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然都能感觉到,她并不是不想和周围人产生羁绊,而是害怕自己会伤害我们。”

    “她努力过了,可事实证明她体内的力量太恐怖了。”

    “现在的她与超越者,与神都没有太大区别了,这样的中原希从根本上来说,就不适合待在人群中。”

    “她能保持正常的三观,是人类该庆幸的事情,其他人又怎么敢强求她做什么呢!”

    福泽回忆着这几天的点点滴滴,以及电话中福地樱痴和种田长官对社长的试探。

    哪怕他很难劝说自己放手,可依旧得承认——至少得是超越者才能护住中原希的生命安全。

    但在养孩子这件事上,他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的确,从一开始是我想要将她变成普通人,所以武装侦探社才暂时挽留住了她。”

    “现在她选择离开,我也会选择尊重。”

    “但是——”他补充道:“我也要确保她的想法发自内心,她身边那两位不会再伤害她分毫。”

    “而且这件事我会亲自确定,与其他人都无关,更不会牵连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早有预料,反应淡淡地说道:“他们三观虽然有点不正常,但对在意的人那是绝对没话说的,而且小希是个难得正常的好孩子,她留在那其实会更自在些。”

    “社长,你不必急着做什么,相反处理好眼下问题,才能更好地与他们对话。”

    此处隐晦地指向对待官方的态度,福泽听出其中深意,问:“你想怎么做?”

    太宰治微微一笑,“不做什么,忽略穿越的事情,只讲事实就好了,而且你不是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嘛!”

    “你收养了一个落水的孤女,但□□抢走了她,这样一来谁又能为难一个好心收养孤女,却丢失女儿的可怜先生呢!”

    福泽没有暴露中原希的异样,调查的人也不能对武装侦探社怎么样,剩下的要看接下来的发展趋势如何了。

    福泽没有多问关于港口□□,太宰治也没再多说,只是申请了一辆车赶往中岛敦所在的孤儿院。

    第76章

    76

    当海岸线上最后一缕苍茫的暮色被幽蓝的夜幕所吞噬掉时, 那让天狗啃食了一口的下弦月已从东边升起,顺理成章地接替了烈日骄阳的工作岗位。

    独一无二的月沉睡在静谧的繁星之间,于默然无言时朝着大地播撒一片皎洁光辉,清冷而不失神秘的月光无声地照耀着夜间活动的生命轨迹。

    而连绵不断的清风从远方而来,掠过波涛起伏的大海,卷起漫天的尘埃肆意飞扬,将阵阵凉意吹入喧闹拥挤的人类城市。

    这股难以捕捉的凉意, 可以为劳累了一天的平凡之人带来些许安慰, 却无法熄灭【人欲】燃烧起来的激情火焰。

    因为这时候正是横滨最热闹非凡的开始,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黑色生意有了最好的掩体。

    等再晚些,三五成群的人将涌入灯红酒绿的场所中,只为获得最原始的快乐。

    而在不受任何国家主权管辖和支配的公海上, 一艘载满富商大贾的邮轮,正在为接下来一个月的狂欢而燃放烟花。

    衣着统一的服务生来到指定位置点燃烟花的引火线,嗖嗖的发射声此起彼伏。

    一场盛大的烟火狂欢点燃了人们心中的期待,而打扮得亮眼迷人的俊美青年, 就站在高台上。

    他朝着底下的来宾们,举起酒杯,用英语流利地欢迎他们的加入。

    “先生们女士们!为感谢你们的到来,今晚酒水畅饮,所有项目免费开放。”

    “我提前祝大家在这一个月内玩得尽兴了!”

    青年高声庆祝道:“干杯!”

    “a总大气!出手阔绰啊!”

    “不愧是□□干部, 够意思!”

    “哈哈!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嘛!”

    ……

    人群里气氛组在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将热闹的气氛渲染到顶点。

    而那些引诱着贪婪的赌徒们来到船上的中间人,则在推杯换盏间,不动声色地引导他们的猎物走向所谓的游乐项目。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只是热闹的开场,但接下来每一天都会有人生不如死,而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站在高台上的港口□□干部a,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眼里流露着对其他人轻蔑的情绪。

    一名执事打扮的青年,走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a听完顿时就笑了起来,他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昂贵红酒,转身离开这个傻逼扎堆的地方。

    在公海上,有人心甘情愿沦陷在纸醉金迷里丧失自我。

    有人戴上面具或作壁上观,或赔笑迎宾,或出卖身体,还有人站在人群之外静静思量如何摧毁人类文明。

    披着反季节镶白边披风,戴着白色软毛哥萨克帽的病弱青年,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厅里角落里。

    他微微垂着脑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搅动着瓷杯中的热可可牛奶咖啡。

    费奥多尔来到这里是在等待猎物主动上门,而这座海上赌场的主人,也将船上的一切视作自己的私人财产。

    “咚!咚!咚!”

    a踏着利落的步伐,走到费奥多尔的面前,发出一声嗤笑。

    “费奥多尔,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自投罗网,可你怎么会以为我就不敢抓你呢?”

    “ a先生,你这么聪明,不会以为我是孤身一人前来的吧?”

    苍白消瘦的俄罗斯青年,神色淡淡地笑道:“要不要猜猜看,你这艘邮轮有多少个异能者。”

    “少糊弄人了,今天不管你叫来了多少人,都改变不了你落到我手里的命运!”

    “谁知道呢?”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反被阴阳怪气,这怎么能让a咽得下这口气。

    他当即就吩咐人将费奥多尔抓起来,关进暗室。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动手。”

    面对身强力壮的打手,费奥多尔自然选择了低头服软,他可不想被人以押犯人的姿势带走,那太难受了。

    a笑了笑,对属下摆摆手,“算你识相!”

    费奥多尔站起来,“港口□□今日遭强敌袭击,损失惨重,你难道一点也没有回去分担一下的想法吗?”

    “回去!”a冷笑一声,“我干嘛要回去做冤大头!”

    “可是——我听说太宰治重新回到了港口□□了。”

    费奥多尔故意吊住了对方的胃口,但并没有卖关子,而是将他收到的最新消息无偿告诉了a 。

    “看样子你的顶头上司要恢复他的干部职务了,在那个男人面前,你恐怕没有机会了。”

    a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刻薄地嘲讽道:“就凭那条落水狗也敢拦我的路!”

    “他早就出局,就算那个老家伙准许他回来,他也没有机会了。”

    “而我早晚将会成为港口□□的新主人,没人能阻止!”

    费奥多尔看着他猖狂得意的嘴脸,不由得笑了笑,笑过后他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

    “自信是件好事,但自信过头就成了自负,你小心别被别人摘了那颗胜利的果实。”

    a心里火大,他给了下属们一个冷酷的眼神,发号施令道:

    “带他下去,吊起来打,我要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其中一个下属立马用力抓住费奥多尔的胳膊,用力一掰折断他的手臂,还被重重地推搡了一把。

    费奥多尔踉跄了两步,骨裂带来了钻心的疼痛,令他的面色瞬间发白,额头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压下了这股疼痛带来的不适情绪,拧着眉头,垂下的眼睛闪烁着阴寒无比的锋芒。

    “ a先生,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下去,至少死前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

    “另外,你也不用威胁我,真想知道什么就来问我好了,我可是很愿意帮助你成为港口□□的新首领。”

    a冷眼瞥着费奥多尔,不相信他会好心帮忙而不要回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下去!”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立马将费奥多尔带去关押的地方。

    直至费奥多尔消失在他眼前,a才恼羞成怒地踹翻了对方坐过的椅子,破口大骂道:

    “老东西!森鸥外你个老东西!”

    “我早晚要杀了你,还有你的走狗们,咱们等着瞧吧!最后赢的只会是我!”

    等a发泄一通离开后,穿着咖啡师衣服的白发青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收拾残局。

    他扶起倒在地板上的椅子,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很有趣啊!”

    一辆灰色的轿车在路灯稀疏的乡间的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在茫茫夜色到来之际,抵达了目的地。

    小镇附近十分荒凉,街上的店铺也早早关门歇业,居民楼里住着三三两两的住户,根本没什么人气,十分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