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朝城一定很快活吧。”

    “嗯,他接过了陈家的生意,经营得很好,他的父母回来过几回,见到他将家里生意经营得不错,又放心地游山历水去了。”

    “嗯?”遥京轻轻发出一点疑问。

    屈青肯定:“嗯,或许是继承了他父母的经商天赋吧,毕竟他爹娘从前是皇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才去的朝城定居。”

    屈青说着,就要取陈免给她的信来。

    遥京跟在他身后,这时院子里跑来一个小仆,说是越太傅府上来人请遥京回去,马车也已经在外候着了。

    “不差这一会儿,我将信给你,你回去有空再看。”

    遥京点头,只是屈青颇为可惜。

    “不能留你用饭了。”

    他眉心微微蹙着。

    遥京上道极了,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屈青轻轻一叹,暗道:“愈发舍不得了。”

    遥京拿着信封拍了一拍他的脸,“可够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走到宅子门前,遥京让他别送了。

    她怕她哥就在马车里等着。

    果不其然,上了马车,越晏果然坐在里边,见她来了,放下手中的礼札,倒也没问她和屈青的事。

    只是遥京这才想起来,她忘记问屈青出宫时和越晏谈了什么了。

    她正懊恼着,越晏抬手,揉她紧蹙着的眉心,“手里是什么?”

    第146章

    遥京生自己的闷气,在场的越晏也自然分到一点,遥京随即将信塞到袖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秘密!”

    越晏看着她交叉着手在胸前,很是严肃的模样。

    想必在屈青那儿也没问到什么,左右问不着,自己生起气来了。

    被牵连了的越晏丝毫没觉着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她这样的模样最接近他们毫无隔阂的时期。

    她高兴就来逗他,不高兴就把坏脾气摔到他脸上。

    越晏从未真正生过她的气,反而他庆幸能在第一时间看清她的所有坏心情,能即刻解决她的问题。

    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他们的关系也已经不像从前,因而今日的情形让他感觉到熟悉又陌生。

    “好好好,我们迢迢的秘密,哥哥不问。”

    本也不是真心有多生气,见越晏又不说话了,遥京凑过去看他看的东西。

    “这是什么?”

    “太子殿下加冠礼各国使臣名单。”

    “竟会来这么多人么?”

    “嗯,到时京城可就热闹了。”

    “热闹,怎么一个热闹法?”

    遥京不自觉靠得越来越近,越晏也顺势轻轻附在她的耳边,“秘密。”

    遥京被气得不行,忍不住动手打他,越晏握住她的手,笑了多时,这才边哄边向她娓娓道来:

    “此次来的各国使臣中,有一个比较特殊。”

    “是哪国人?”

    “珞国。”越晏握着她的手,“此次来访的是他们年纪最小,但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小殿下。”

    “因为母亲不受宠,听闻这个小殿下在外一直养到十二岁才被接回,他排行五,他上头本有四个兄长,只是两个早逝,余下两个,为了争太子之位,这些年以来明争暗斗,也是风波不断。”

    “这个小殿下在宫中没生活几年,后来就一直守在珞国边缘的几个地方,直到前两三年,他们国君想起这个儿子,想要召他回宫,那两个兄长便动了杀心。”

    “后来的事,阿兄也不清楚了,只知道那个小殿下重新回到了珞国国都,得到了珞国国君的……‘重用’。”

    说是重用,但谁不知道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用一个不太重要的皇子,换来暂时的和谐。

    但如若这个被人执在手中的棋子,并不是那么良善呢。

    遥京谨记着越晏的话。

    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是吧。

    那她带着屈青一起去。

    “这是王大伯,王勇的爹!”

    “这是赵大娘!家里养了一只可好的乌龟!”

    ……

    她人脉可广,溜着他从城东溜到城西。

    遥京还带他见了当初教她武功的两个人。

    一个是眼睛已经不太好的老妇人,遥京叫她符婆婆,屈青也跟着她喊符婆婆。

    符婆婆笑盈盈,对着遥京却是说:“我说你这皮猴子好久不来看我,原来是给我绑孙女婿去了!”

    屈青上道地走上前,让眼神不好的符婆婆看清楚些。

    符婆婆招手,让遥京过来,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果然像你会喜欢的。”

    遥京在旁边晃了晃头,和符婆婆说道:“婆婆,就说我眼光好不好吧!”

    她叉着腰,得意得不行,完全没注意到屈青在背后尝试勾着她的手。

    临走时,符婆婆把遥京叫进屋子里。

    “真决定是他啦?”

    遥京笑着,不明白,“那还能有谁。”

    “我还以为……唉……算了。”

    “对了!改日我还要带越晏来看您!就是最近他总忙,没空陪我来,回头您说说他!”

    遥京说完这话,看见符婆婆脸上的表情果然更不对劲了。

    符婆婆欲言又止,担心说出这话会对她和屈青之间的关系产生罅隙,可是不说,好似又对越晏不公平。

    犹豫再三,符婆婆还是忍不住问:“越晏怎么看?”

    看见遥京探究的神情,符婆婆这才将记忆里的事情娓娓道来。

    “越晏之前来找过我。”

    遥京微微一愣,“……越晏他何时来的?”

    符婆婆:“你刚离开京城的那几天来过一回,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这回事好像听越晏说起过,遥京并不意外,直到符婆婆接着道:“他后来又来过一回。”

    “他来和我说,等你日后回京,拜托我在你回京后多照拂你一二。”

    “我好笑,我问他这个做哥哥的,自己不亲自照拂你。可他跪下来求我答应,还说,他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

    越晏的原话是这样的——

    “以我微薄命数,可能再无机会见她。我亲缘单薄,除她外素无亲厚,不曾给她留下一二能依靠的人,怪只怪我,过往多糊涂,以为有我一人护她周全便足够,现在看来,多可笑。晚辈留下的积蓄足够她后半辈子高枕无忧,但她生性爱热闹,婆婆,我知道您疼她,求您,若她还不计前嫌为我难过,求您劝一劝她……”

    “为她这一无用的兄长伤身,根本不值当。”

    遥京和屈青离开时,外面滴滴答答落下一场雨。

    屈青提出背着她走。

    遥京安安静静,伏在他的背上,撑起一把伞。

    屈青问她想什么,遥京说道:“我好像,有点对不起越晏。”

    “我太任性,不愿意听他多说一句话,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跑那么远,还说要和他一辈子不见面了,他那个时候肯定难过坏了。”

    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前,紧紧挨着他,却在想越晏。

    雨水滴滴答答,遥京轻轻在屈青耳边说起她对另一个人的亏欠。

    屈青走好脚下的路,看着她的衣裙随着他的步伐一前一后地晃动着。

    “可是迢迢,我要谢谢你的任性。若你不任性,我可能永不能再和你见上一面,这样看,你的任性也没什么不好的。”

    “还有,你不遇见我的话,就没有人能给他解毒了是不是?如果你不离开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会病得越来越重,你在他身边,只能让你们彼此都更痛苦。”

    遥京听他缓缓地说,在他背上看他慢慢地往前走。

    “任性有什么不好。越晏说不定就盼着你能更任性些,要怪,只能怪他,怎么把故意我们迢迢养成这样,任性起来也可爱。”

    “……你不许这样说。”

    本来是她觉得对不起越晏,怎么他越说越觉得全是越晏自作自受呢。

    “不是吗?不是他把你带大的,你什么样,都是他养出来的,既然你觉得他没问题,那你也没问题。”

    遥京说不过他,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说不过你,你们这些文官都忒坏。”

    但她也知道,屈青说得并无错。

    若她留下,无非是她看着越晏一日一日接近死亡,无能为力。

    或许,现在,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了。

    第147章

    屈青跨过一个水洼,一只青蛙蹦着从脚边溜过,遥京探头去看,屈青轻轻笑了一声。

    “好遥京,莫要再想别人了……”看看他吧。

    他话没说完,遥京就亲到了他的脸上,“我知道。”

    “屈大人,原谅我好不好?”

    背上得逞的某人成功堵住了屈青的嘴,趴在他的背上,高兴得直晃腿。

    “我保证我连青蛙都不看了,只看你一个,嗯?怎么不理我?”

    她话连着一串又一串,屈青想听她多说一点,便一直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