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晨光正从他侧前方斜照过去,照亮半边脸庞。
明暗光影将他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鼻梁高直,眸色沉静,因晨光映照,眼底似有星辉流动。
唇线分明,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肤色如上好宣纸透光的那种净白,下颌至颈侧的线条利落干净。
面上犹存少年人特有的清瘦轮廓,却因一身官服的端严,敛去了几分青涩。
此刻晨雾萦绕,青袍映光,革带束着劲腰,宛如一竿新竹,峭拔清举,周身透着一股清劲之气。
崔昂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那身板,倒真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千漉凝神一瞬,很快回神,施礼道:“少爷晨安。”
崔昂略一颔首,走到她旁边停下:“今日可觉好些了?”
千漉点了点头,呆在这神仙地,脑清目明:“好了。”
崔昂:“若有不明之处,问思恒便可。”
千漉:“是。”
崔昂穿过游廊而去,待他身影消失。千漉舒展了一下身体,继续欣赏眼前的景色,爽啊。
第35章
千漉回房后,发现室内有一扇隐蔽的小门,千漉打开看了看,里面似乎是崔昂的房间。这房间跟芸香那间差不多,方便主子随时传唤。
思恒和思睿住在前面的厢房,在一楼。千漉先去小厨房,吃了点东西,碰见思睿,她打了个招呼,思睿却挂着脸,明显不太欢迎她的样子。千漉只当没看见。
今天早餐是一碗西米粥,配酥蜜饼、两样时令小菜——腌渍的瓜茄、永恒的酱菜,甚至还有荤菜,一小碟糟鱼。
比起从前二等丫鬟的份例,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千漉吃着早餐,后知后觉地发现,对哦,按照崔昂给她的待遇,她现在的品级跟芸香一样了,是一等大丫鬟了。
千漉向思恒确认,月钱是二两银子并一吊钱。
思恒:“衣裳已吩咐绣房加紧做了,约莫七八日便能送来。少爷吩咐了,日后盈水间内一应事务皆由你掌管,待你病完全好了,再慢慢接手不迟。”
老板不着急,千漉乐得自在,“好,我知道了。”
思恒又拿来一块对牌,上刻“盈水”二字。
千漉接过后,思恒道:“凭此对牌,可自由出入府门。”
千漉试探问道:“我有何差事需得出府办理?”
思恒:“院内若有采买、或需往各铺子府上递送物件、传递书信等外务,皆需姑娘经手安排。少爷特意交代了,只需将院内事务料理妥当,其余时候……姑娘可自行斟酌。”
也就是说,默许她可以拿着这牌子出府闲逛。
千漉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要知是这待遇,早就来了。
千漉:“多谢思恒小哥提点,我明白了。”
思恒唇微一抿:“分内之事。姑娘若有不明,随时来问便是。”
千漉逛了逛整个院子,还去前面看了下两只鹤,当然只远远地瞧,那两只鹤似乎闻出了她的气息,投来了敌视的目光,因千漉离得远,它们也没过来攻击。
千漉出院门时,值房处几个粗使丫鬟见了,都恭敬唤她“小满姐姐”,千漉一一问了名字,打完招呼,往栖云院去。
这个点,卢静容去昭华院请安了。
千漉进去后,丫鬟婆子们纷纷看了过来,那一片沉默的注视,让她有些不自在。
到后罩房自己原先的屋子,里面几人都在。
秧秧正在铺床,回头见她,惊喜地奔过来:“小满!你怎么样?没事吧?”
昨日崔昂来,正好看见千漉跪在前庭,快要晕过去,便吩咐婆子将千漉带走,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更未踏入正房半步,便将人带走了。
奴仆们都被这架势弄懵了,偏少夫人也未置一词,只夜深时分,正房隐约传来瓷器坠地的脆响。
柴妈妈严令不得议论此事。
因织月已招,少夫人念着她自幼服侍的情分,未令赔偿,毕竟那簪子,便将织月整个人卖了都赔不起,最终只将她撵了出去。
但仆婢私下总会议论,还传出了离谱的谣言——小满偷偷爬上了少爷的床,少夫人才气得让她罚跪。却不想少爷护着,亲自将人带走了。
千漉听到这谣传,脸一黑。
怪不得,刚才大伙儿都满眼看叛徒的目光。
千漉:“没有这事,少爷是升我做一等丫鬟,打理盈水间内务,并无他意。”
秧秧替她开心:“我就说,小满你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可我如何解释她们都不信,哼,真气死我了!”旋即又嘟起嘴,“小满,你真的要去少爷那儿啦?”
“啊,对了,织月已被赶出去了,真想不到她会这样!”
千漉点点头:“我收拾下东西,一会便要搬过去了。”
秧秧:“我舍不得你……以后就我一个人了……”
“日后得了空便来看你,我又不是离开崔府了。”
“你可别忘了我呀……”
“当然不会!”
千漉与秧秧说了会儿话,从墙边拖出自己的藤箱,收拾自己的东西。路过饮渌时,小声说了一句“谢了”。其实,昨日要是饮渌没去找崔昂,又或者是崔昂不来,千漉还是会向卢静容低头的,跪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那一回。
饮渌似乎想说什么,努了努嘴,还是没说。
千漉抱着箱子出来时,门口已探头探脑聚了好几个丫鬟。
秧秧追出来:“小满,我帮你拿吧,这个应该很沉吧?”
“不必。少夫人快回了,你当值要紧,小心柴妈妈说你。”
众丫鬟望着千漉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她方才说,少爷是提她做大丫鬟,不是收房呢……”
“我就说不可能嘛,少爷本是看中她能办事罢了。倒是我们想岔了……”
……
千漉从夹道离开,望了一眼前院。按规矩,也该去与旧主说一声。
既她现在不在,便算了吧。
以后就是前老板了。
至于身契,等她在盈水间混熟了,再找机会问问崔昂吧。
思睿亲眼见着昏迷的千漉被两个婆子抬进来,放到了那间耳房,少爷寝房的隔壁,双目睁得溜圆。
又见这丫头住了一夜,忍不住问思恒:“这丫头就住这儿了,不走了?”
思恒:“少爷的安排。你再多嘴,仔细受罚。”
思睿实在是无法接受,在他眼里,少爷是金光灿灿不容玷污的,而小满那丫头,满肚子坏水,是蓄意接近少爷妄图上位的坏女人,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发展,还觉得少爷受了蒙蔽,心里难受着呢。
加之,思恒与大江多在外为少爷奔走,而思睿主管院内的事,千漉来了,相当于顶了他的活,思睿平白被抢了职位,心中自然不平。
思睿想到自己地位将被替代,如遭晴天霹雳,更难受了,闷声问思恒:“那我以后做什么?”
思恒:“你先帮着小满姑娘理清内务,之后,便随我与大江哥在外走动。”
思睿十分憋屈地哦了一声。
午后,他溜出去找大江发牢骚,提及此事。大江讶然:“你是说小满?不可能吧?”
思睿:“大江哥你认识?”
大江点点头:“少爷早先还提过,说她心术不正,她竟成了少爷的贴身丫鬟?怕是重名了吧?断不能是那个……”
思睿:“你认识的那个小满是哪个院的?”
大江:“少夫人院中的。”
“就是她!”思睿噘噘嘴,“以后她就要管整个院子了,连我都得听她的话了……”
大江向来将自家少爷的言行奉为圭臬,绝对盲从,既然少爷这么做,定是有他的理由,便拍了拍思睿的肩,温声劝道:“想来那位小满姑娘,行事定有过人之处,少爷才会委以重任。你好好听她的话,用心帮衬便是。”
思睿却有自己的小心思,只牢牢记得少爷那句“心术不正”,颇有些怨念地瞅了大江一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回去了。
既然要留在盈水间了,千漉决定讨好一下崔昂的爱宠,思恒不在,只有那个总看她不顺眼、咋咋呼呼的思睿在,正鼓着脸盯着她。
“思睿,有没有小鱼干?”
“你要这个作甚?”
“我去喂仙君,同它们认识认识。”
思恒虽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毕竟思恒说过,以后盈水间都归她管了。他还是去取了一小袋鱼干来,递过去时闷声道:“方才已喂过一回了,你不要给仙君吃太多。”
“好。”
千漉不敢靠鹤太近,只站在外围,将鱼干抛过去。那对鹤吃了,对她的警惕便消减不少,只要她不再靠近,便不再紧盯着她了。
崔昂将金石拓本汇编合上,以锦袱仔细裹好,放回书柜。随后提笔,在校书历上记下今日所校卷帙、进度及存疑待议之处。书写毕,再将案头整理洁净,方靠向椅背,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