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周淼轻轻关上门,脚步缓慢而沉稳地挪动,每一步都控制在不发出木板嘎吱声的力度。她眼神锐利,像捕猎者巡视地盘。
关于伪人的研究里有一条结论:伪人即便在不具备大众认知中人类一般的思维能力的异化状态里,也会遵循本能地寻找能让自己稳定下来的方法。
比如袭击一个倒霉人,吞下她,成为她;比如,总是能够在取代了这个人后自己找到锚点;再比如,它们会热爱待在狭窄、封闭的空间里,如果是透明地可以看到外界有序空间的地方,则效果更佳——之前的商场里,周淼就是这样“安置”了那个近乎异化的袭击了自己好哥们儿的伪人。
于是她从门后、床底、衣柜,还有那半透明的窗帘后面,一个个可能的藏身处检查过去。结果很快浮现。
许岑不在。
这是极大的坏消息,这意味着,许岑彻底异化变成一个怪物的概率大幅度上升。
不过周淼并不泄气。那就正好让她有机会来看看许岑有留下了什么。
她先走向厨房。
屋子里没有什么异味,但是大多数伪人都会出现贪食血肉的迹象——很多时候,血肉本身就是它们的锚点。
周淼打开冰箱,视线触到的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躺着一具野鹿的尸体,被粗暴地砍开,断口很整齐。
把这头小鹿拼起来后,周淼发现它的脖子上少了一大块儿肉。
再看整个厨房。
灶台火帽周围有一层均匀的灰膜,用指腹轻抹能够留下清晰拖痕,说明近期内都没有点火。连油烟机集油杯里的油线也被一圈灰尘给“锁死”,更没有新的油珠贴着沿壁,电饭煲的内胆很干净、保温指示的灯管内却有轻微发霉的迹象。
综合这些,说明她至少有三天没有常规做饭。
可是案板上的木纤维表层却仍留有着被汁液浸润后的微微发亮的质感,案板中央的肉末呈现从嫩红色到暗红的过渡,却尚未出现常温下24小时后常见的黏滑菌膜,也没有明显挥发性胺的腥臭刺激味道。这说明,导致案板上留下这肉末的加工时间不超过8–12小时。
现在可是夏末,气温可不低。
厨房的厨余垃圾桶里还有着别的烂菜叶等垃圾,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肉食。
所以,合理推测,许岑是切下来的肉,然后直接生吃了。
纵然周淼早已经在心里下了结论又在众人面前直接地给许岑定性了生死,她却仍出于一些自己都不太清楚为什么的原因、怀揣着一点点的“也许呢”的期待被彻底打破。
事已至此,她确确实实只能是伪人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还是切下来了生鹿肉吃,但是却没有作用,所以许岑才会继续放任着伪人的本能,追踪到了那个尸体派对现场吗?
如果她吃下了尸体的肉...周淼的眸光一暗。
接着,她在书桌前坐下,点开电脑。
许岑根本没有给电脑关机,至于密码,二队的副队长早已说给了周森。
对于翻阅这位前辈的隐私,周淼一点都不心虚,大概是对周森做这样的事情做多了,所以她熟门熟路地就开始翻找网页记录。
许岑还没有傻到不删除记录,周淼也没有傻到看到没有记录就把电脑扔到一边。
有意思的事发生了。周淼在许岑的d盘里看到一个奇怪的、后缀是“日志同步器”的东西。
点进去,一个古早的非常简陋的老式灰色窗口跳了出来。顶部是一个简单的菜单栏,而主界面则分为两块,一个是资源管理器那样列出不同硬盘,另一个则是数据视窗。
她居然从没有发现过一本正经的许岑也有这么滑头的时候。
看版本,这是许岑很早之前就偷偷拷贝到电脑里的取证工具,这可是本来只有技术人员才可以使用的软件。
因为要保证证据链的合法性,所以即便是公安系统和伪管系统,在使用这样的解密软件时也必须在受控情况下才能完成对数据的提取
分析和存储。
狡猾的许岑多年前的石头砸了她自己的脚,周淼利用这被破解了的软件直接把她的网页记录给复原了。
屏幕上瞬间出现一长串帐篷、露营灯、便携炉灶的采购单。不仅如此,还有大量的涉伪研究的论文。
这说明,她不仅是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根本就是直接意识到了自己是伪人,因此,她在努力地——
“自救”。
再回到前面对于尸体的猜想。
周淼乍然意识到,也许她不是凭借着所谓的本能,而是借着人类许岑的理智,清醒地去往了那里,只为获得锚点。
宋诵颂一开始还在不停地发出有点影响人的深呼吸声,看到这些记录后,她和周淼都沉默了。
最后,周淼在翻完了房子里的所有柜子以后,来到了卧室。这里倒是整齐,床单也换洗过,还残留着淡淡的洗涤剂味道。床头柜却被上了锁。这是唯一上了锁的柜子。周淼二话不说就直接用工具撬开。里面,压着几本旧日记和好几份纸质病历。
日记本是旧的,可是里面一个字也没有。
那病历的边缘都被摩挲地发了毛,说明它的主人经常地把它拿出来看,可是又被折叠得一丝不苟,仿佛主人在面对它时仍想维持某种秩序与体面。
周淼展开,视线停在最刺目的几行字:
卵巢早衰。
合并诊断:子宫内膜癌二期。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留子的时候写一半想眯一会儿,结果眯到了今天凌晨。。。总之有双坑读者的话虎在这里说一下那一篇的最新章已经写好,等抽奖时间过去了就发表,斯密码咯。。。然后今天伪人还会再更一章,爱!!!
第62章 病
卵巢早衰。癌症。
那几个字铁钉一样扎眼,冷生生的。
“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的,像石子落进湖水溅起来涟漪一样地出现在心头。但旋即,周淼笑了一下,笑自己竟然也会冒出如此无知也毫无道理的想法。
凭什么“她不会”?凭什么“她不可能”?难道只是因为许岑是那样有着磅礴生命力的一位强者?
其实谁都一样。
再强的身体,再坚定的意志,再紧绷的生命,都藏着看不见的、早已设定好的定时炸弹。基因是不留情面的编码,前进的岁月是无法逆转的重负,而她们这些人——长期暴露在d级箱所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辐射、a级围捕装置等电磁场域里的特遣员——本来就比常人更频繁地让身体走在极限的边缘。
这几份病历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导致许岑出现卵巢早衰的原因除了遗传之外,更是来自于强电磁辐射与长期高压环境对内分泌的影响,这会扰乱细胞分裂的秩序。
在这样的体系里,她们的身体更容易出现生殖系统的病变,从功能衰退,到激素紊乱,再到恶性病灶。
会生病的人终究是极少数,可是摊上了,就是百分之百。
荒谬。真的荒谬。她们大多数人接受的宿命,是“有朝一日会倒在伪人的獠牙之下”,如此这般燃尽生命好像不算什么可怕的事情。可如果死亡并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自己体内潜伏已久的阴影呢?一个人要强到什么地步,才会在接到病理报告时,还不会动摇一些长期以来的坚持?
许岑当然不会哭,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抱着医生的手问为什么。她只会沉默地咬着牙,在自我疏解过后,重新踏上她的征途。
可是从不休息所紧接着带来的,是病灶进一步的恶化。
这是一个即便在当前的社会也依然长期被忽视的问题。因为她们太能扛事和忍耐了。
训练引导着她们走向无所畏惧的那一面,学会用理性约束情感。可是那些从年少时就从未好好休息的日夜训练,滥用的止痛药物对身体带来的副作用,还有堆积的激素紊乱,却正在一点点瓦解一个人的生命根基。
她们是社会的支柱,可是她们的身体依然是肉体凡胎。
这一份癌症检测单静静地摊开在桌面上,报告上的时间清晰地写着——刚刚好一个月前。
周淼几乎可以推演出许岑的心理轨迹。
身体上持续恶化的病痛带来短暂的精神动摇,而这种动摇对于一个大概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成为伪人的“人”来说,几乎等同于一记致命打击。
意志的塌陷会带来精神的崩溃,异化导致的异象又反过来强化那份恐惧与不安。
可是。
看起来许岑似乎并没有彻底崩溃。
她的那些浏览记录无一不是在说这个女人在痛苦之后居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开始搜索帐篷、户外工具,研究伪人的稳定机制。
那意味着,她把“崩溃”转化为“行动的动力”。异象没有摧毁她,反而再次激活了她的斗志。
有点意思。
a href=”<a href="t/zuozhe/ibaw.html" target="_blank">t/zuozhe/ibaw.html</a>” title=”奶油霸天虎”target=”_blank”>奶油霸天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