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小聪明但不多,加之投胎投得好,爹娘宠爱多年,自然悠闲自在,更是头脑生锈,忆不得从前。

    遥京可谓是他人生的一大变故,顺风顺水多年,自然是见到喜欢的就要猛猛追。

    谁曾想,一追给他真追出了个大麻烦。

    爹娘不要他了,还被她任意搓扁揉圆地玩弄……想来一把辛酸泪,酸得能害死庄稼。

    但谁又知这不是上天给他安排的机遇呢!

    说不准他就又能重新走上人生巅峰呢!

    “不对,你这站姿不对,曲腿,嗯,对,就这样,先站半个时辰。”

    我叫陈免,我本来以为我能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为什么我要在这里扎马步啊喂!

    陈免翻一个白眼就要昏倒,遥京使着眼色,陈一陈二将人架了起来。

    她道:“做我的小弟,总得有点功夫吧?”

    她不客气地拍打他的手臂:“瞧瞧,一打震三震,浑身松散肉。”

    陈一陈二站在一边,不敢得罪他们两人中的任意一个,只能憋着笑。

    陈免虚弱地呼吸,遥京捏住他的嘴筒子,宽慰:“加油练,练好了晚上就能吃上饭了。”

    陈免不免真的有些发昏了。

    原来她原本还打着不给他晚饭吃的主意吗?

    陈免到底又吃上了晚饭,而且发现饭食的规格要比以前更好一些了。

    他扒着饭,却越吃越觉得咸。

    陈一和陈二看着,很不是滋味。

    陈一感慨:“公子当真是成长了。”

    陈二汗颜:“我盐好像放多了。”

    陈一:……?

    屈青最近常常来,遥京却常常不在家,她一是为了躲着越晏,二是为了磨练陈免,倒一次没有碰上面。

    王勇终于曲折地到了朝城。

    见了遥京,两人又是互相抱着对方喊了三声面条豆腐,搞得满大街上人听了,都琢磨着去集市里买些豆腐面条。

    问及王勇为什么突然迟了时,她亮出手臂上的一处伤口,遥京道:“怎么受伤了?”

    遥京还以为她是路上受了什么伤,却见她摆了一摆手,不太在意地说道:“你不知道,路上遇到一个女子,看见我硬是说我长得像她的心上人,巴巴地要和我成婚。我一个女子,如何和她成婚,不过她家权势大得很,结婚不成,逼着我同她结为异性姐妹了。”

    王勇不同她的长相,她的眉目都是冷峻的,若是束发,当真像个公子模样。

    遥京哈哈笑起来。

    王勇一拍她的头,遥京差点整个人埋进了桌子里,却仍是止不住笑。

    王勇瞧了,觉得高兴,嘴上没有个把门:“就这么高兴?那就说个更好玩的。”

    “嗯?”遥京见她神神秘秘,把头一凑过去,就听见她说道:“方老大,你记得吧,他还被那小姐逼着扮成了我亲娘,作甚‘高堂’之称哈哈哈——”

    她朗声笑起来,遥京也被感染得笑了起来。

    只是心里有些奇怪。

    怎的拜把子还要高堂在场的吗?

    可看王勇笑得就要从凳子上摔下去,遥京连忙扶她起来,自己却是跟着摔在地上。

    两个糊涂蛋摔在地上连起来都忘了起,只顾着哈哈笑,更别提那一点不值一提的奇怪了。

    遥京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来,都怪日子太安逸,她都要忘了。

    遥京去找了一个人。

    “方老大。”

    时隔多日,方老大见到她,还是浑身一抖。

    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千回百转。

    “啊,是你,阿勇的朋友。”

    “是。”

    遥京笑着,并没有急着开口。

    这好一段时日不见,见她这么一笑,方老大瞬间觉得有些熟悉起来。

    虽仍就是几月前的那副样子,可好似又带了些其他人的影子。

    在心底里估摸了几下,这才意识到像谁。

    屈青。

    他笑起来也是这么隐隐发阴。

    方老大讪讪笑了两声,并不知道她来此处的目的,故而也不愿意主动说话。

    遥京噙着笑,却只是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吃顿饭。

    方老大奇怪,“我同姑娘不过泛泛之交,怎的突然要请我吃饭。”

    遥京微笑着,不慌不忙作答:“我要和人定亲了,好事将近,阿勇既然称你一声‘娘’来,我定要来请你的,且不过只是寻常吃一顿饭来,不是什么正经宴请。”

    方老大听闻她话中意,哪还顾得上她算计不算计的,脸一臊,匆匆忙忙应了就要去找王勇算账。

    遥京拦住他,问:“可是一定要来的啊?”

    方老大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她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只隐隐耳朵里听见“定亲”两个字,含糊应了就走。

    “莫急莫急,当心脚下——”

    遥京垫了脚看他走远,去找了屈青。

    屈青最近倒忙得很,要忙平日里就要忙的差事,忙着写莫洪的罪状,忙着搜罗屈家多年来的罪状,私底下还得忙着皇帝交给他的差事,最后的最后,还要忙着给情敌治病。

    心自郁积了三分气,半日没能喝上半口水,正口渴要找于啸来,却不知门边何时站了一抹倩影。

    引得他连口渴都忘了。

    “何时来的?”

    遥京站在他面前,道:“在大人沉迷公务,连咳了好几声时。”

    第80章

    说起来,屈青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遥京了。

    本来想着给越晏治病,好歹能见几面,可是偏偏一面也没能见上。

    她在躲他吗?

    可是她每天又偏偏很充实。

    于是屈青悟了。

    她只是没有那么需要他。

    有他没他,她的日子照常过。

    只是,有他,或许她能快活一些吧。

    屈青弯着眉,遥京却憋着坏,“晚些时候我们一起吃一顿饭吧,家里好久没有热闹了。”

    她喜欢热闹,屈青没有生疑,答应了她。

    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在躲他。

    他哪里知道,他这受冷落还是受了越晏的牵连。

    遥京无论如何都让他不用带礼物。

    因为如果真的如她所想的话,她明天就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遥京把他们约在了外面,没有带回家。

    方老大奇怪:“怎就我一个人在,阿勇呢?她怎还没来?”

    遥京回答得滴水不漏,说王勇帮她回家取东西去了,其他人也都没他来得早。

    她知道方老大喜欢饮酒,便给他斟了几杯酒,又说她未婚的夫婿衙门里有事,要晚一些来。

    喝得酒气上头的方老大便问:“是衙门的人?”

    “对啊,说起来,您可能还认识呢。”

    方老大哈哈笑:“我在朝城哪里有认识的人,姑娘真会开玩笑。”

    遥京又给他空了的酒杯倒了一杯酒,“您还瞒我呢?他们都和我说了屈青的事了。”

    方老大清醒了一瞬,不过也是仅仅一瞬间,“屈青的事?屈青是谁?”

    这就有些过了。

    遥京思忖着他这些商队镖队来朝城多是要向城内官府报备的,说不知道屈青是谁,未免太假。

    遥京笑了一笑,“您真是醉糊涂了,我和您说过的啊,屈青就是我的那未过门的夫婿,诶……他差不多就要来了呢。”

    遥京走到窗边,朝底下的人挥手。

    说不定这是在诈他。

    方老大没有信她的话,自己摇摇晃晃站在窗边也偷偷瞧了一眼。

    底下的人还真是屈青。

    屈青见到她,正露出一个微笑,却隐约看见窗边闪过一个人影。

    他顿了顿。

    她还叫了其他人?

    不是独叫他一个人的?

    他存了疑,叫人拴好马,匆匆上楼去了。

    这边方老大看见真是屈青来了,当即松了一口气。

    当初那个架势,两个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屈青一入朝城却没有了踪影,还是王勇后来告诉他遥京失忆了,他俩被棒打鸳鸯了。

    若不是王勇说让他少掺和,他早就不吐不快了。

    加上如今他俩情况早已和当初不同,居然这么快就要定亲了。

    方老大酒劲儿上来了,拍了拍遥京的肩膀后还打了一个酒嗝:“我就知道你们能走到一起,当初来朝城的路上就属你俩关系好,别人是一句话都插不进你们!怎的,他家的事都解决了?啥时候办喜酒,说不定我们走之前——”

    门此时被打开了。

    屈青站在门外。

    门对着窗,街外嘈杂的声音和光亮照在屈青的脸上,却是惨白一片。

    方老大嘿嘿笑:“屈大人,你们这是好事将近啦,也不枉当初我那么看好你们……”

    包间里的遥京和门外的屈青却都没有一点声音。

    饶是酒精延迟了他的头脑反应,这时候也该清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