样其实很可疑,可她很累啊,连身体本能都懒得顾及了。

    哪怕她对于检查这件事老早就有预警了,可还是没有力气拒绝他人的帮助。

    就算是忍着不适,也得让这位女医生先做完检查。

    随着时间推移,司容的精气神就越发萎靡不振,她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脑子也一阵阵地痛,浑身发冷,没有力气。

    坚持到做完检查,在床上躺了没几分钟,司容觉得自己真的想要吐了。

    她爬起来坐着,眼前景象朦胧不清,缓了十几秒才正常一点。

    周围的医疗设备齐全,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而司容一门心思想要下床去卫生间。

    与谢野在她旁边挂着药瓶,见状立马询问:“你要去哪里?”

    没有得到回应,她立马放好手里的东西,推开医疗推车。

    “你正在发烧,可以不打针,但是要吃点退烧药。”

    司容是滑下病床的,床有点高,她不能直接下去,只能如此。

    她下来后,光脚踩在地板上,忍着胃里的恶心,礼貌地询问女医生,“你好,请问洗手间在哪?我想吐。”

    与谢野听懂了小女孩古怪的发音,给她指了个方向,看着她无神的钴蓝色眼眸,关切道:“我带你去吧!”

    “谢谢。”司容微微点头。

    与谢野叹气,这个漂亮的小孩太顺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这样的检查习以为常了呢。

    司容就保持着平静顺从的样子,任你带路也一点波动都没有,眼睛都不怎么眨一下,毕竟真难受。

    只是与谢野担忧不断,小女孩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无神地看着周围,心神待在自己的世界疏离着外界。

    她这样,其实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怕,或者说无所谓吧!想到这里,与谢野又叹了口气。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司容就加快了步伐,她有点忍不住了,酸水一直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与谢野看着她稍微加快脚步,平静地走进卫生间,还担心她一个人有没有问题。

    “啪”门一关,与谢野缩回手,脑门划过黑线。

    她已经体会到了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不正常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孩其实非常讨厌别人靠近自己,很有自尊心啊!

    司容可没兴趣了解他们那些奇奇怪怪的脑补,就算知道也会说一句,是你们想太多。

    身为成年人,她还是要点脸的,犯不着让人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呕——

    门一关,司容绷不住了,直接吐得起不来了。

    一边吐,一边还有闲情吐槽:那碗粥真的报废了,白吃了。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难搞,落水就生病,希望我能快点好起来吧!难受。

    呕——

    与谢野悄悄把门打开,看到小孩恨不得五脏六腑一起吐出去的凄惨模样。

    说实话,她有些不知所措。平时也很少接触这样幼小的病人,经验不足啊!

    最后还是司容吐完了,自己清理掉呕吐物,踮起脚在洗漱台放了点水,洗了洗脸走出来的。

    生活经验并非为零,记忆丧失,技能存在,与谢野不敢想象她以前经历了什么创伤。

    精致的小脸经历这一波,这下子白透了,一副吾命休矣的架势!魂都要飘出来了。

    与谢野万幸她没有烧糊涂,自主意识强得不像个小孩,但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好事。

    司容喝了一些孩童的退烧药,额头上贴了个退烧贴。

    与谢野发现她不想留在医务室,就抱着她回到了沙发上,让她继续睡觉。

    旁边留了个新套了袋子的垃圾桶,以防万一。

    喝完药,司容又犯困了,盖着薄毛毯,一闭眼就利落地睡着了,这回又做梦了。

    更过分了,她居然变成一个黑球了。

    草!

    司容大概能看到那副没手没脚的圆乎乎的球形身体,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一股无名怒火从她心里烧了起来,气她的四处乱撞,真的气炸了,没有一点理智了。

    做不了人了,做球吗?太生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