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卢静容便回:“母亲说的是。”

    “快回去歇着,这几日都不必来了,病好了再说!”

    卢静容走后,大夫人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对身旁的大丫鬟和嬷嬷道:“若让其他房的人瞧见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苛待了新妇。不过立了几日规矩,哪个新妇不经这一遭?这就病倒了,倒让我落个恶名?”

    一旁的嬷嬷忙劝慰道:“夫人莫要多心,许是近几日天凉了,少夫人身子骨本就单薄,这才不慎染了风寒。怎会是因为您的缘故呢?”

    道理是对的,大夫人心里那口气仍不顺,总归这媳妇不是自己挑的,便怎么看都不如意。

    卢静容这一病便病了好几日,虽不算重,只咳嗽缠绵,反反复复总不见利索。千漉便想尽法子做些开胃的膳食,盼这位主多少能吃点。

    期间崔昂来过一次,千漉得知了消息,远远地避开了,还好没意外碰上。

    听说崔昂只略坐片刻便走了,问了问病情,第二日却来了个大夫。

    那大夫来时,丫鬟们聚在一起讨论。

    “少爷一听少夫人病了,立时请了大夫来。听说这位大夫可有来头了,少夫人的病想必很快便能好了。”

    丫鬟们纷纷感慨,原来少爷也是关心少夫人的,只当他们夫妻情淡,原是因少爷性子本就冷,实则心里还是记挂的。况且少爷身边从未有过通房,这般洁身自好的郎君,世间少有。

    听着丫鬟们的感慨,千漉的心却蓦地一沉。

    崔昂那是谁?

    爽文男主,头顶上的光环皇帝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不仅智商高,一颗心长满了眼,人精中的人精。

    原文中,卢静容这病是导火索,后来种种蛛丝马迹串联起来,才让崔昂起了疑心,着手调查卢静容的过往。

    崔昂那样自负的人,岂能容忍妻子心中另有他人?

    不过一年,二人就和离了。

    申时末,衙署开始下钥,官员们陆续散值。

    三五成群的年轻青衣官员互相拱手道别,相约明日休沐若天晴便一同出游。其中一位风姿特别突出的,正是崔昂,众人隐隐以他为首。

    崔昂今岁三月中了状元,后又经馆阁选拔,授承事郎、馆阁校勘一职。

    馆阁校勘虽品级不高,却极清贵,素有“馆阁之选,皆天下英俊”的说法。

    馆阁事务清闲,平日多是校对、编纂典籍之事,因此崔昂每旬假几乎都会外出访友、游赏山水。

    与同僚约好明日之约后,崔昂登车回府。

    马车外炊烟四起,酒旗招展,马车内,崔昂翻阅着一卷自秘阁借出的孤本。至崔府,净手更衣,崔昂先后去老太爷、大夫人处问安,而后回了自己的书房“盈水间”。

    临帖一幅,兴致上来,又抚琴一曲,直至夜色深沉,崔昂忽地想起一事,便招来人问。

    “少夫人的病如何了?”

    大江答:“方才已使人问过,少夫人今日已好的差不多了,秦大夫说了,明后日应可痊愈了。”

    自病起至今已近十日了,崔昂问:“大夫怎么说?”

    大江特地问过,却记不全那些术语,努力回想了下,道:“说是天气骤变,才不慎感了风邪,脉象、脉象……呃,肝气、肝……”大江想不起来了。

    崔昂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大江应了声,脸有点红。

    第7章

    翌日是难得的好天气,连日来的清寒被一轮暖阳驱散,阳光和煦,天空湛蓝,一丝风也无,正适合出游。

    崔昂与一众好友相约,同往开宝寺灵感塔登高。

    此行中人多是崔昂在馆阁的同僚、同年,还有几位虽未出仕却才华横溢的年轻公子。每人皆带了一二小厮,手持书箧、酒食,一行二十余人。

    一路上,一行人衣冠鲜明,谈笑风生,分外显眼,一旁百姓纷纷侧目。

    今科进士游街不过三月份的事,大伙儿都看过热闹,打头的那个状元郎特别俊,又那么年轻,便都有印象,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位好像是崔状元!”

    众人拾级而上,登至塔高层,凭栏远眺。小厮们在亭中摆开食盒,布好时令果子和酒,年轻的公子哥们一面饮酒,一面赏景。之后,或作诗联句,或切磋学问,夹杂一二句风月闲谈,直至夕阳西沉,众人微醺,兴未尽,互相邀约下次再聚。

    崔昂来时骑马,归时改乘马车。

    他坐在马车里闭目凝神,至崔府门前,酒意已散去大半。想起卢静容之事,便径直往栖云院走去。

    千漉端着盘子从廊下转角走来,眼风一扫,见院门口一抹青色衣袂掠过,身影高大挺拔,应是男子。

    千漉脑中瞬间拉响警铃。

    身子立刻缩回廊柱。

    千漉四处张望,庭院中有个扫地的丫头,但距离太远,如果出声唤人,会被听见。

    正当千漉纠结要不要等那人先上楼时,见秧秧正托着空药碗走来。

    救了大命了!

    忙低声唤:“秧秧,秧秧……”待秧秧看见了,又急忙比了个“嘘”。

    秧秧点点头,快步走过来。

    千漉:“你帮我送一下。”

    “哦好。”秧秧问,“小满,你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了。

    千漉朝院门方向扬了扬下巴,迅速与秧秧交换了手中托盘。

    千漉转头离去,拍拍胸脯,还以为自己成功躲过了崔昂。

    殊不知崔昂个高,视野比她更高更广,早在他踏入院门的刹那,便透过扶疏花木,瞥见游廊拐角处一个碧色身影端盘走来。

    而千漉个子矮,视线被盆景遮挡,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崔昂步入庭院,与秧秧迎面遇上。

    秧秧停下来,行礼:“少爷。”

    崔昂脚步一顿,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知方才那丫头定是与此人调换了托盘。

    原还道栖云院中何时混进了这等行迹鬼祟、藏头露尾之徒。

    原是同一个。

    上楼时,崔昂又想,自己既已向卢氏点明,这样不安分的丫头,竟还未被处置,仍容她在屋内近身伺候,也不知卢氏是怎么想的。

    若再多言,反倒显得他气量狭小,与一个小丫头计较。

    罢了。

    崔昂进了卧房,卢静容正坐在床上,背后靠着引枕,面前的小几上,一碗甜羹还冒着些许热气。崔昂来了,芸香和柴妈妈都退了下去。

    崔昂立在床前,问候道:“今日可觉好些了?”

    卢静容还虚弱着,嘴唇没有血色,本就出色的容貌因这场病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卢静容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待字闺中时便芳名远播,不过此时在崔昂面前,还是被比了下去。

    今日崔昂与友人登高畅咏,饮酒赋诗,一整天玩得十分尽兴,心情很好,又喝了些小酒,那股平日刻意压下的锐气便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加之他五官精致,此刻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崔昂放松下来,不似平日那般故作老成。

    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扑面而来。

    病中的卢静容隐约觉出他今日不同,不由多看了两眼,道:“好些了,今日吃了药,已不头痛了,只手脚有些无力,想来明日便能大好了。”

    崔昂颔首:“那便好。天愈寒了,还需仔细保暖,勿再受风。”

    卢静容:“谢郎君关怀。”

    相对无言片刻。

    卢静容道:“我身上还带着病气,郎君肩负重任,莫为我所累。郎君请回吧。”

    崔昂:“好,你好好歇着。”

    结束问候,崔昂便转身离开。

    病中的人分外脆弱,卢静容望着崔昂不带任何一丝留恋的背影,心中更添几分苍凉悲苦。

    难道余生便要与此等薄情之人相伴终老?

    她想起自己的好友王晚凝婚后过的日子。少年结发,本该缱绻情深,晨起画眉簪花,闲时共抚琴、赌书泼茶。

    而自己这位夫君,像是从礼教中长出来的。

    温言软语从没有,更别提闺房之乐了。

    不由想起待字闺中时,若自己当初力争一番,母亲未必不会被自己打动……只可惜,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柴妈妈进了内室,见卢静容欲泪不泪,哀哀伤神的模样,忙上去又劝又哄的,好说歹说,才将她情绪稳住。

    王晚凝听说卢静容自她走后竟病了一场,心叫不好,定是自己那话害的,愧疚不已,特来探望。

    这日,大夫刚诊过,道卢静容已痊愈,可停药,只需再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病去如抽丝,卢静容便整日呆在屋中,避风休养。

    王晚凝来时,卢静容面上的病气已褪去不少,不再那般惨淡,但神情依旧怏怏的,眉眼低垂,没什么精神。

    两人叙话片刻,屏退左右。

    王晚凝抓着卢静容的手:“静容妹妹,都怪我,害你受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