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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相伴越晏后半生的执念。

    可他的执念,到底还是他的痴心妄想。

    越晏一点一点揩去她的眼泪,“我不知你到底还爱不爱我,不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还占据多少,你会不会不要我,我该怎么办,我的妹妹,我的迢迢……”

    越晏握着她的双臂,却不敢用力,只有双眼泛红,目光紧紧跟随着她,恐惧和急切溢出来,几乎要将遥京淹没。

    遥京眼睫上还挂着泪,身体却因为他表露汹涌的爱感到颤栗。

    她从来知道他爱之深切,但没想到她的想象还是贫瘠。

    还是她太粗心大意,没有察觉到他的爱,在某处滋长,蔓延,包裹在她呼吸的每一寸空间。

    遥京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像是被他的目光灼烧一般,往后躲着,侧过去的脸,退后的身体,最后只留下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在原地。

    越晏好似被她刺激到了一般,她不过往后退开一点,他眼中的所有光芒就全然消失不见,变得灰暗。

    他的禁锢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遥京只看见他低下头,连呼吸都轻,好像消失了一样。

    “越晏?”

    遥京轻轻喊他。

    “嗯。”越晏也应她,就是再没有了下文。

    ……如若她不要他了怎么办?

    ……如果她恨他怎么办?

    耳边悉悉索索,越晏已经无心分辨,直到再熟悉不过的温度环住他。

    “越晏,你不能这样想。”

    眸光微动,越晏抬起眼,只看见同样泪眼朦胧的遥京。

    “我不会不要你,我不会不爱你。

    我的想法从来没有变过——我们要一起过一辈子有彼此的日子,就算是打成肉泥做成肉饼也要在一起。

    为什么会以为我不爱你,越晏。”

    越晏的心在瞬间完成大落大起,心在颤栗,连同他的身体,唯独他的爱根深蒂固。

    “可是……”

    “可是你永远在我这里,有一席之地。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够了。

    这够了。

    越晏定定望着她,明明是他期盼的,此刻却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遥京很不合时宜地想,这或许才是她最想看到他孩子的一面。

    纯真,却不会过分淘气,让她招架不住。

    遥京心一软,到底主动低头,吻他的额。

    她完全把他抱在怀里,直到他想起来,少年时光中的他们。

    哄她,要抱紧她。

    越晏的手环在她的腰间,一如当年。

    第158章

    这一天,风雪特别大,连最好的汗血马也不愿随屈青出行。

    它低低鸣着,好似也不希望主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出发。

    可是屈青给它留好草料后,摸摸它不算温顺的鬃毛,还是转身,没入风雪中。

    路上有几个追逐的小孩,脸上冻得通红,却还是跑得欢快。

    这一不留心,便撞上了人。

    “你这猴儿,看着些路。”

    听闻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屈青侧目望去。

    ……

    遥京在自家院子里刨雪堆,哼哧哼哧地也不觉得冷,只是南台每每路过,都忍不住驻足,揣测一番她到底在堆砌哪方神兽。

    忽而,竹溪来报,说有客来访。

    遥京给雪堆插树枝的手一顿,悬在上面久久未落下,好一会儿才问道:“谁来了?”

    南台也饶有兴致。

    见二人都看着自己,竹溪顿了顿,隐隐猜到他们想让谁来,但想到那位倨傲的公子,可惜注定让他们失望了。

    竹溪回答道:“他说他姓桓,看着,倒像是刑部那位……”

    竹溪其实能确定来访者的身份,可就是不清楚这位桓公子是以何种身份拜访……他不记得这位公子和大人有何交集。

    这位桓公子也不先递拜帖,这么唐突前来,他难免有顾虑:“越太傅今日不在府上。”

    哪知这位含着笑的公子笑得更满意了。

    “巧了不是,我也不是来找他的。”

    府上主子就两位,不是来找越晏的,那便是来找遥京的了。

    竹溪暗暗思忖。

    难不成又是小姐的桃花?

    遥京拍掉了身上的雪碎子,看着也不是很在意,嘴上却还是说:“既然是刑部的人,好生请进来坐吧。”

    南台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开了。

    “是,人已经在前面坐着了。”

    遥京觑了竹溪一眼。

    竹溪干巴巴解释:“他毕竟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卑职不敢怠慢。”

    大冷天的,让人站门前站桩算什么回事。

    好在,遥京没再多说,往前厅走去。

    见到人,桓祎依旧是一副清贵风流公子模样,坐着轻轻抿着清茶,初次见他时并无太大差别。

    遥京当然记着,她和屈青在京城再相见时,眼前这个人正和屈青一起游街跨马。

    后来越晏被皇帝关起来,也是他带着南台进宫救人。

    而那时,南台本该和屈青在一块。

    想来,他和屈青关系应当不差。

    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屈青当说客?

    可是也说不通。

    遥京抬眼瞧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自己,嘴边还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遥京收回了目光。

    ——一看就是那种在官场浸润了许久的老狐狸,不好糊弄。

    “不要紧张,我来,只是因为听闻你忘了些事情,来帮你的。”

    他知道自己失忆,那屈青也肯定知道了。

    “帮我?”

    “嗯,”桓祎轻轻点一点头,语气上挑,接着毫不犹豫地肯定,“来帮你的。”

    遥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帮的,也不知道他能帮到自己什么。

    顶着遥京怀疑的目光,桓祎从身后推出一个盒子,利索地打开,呈到她面前来了。

    “瞧瞧吧,田契屋契铺子,某人的心血,都在这儿呢。”

    遥京没有动,对那盒子里的东西好似视若无睹。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姑娘,我直说了,你忘记的那个人,给你留了一笔巨额财产——啊不,遗产,这不重要。反正你也不记得了,收了东西,快快活活过日子去吧。”

    “谁给我留的?你说清楚了,要不然我烧干净了也不会收。”

    犟种。

    一个两个都是犟种。

    桓祎走不掉,只好敷衍:

    “一个混蛋,叫屈青的,你也不认识,说了也白说。”

    可这时,遥京好似来了兴趣,扬起笑脸,去问:“哦,他如何混蛋了?”

    这桓祎倒还真有话说,“唉,你忘了他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天知道他有多恶毒。”

    恶毒,这个词用来形容屈青,倒是少听到。

    “如何个恶毒法?”

    桓祎几番“推诿”下,好似不愿意说,可真当遥京不问了,他又滔滔不绝,说起了那次几个世家公子打算恐吓屈青,给屈青卧房里丢了几条蛇,最后反被屈青恐吓的过往。

    遥京听后,沉默得很厉害。

    桓祎也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多嘴,说不定屈青那个阴湿的家伙就在哪里听着呢。

    想着,桓祎抬腿就要走,生怕慢了一步会被打似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

    “你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一直躲在暗处的屈青从拐角出来,显然对他刚才捅娄子的事情很不满。

    桓祎却不以为然,“她难道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你一直瞒着她?”

    屈青没说话,桓祎了然了。

    但是他依旧震撼,“不是,你就一直瞒着啊?这么装?!”

    “而且她也一直没发现?”

    “连你是个什么人都没看清,那她可能也不是那么喜欢……”

    屈青死死盯着他。

    桓祎闭嘴了——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说,屈青就敢把他抛尸荒野。

    但心思还活泛,临走前,还是没忍住,“不是你的缘分,莫强求啊。”

    他本来还想握一握屈青的手的,不过等他看清屈青眼底的杀意时,很明智地开溜了。

    雪渐渐停了,云层后漏出一点来之不易的阳光,照在屈青背上,他却好似无知无觉。

    莫强求?

    他抬起脚步,前方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所在之处。

    而他踌躇着,久久没有迈出那一步。

    是啊。

    是他在强求。

    从心中有了执念起,他就一直在强求。

    强求她多看自己一眼,强求她来将她炽热的爱分他一半。

    他深爱,在某年某日里,如鸩酒入喉,痛之,爱甚之。

    身影被拉长,阴影不断扩大,蔓延,好似一条长长的绿色藤蔓,爬到他的心尖上,扼着他,缠着他,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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