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她嘴角勾起一抹晦暗的笑。

    东宫。

    楚乐琂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衫,他躺在躺椅上面,暖风拂过,十分轻柔,但他的心怎么都没有平静下来。

    他现在关心的人是江俞深。

    有消息传出,楚青玄要对陆家下手了。

    这种时候,在楚乐琂身边的只有韩于一人。

    楚乐琂进入吏部是有好处的,他进入吏部,一是为了帮青离查当年的真相,还有一点就是,这次回京之后,觊觎皇位的皇子恐怕会将刀口放在自己的身上。

    楚乐琂本想摆烂的,现在要是再摆烂的话,小命就没有了。

    还是得有底牌才行。

    至于江俞深,楚乐琂相信江俞深能自保,但人也不能不救。

    前任吏部尚书吴坤鹏已死,楚青玄十分信任陆清歌,话里话外已经有要将陆清歌提拔成为吏部尚书的意思。

    陆景川这件事之后,陆清歌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

    楚青玄也不会放过江俞深。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无极令。

    韩于进来时,看见楚乐琂在发呆,他眸色变了变,走向楚乐琂,对楚乐琂说:“太子殿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了。”

    楚乐琂点头:“有什么消息立马告诉我。”

    韩于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风雨楼那边传出来消息了,当初那些刺杀的人,像是安易川派来的。”

    楚乐琂一愣,安易川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安易川是安婉栀的哥哥?”

    韩于点头。

    “他是帮二皇子出手的?”

    韩于眼神里露出精光,看戏的表情一目了然,楚乐琂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错了。

    “看样子不是二皇子。”

    韩于说:“确实不是二皇子,安易川虽说是安婉栀的哥哥,但不是亲生的。

    安易川的父亲在外面惹了风流债,生下了安婉栀,安婉栀也是在五岁的时候才进入安府的。

    对外,安易川对这个妹妹很好,所有人都以为他宠着这个唯一的妹妹,其实,安婉栀就是安易川埋在二皇子身边的细作而已。”

    楚乐琂:“……”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楚乐琂:“三皇子和五公主之间,安易川是谁的人?”

    韩于:“五公主。”

    楚乐琂勾唇:“确实没想到。”

    五公主都已经被发配到念斋堂了,还能这么蹦跶。

    楚乐琂瞥向韩于:“看你的样子,你应该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吧。”

    韩于:“几年前,五公主曾经陪着太后离京去丰州,路上遇见了安易川,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时候,丽妃也跟着去了,她认出了安易川,回京之后又见了安易川一面,将家主令,让他重启安家的暗卫。

    后来安易川恢复了镇王世子的身份,只是皇帝畏惧镇王,并没有给他任何实权,他这个世子就是一具空壳,不过最近他手里有了兵权,也颇受皇帝的信任。”

    楚乐琂:“丽妃是女子,即便她看不起私生子,却也只能依靠安易川。”

    丽妃是女子,膝下的儿子楚落云又是个唯唯诺诺的,她必须为自己打算才行。

    韩于:“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找到幕后之人,要上报给皇帝吗?皇帝如今信任你,若是知道你被刺杀……”

    “呵。”

    楚乐琂忍不住笑了。

    见韩于看着自己,楚乐琂说:“抱歉,一时间没有忍住。”

    韩于:“……”

    楚乐琂:“不必了,他不会帮我的。”

    即便是表面上下令彻查,也会不了了事的。

    今日在朝堂上,自己有很多机会说出自己被刺杀的事情,可他一句也没有听。

    因为楚青玄已经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帮自己。

    这一点,楚乐琂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韩于问:“殿下打算怎么办?”

    楚乐琂:“先去吏部,想办法把江俞深救出来再说。”

    韩于:“是。”

    寝宫之中,楚乐琂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寝宫之外,一抹黑色的影子绕过东宫的守卫,径直闪进了宫中。

    慢慢地,他走向了楚乐琂。

    修长的手指抚摸上楚乐琂的脸颊,漆黑的眼中都是柔和之意。

    “你摸够了吗?”

    楚乐琂睁开眼睛,不悦地瞪着眼前的人,见这人气色红润,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楚乐琂有些气了。

    这人就是想让我担心。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

    江俞深见楚乐琂脸色不太对,忙说:“阿琂可别生气了,我装受伤都是为了骗过陆家那些人,看你生气,我这里不舒服。”

    说着,他抓着楚乐琂的手腕,用他的掌心触碰自己的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

    楚乐琂撑起来,青丝散落在肩头,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江俞深眼神晦暗。

    对上这双眼睛,楚乐琂又羞又恼。

    “看什么看,我可是把脉把出来的,你这是说本宫的医术不好?”

    江俞深:“……”

    已经开始无理取闹了。

    看来是真生气了。

    江俞深轻轻抬手,将楚乐琂有些凌乱的发丝捋了捋,不经意之间触碰到滚烫的耳朵,惹得楚乐琂心一颤。

    这人就是故意的!

    他一咬牙,直接上去拉着江俞深的衣领,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放开时,嘴角还有些咸腥的味道。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乐琂,江俞深眼底划过惊喜,看着楚乐琂微红的唇,强忍着心底的欲望。

    可人还没哄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俞深好声好气地说:“阿琂莫要生气,我确实是受伤了,可我身边不是有叶泽珩,他总不能弄死我吧。”

    楚乐琂看着江俞深沉默片刻,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

    心又软了一些,又觉得不能让江俞深牵着鼻子走,嘴硬道:“哼,下次绝对不管你。”

    楚乐琂知道,他之所以这般,只是太在乎了。

    当初看到江俞深那样,把脉看出他的病情,当时自己的心沉入谷底。

    那时,楚乐琂的心错综复杂。

    第345章 江俞深准备动手

    烛火的光照在两人的脸上,瞧见楚乐琂的表情,江俞深的眼神一黯。

    以他对阿琂的了解,阿琂露出这样的表情,心里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江俞深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过楚乐琂的脸颊,最后停留在楚乐琂微微皱起的眉头上面。

    抚平眉头,江俞深问楚乐琂:“阿琂这个表情,是在想什么?”

    楚乐琂垂眸片刻, 很快抬起头看着江俞深说:“我在想,你现在是钦犯,就这么出来,就不怕被发现吗?”

    江俞深:“他们当然发现不了我。”

    楚乐琂:“……”

    如果是江俞深的话,这种事情好像也说得过去。

    江俞深在陆家人面前病得很重,叶泽珩说他的病会传染。

    陆家人那些人怕死,硬是让狱卒将他们俩关在另外一个牢房中。

    狱卒也怕出事,便将他和叶泽珩分开关了,那些狱卒也怕被传染,自己很轻易就逃出来了。

    这样做,也不过是避开陆家人而已。

    他是可以直接逃出来,可陆家人可不会帮他的。

    江俞深凝视着楚乐琂,他发现阿琂在岔开话题。

    楚乐琂想的事当然不能让江俞深知道。

    楚乐琂发现,江俞深的地位在他这里越来越无法代替,要留下来的想法也越来越浓烈了。

    可自己不离开,就是死路一条。

    自己死后,江俞深该怎么办啊。

    总归江俞深都是受伤的那个。

    楚乐琂叹了口气,手环抱着江俞深的肩膀,整个人挂在江俞深的身上,鼻尖凑近江俞深,在江俞深的鼻尖上面凑了凑。

    “阿深,不管发生什么,你也要像现在这样。”

    即便我离开这里。

    楚乐琂的动作柔和,语气严肃,更像是在安慰江俞深。

    楚乐琂这样的动作,江俞深心里是欣喜的,转念一想,身下这人的行为不太对劲,加上楚乐琂说的话,江俞深大概知道楚乐琂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他太了解阿琂了。

    阿琂是舍不得自己,又怕死在这里。

    江俞深眸色深沉,他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像现在一样什么?”

    楚乐琂摇头:“不是,你现在心里藏着事。”

    你还在算计,还藏着仇恨。

    就像现在,你似乎还有话要跟我说。

    楚乐琂觉得不是好事。

    江俞深轻笑,随后侧身躺在楚乐琂的一旁,望着床顶,幽幽地说:“阿琂,我准备对皇帝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