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我在侯府混吃混喝的那些年》 顾知望:“我记性一向很好,所以,你今日找我何事,直说,不用摆出这副虚伪的模样。”
不得不说,当时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顺风顺水的顾小少爷头回被爹娘冤枉,硬是压着脖子向徐亦柯道歉。
而徐亦柯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只说是顾知望不小心失手导致,还替顾知望找补起来,连带当时的顾知望自己都有些茫然无措,后来强行的否认也被认定为狡辩和推卸责任。
徐亦柯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些红晕,他在激动。
开口却是前言不搭后语。
“知望阿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拥有的东西太多,总要失去些什么。”
“就像曾经的我,虽不如你出生王侯世勋,却也为官员之子,门庭显耀,他们都言我如谢庭兰玉,将来必定光耀门楣,子承父业,多风光呀。”
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突然骤然一变。
“可一切都没了,我的父母舍生取义,捐躯赴国,他们的大义换来了什么,守城当夜,我一个人发着高热,衣衫尽数被雨水淋透,最终换来这一副残破的身子。”
“那些西洲人,不过短短两个月,就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倒塌的城墙修建好了,该开的铺子照常开,鞭炮红灯笼,多热闹呀。”
“过往那些脸上带笑的族人换了嘴脸,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来回的搬东西,成了一群强盗土匪。”
“一夕间,什么都变了,多可笑。”
顾知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却也没有打断。
当年的事他也曾听说过,爹在那段时间心情抑郁,连带府里的下人都跟着提心吊胆。
听说当年西洲百姓三跪九叩,点万盏灯火上山为徐家亡灵引路,忌一月嫁娶宴席,哀悼祭拜,这事都传进了京。
顾知望坐直,有不同见解,他从小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中,看待事物的角度更偏向温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伯父徐伯母不死守城池,当年的你也活不下来,他们将你安置在地窖中为的也是护你。”
“徐伯父徐伯母拼死救下西洲百姓,为的也不过是想让他们继续安居乐业,好好活下去,感激悲戚并非一定要摆在……”
“呵。”
徐亦柯没等他说完便嗤笑出声,看着他的神情犹如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幼童,徐亦柯扫视屋内,视线在各种奢侈的物件上划过。
“你没有体会过我的遭遇就没资格说这种话,你不懂,你又怎么会懂呢……金尊玉贵的侯府小公子,随便摆在桌上的个物件都价值连城。”
徐亦柯身上散发的感觉令顾知望很不舒服,就像是深陷沼泽龟缩于暗日的未知生物,寻住一切机会将人拉入泥泞。
“当我入京时听见你非顾府血脉,知望阿弟,你知道我有多开怀吗?”徐亦柯轻声呢喃,那目光阴恻恻的叫人心生寒意。
顾知望点头,肯定道:“所以你是在嫉妒我,今日前来也只为奚落。”
像是破解了一桩多年困惑不明的奇案,他只是恍然明悟,纯粹的不掺杂其他。
顾知望好奇心重,包括各个层面,如同当初的杨植,现在的徐亦柯。
徐亦柯嘴角挑起讽刺一笑,“你如今有什么值得我羡慕的,知望阿弟,如今你我的起点一致,不过是借住在这顾府的过客,我年长你两岁,便跟你说两句掏心窝的话。”
“你如今也不再是正经的顾家人,行事还是要注意些,没有血脉的牵制,迟早有一天顾叔婶娘会失了耐心,再胡闹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赶出去。”
顾知望不打算和他讨论自己家中的事,也没了耐心听他假惺惺的冷嘲热讽,刚想送客云氏便过来了。
“你这个不省心的,在学堂都不安生。”云氏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急匆匆入内拉起顾知望裤腿,看见上面的淤青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注意到桌上的药盒一皱眉,“这是哪来的,药哪能乱用,我上次叫人备着的灵犀膏呢?”
她一进来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里面的徐亦柯被忽略了个彻底。
“婶娘。”
徐亦柯嘴角笑意变得僵硬,出声道。
云氏这才注意到他,惊讶,“柯儿也在。”
徐亦柯:“听闻知望阿弟受伤,我过来送药。”
云氏看着桌上的药膏一顿,叫人好好收下,却是没说要用,“柯儿有心了。”
说着她又开始训斥起儿子来,话语间身为一个母亲的亲昵和关切不容忽略。
第82章 我没错
张嬷嬷在这时端了茶过来,看见徐亦柯独自一人盯着百宝嵌柜上的宝月瓶瞧,戒备上前:“徐公子,您要的茶好了。”
可徐亦柯却并无反应,依旧望着那宝月瓶,失神一般。
云氏教训完儿子,也注意到他的异常,询问道:“柯儿怎么了?”
徐亦柯回过神,神情有些怅然若失,“我爹生前也送过我一件冰纹宝月瓶,可惜在战乱中遗失,如今人和物都不在了,有些触景生情,让婶娘见笑了。”
云氏没当回事,“既如此这宝月瓶便赠予柯儿,也当是个挂念。”
再贵重的物件在她眼里也是死物,更何况就是个宝月瓶罢了,她给的干脆,没想到儿子却出来拆台了。
“不行,我不给。”顾知望一口拒绝。
如果娘不在,给了便给了,可徐亦柯当着云氏的面讨要,便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明晃晃的一种挑衅。
顾知望没那么大度。
云氏有些尴尬:“你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娘回头给你添置更好的,不许胡闹。”
顾知望从来不是眼皮子浅的,被他们纵的花起银子来眼都不眨,如今却是因为个瓶子犟起来了。
云氏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私心里当然还是儿子重要,她看了花影一眼,“你去库房看看,可还有这般的宝月瓶,回头送到羡鱼庭去。”
花影硬着头皮提醒,“库房里倒是有一件,是紫调的,不过前两日送往周府贺寿了。”
闻言徐亦柯神情落寞,眉目低垂请求般地看向顾知望,“这宝月瓶对我而言意义非凡,知望阿弟,你看这样可好,我不白拿,用银子就当是买下。”
用银子?云氏一皱眉,传出去指不定怎么编排顾府小气,苛责功臣遗孤。
她制止道:“柯儿说的什么话,实在是见外,你知望阿弟小孩子脾性,这宝月瓶你要便拿去吧。”
下人上前,抬手欲拿走架上的宝月瓶,一只手更快一步想要护住,宝月瓶经不住推搡,摇摇欲坠之下摔落,“哐当”裂开一条缝隙。
顾知望短暂愣了一瞬,索性收回手,背在身后盯着徐亦柯,身高不够抬头来凑,颌首道:“没人告诉你不要讨要别人的东西吗?”
“顾知望!”
一声冷斥从外面响起,顾律沉着的脸比吹进门的风还要更凉些。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道歉。”
顾知望不为所动,徐亦柯就是在恶心他,今日这个头低下去他面子还要不要了。
顾律面色紧绷,眼中没了温度,一瞬间显得生人勿近。
他先是朝徐亦柯说了声让他离开。
徐亦柯担忧看了眼顾知望,“今日我也有过错,顾叔……”
“你先回去。”顾律没有等他说完,再次道。
徐亦柯只好出了屋子。
云氏想劝顾知望服个软,顾律目光一转,眼中浮现出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也先出去。”
成婚多年,云氏也知道丈夫性子,她要是再留下只会火上添油,无奈只能出去。
只是心中不由开始埋怨起徐亦柯,非要盯上望哥儿屋里的东西,识趣点明知不愿意也该退一步。
而此时的徐亦柯丝毫不知自己在云氏心中的印象转坏,还未到自己院中,便半道碰见了顾知序。
“知序阿弟。”他率先打了个招呼。
顾知序犹如没有看见他,自顾自往前。
“知序阿弟?”
前方的身影顿住,转身,却是不冷不热问道:“你从听风院过来?”
徐亦柯点头应了声是,见他再次不声不响转头就要走,不由加重了语气,“想来知序阿弟入京时间不长,一些待客的礼仪还不清楚。”
顾知序停下脚步,倒是将注意放在了他身上,“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客。”
徐亦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知序重申,这次更为不留情面,“我说,既然知道自己只是客,迟早要走,就少惹是生非。”
徐亦柯不禁愕然,他从打探中知道顾知序出身乡野,刚被接回来不到半年,就只当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小子,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当起主来朝自己大放厥词。
“你——”徐亦柯手指刚伸出,口中突然痛呼了声,说不出来。
顾知序收回折在他腕间的手,“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还有,别那样叫我,我和你也不是一个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