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大约是搞了点擦边的原因,这一本比前几部都赚。

    千漉忍不住想,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擦边都是最好赚的,那种隐隐约约、欲说还休,最勾人了。

    文粹堂老板坐在对面眉开眼笑,给千漉倒了杯茶:“上回那位豪客,这次竟一下子定了五百册!”

    千漉震惊:“这么多!”

    算了算,有两百两银子呢。

    “该不会那位客人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吧?”

    文粹堂老板:“那豪客的随从说,千姑娘您画得实在好,故事也生动传神,他家主人是真心钦佩,喜爱得紧。”

    润州的有钱人还是多。

    千漉带走了自己的分成,加上这一册的稿费,差不多能买一栋私密性好的大宅子了。

    在柳巷看中了一处宅子,与邻里都隔得远。

    原先的宅子也没卖,林素的铺子离那边近,偶尔也能住。买了新房子,又置办了家什,年前千漉便一直在忙装修的事。

    正月十五上元夜,全城弛禁三夜,通宵不闭坊门。

    崔昂与郑月华在丰乐楼的三楼包厢,赏灯海,吃完饭,母子俩又逛了会儿灯会,回去时,崔昂手里提着一只螃蟹灯。

    到州衙,郑月华回房后,崔昂坐在案前,一旁桌上放着那盏螃蟹灯。

    螃蟹张牙舞爪的,看着这灯,莫名就想起一人。

    夜色深沉,一辆马车停在小巷外。

    千漉听到敲门声,隐隐觉得是来找自己的,忙起身去开门,门开了,崔昂站在门口,正抬着手,似要敲第二下。下方一道光源,照亮了他的衣摆。

    视线下去,崔昂手里拿着一只螃蟹灯,微微一动,那螃蟹的细腿便跟着晃悠,十分灵动。

    “大人?”

    千漉掩上门,走了出来。

    崔昂将螃蟹灯递过来。

    “此灯赠你。”

    千漉接过,有些疑惑地看向崔昂。

    崔昂也不大自在,别过脸去:“没什么事,只是送盏灯给你。夜已深了,你早些歇着。”

    千漉哦了一声,“大人上元安康。”

    崔昂嗯了一声,“我这便回去了。”

    千漉转身正要关门。

    “你……”

    千漉停住。

    “我母亲二十五早上走,你……”

    千漉懂了,想了想:“那我便二十七过来,可行?”

    “你前两日有事?”

    千漉默了片刻,“二十五也行。”

    崔昂点点头:“到时我让人早些来接你。”

    第75章

    千漉拿灯进屋,林素看了眼大门的方向,又看了眼她手里的灯。

    “谁来了?”

    “就那位。”

    林素:“那位?不是都结束了吗,那位怎还来找你?”

    千漉:“没有,二十五还要去。”

    林素的表情瞬间就难以描述了:“小满,你这样……怎么可以,没名没分地跟着人家,这……若让邻里知晓了,都会怎么说你……”

    “不会知道的。再说了,咱们很快搬家了,没人会知道。你放心,我都有数。”

    千漉说完,拎着灯溜回自己屋。

    林素立在堂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近些日子,郑月华察觉崔昂有些莫名的躁动。问也不说。这样奇怪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终于在她快要走的那几日,平复了下来。

    郑月华细细一想,不对。

    “昂儿,你莫不是盼着我走呢?”

    崔昂面色不变:“母亲何出此言?我怎会盼着母亲您走?”

    郑月华:“那我再多住几日。”

    见崔昂脸色微妙地变了变,郑月华嗤地一笑。崔昂那些说辞她可不信,那间房分明就是儿子拿来“藏娇”的,只是那个“娇”瞒着不让自己知道罢了。

    郑月华正色道:“昂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崔昂开口要说,郑月华直接打断道:“你也莫糊弄我,你是我生的,有些事,你瞒不了我,昂儿,你是不是在这里有了女人?只是那人来路有些不正,你便瞒着我,不让我知道?”郑月华猜出这个,颇有些心惊。毕竟崔昂在她眼里,一直是个乖孩子,不该做那等荒唐事,所以她也不太敢相信。但若儿子走错了路,她这个做娘的,是必定要劝阻的。

    崔昂一叹,缓缓道:“母亲,请听儿慢慢解释。”

    书房的灯亮了许久。

    ……

    这日午后,榆林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崔昂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盛着一对荔枝泪珠耳坠——细金丝串着红玛瑙,是珠宝行里最时兴的款式。前几日陪郑月华逛时,他便留意到好些年轻女子钟爱此物,便悄悄买下了店中压箱底的一对。

    崔昂拨了拨那玛瑙珠子,想着她戴上的模样,唇边不觉浮起笑意。

    忽见巷那头思恒急匆匆走来。

    崔昂的笑意凝在脸上。

    “大人,姑娘她——”

    崔昂立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堂屋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厨房里连柴米油盐都没剩下,一眼望去,再无人居住的痕迹。

    隔壁大娘听见动静探出头来:“你们找谁?”

    思恒过去问:“大娘,您可晓得林娘子她们一家去哪儿了?”

    “她们呀,今早搬走啦!你们是亲戚?”

    “可有说搬去何处了?”

    “不知道。”

    崔昂立在院子中央,手里还攥着那只耳环,细金丝耳钩扎进掌心,流出了温热的液体。

    思恒上前,觑了一眼崔昂,低声道:“大人,是否要查小满姑娘一家的下落?若是今早走的,此刻去追,应还来得及。”

    崔昂背对着思恒:“你带人去城门口查,再分一队往码头去。余下的在各处要道留意。若见着,先盯着去向,莫要惊扰,速来报我。”

    “是。”思恒转身便走。

    “等等。”

    思恒停住脚步。

    “不必去了。”崔昂闭了闭眼,松开手,耳环落在地上,溅开几点暗红。

    他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落,转过身,“走吧,回去。”

    崔昂快步走在巷中,背影绷得笔直,浑身透着股寒意。

    思恒跟在后面,瞧着那背影,心头深深叹气。

    不料。

    那大步流星的身影忽然顿住。

    光是看那背影,都能看出几分不可置信。

    思恒也跟着停下,视线越过崔昂往前望去。

    巷口马车旁,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漉正站在马车边,朝着马车叫了一声,许是没听见回应,便撩开帘子往里瞧,见车里没人,这才东张西望起来,而后,目光扫到巷子里一前一后的主仆俩。

    千漉手里捏着一包栗子,见崔昂定定地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古怪。千漉朝他挥了挥手,四下无人,便直接唤道:“大人,你怎么这时——”

    话还没说完,那人已大步走到她跟前,在半步之外停住,低头注视着她。

    气氛不太对,千漉看了看崔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思恒。

    “发生什么事了?”

    崔昂眼底席卷而来的风暴,此刻已归于平静。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如常:“去哪了?”

    千漉:“我们搬家了,早上都在忙这个,不是说酉时来么?怎么这时候就到了?”

    崔昂:“左右无事,便提早来了。”

    千漉哦了一声。

    “你还有事?”

    千漉摇头。

    崔昂:“那便随我一同回去吧。”

    “我还有东西要拿,你等等我。”

    千漉一路小跑回去,取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画具和稿件。

    马车里,千漉瞥了眼身侧的人。他神色虽平静,眉眼间却仍绷着一丝未散尽的紧涩。

    狭小的空间内,异常安静。

    耳边是崔昂沉重的呼吸声。

    千漉望着窗外的景色快速倒退,手心里攥着从院子里捡起的那只耳环。

    一点暗红染上指尖。

    搓了搓指腹,那抹血色便散了。

    半晌,她说:“我答应过你了,不会失言。”

    崔昂轻应了一声。

    手背覆上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

    那手潮潮的。

    不知不觉间,一只手换了方向。

    手心贴着手心,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马车停下,两只手又分开。

    千漉先一步跃下马车,崔昂随后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神色如常,只是耳根处透出几分可疑的红。

    晚上,崔昂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间,他想,过几日等闲下来,可去踏春。

    烟波湖上泛舟,栖霞岭探梅,踏着落英拾级而上,寻一处亭子煮茶赏花。待到二月花朝,再去城南花神庙,赏红插幡,扑蝶斗草,簪花饮酒,那会儿最是热闹,定能好好尽兴。

    春天来了,万物都到了复苏的时节。

    日落西山,崔昂从签押房出来,望着天边灿烂的云霞,驻足片刻,而后脚步轻快地往后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