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如何驯养一朵病态黑莲花》 “醒了?”
“早上好呀。”
伊游元听见链条的声音,他连忙打开浴室的门,不慌不忙地擦干手,去厨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暖胃粥。
他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喝口吧。”伊游元端着粥,喂到他的嘴角,笑盈盈地说,“如果感觉太淡了,我去做几个菜。”
祝嬴平静地望着他,推开伊游元的手:“把钥匙给我。”
伊游元屏蔽掉这句话,他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再一次递到祝嬴嘴边。
祝嬴偏过头,重复地说:“伊游元,把钥匙给我。铁链和大门的钥匙,都给我。”
“你不要和我闹绝食。”
伊游元弯着眼睛,语气像淬了冰:“你是鬼,不吃饭也能活。但这是我的心意,你必须吃。”
祝嬴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桌面的粥,一声不吭地走下沙发,他双腿发抖,猛地站立差点摔在地上。
伊游元眼疾手快地扶稳他,轻松打横抱起,重新落在沙发上。
他压低身姿,端着粥双膝跪地,抬起眼,卑微地望着祝嬴:“我求求你了,阿嬴,你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和我吵架了。”
“你没有我杀人的证据,那就暂时相信我真的没有做。”伊游元无辜地说,“是你太不信任我了。”
祝嬴冷静了一会,他接过伊游元递给他的粥,暖意下肚。
“好。”祝嬴表情毫无波澜,“我相信你一次。”
“伊游元,如果你真的做了那种事,可要藏好一点,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第32章 怪了
吃完早饭后,伊游元又进了浴室洗衣服。祝嬴抱着自己,缩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的坟堆,思绪渐渐飘远。
他确实从心底不相信伊游元。
因为他太了解伊游元,完全可以做出这种事。
在伊游元的世界里,只有“会不会离开我”的字眼。他会无数次释放自己的好意,如果不接受他,他就会认为要离开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挽留。
就像祝嬴脚踝的那条锁链。
伊游元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不想被讨厌,被抛弃,所以只能将祝嬴绑在自己的身边。
“我从你的衣服里,找出来了一张纸条。”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伊游元挽住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他指尖夹着一张写满数字的小字条,朝祝嬴晃了晃。
祝嬴微微一愣。
这是林川递给他的联系方式!
祝嬴喉咙滚动一下,神经紧绷地抓紧链条。
这张纸条,已经踩在了伊游元的背叛底线上,让他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你的手机呢?”
伊游元斜斜地倚在门上,笑意未减,但让人听出一丝寒意。
“扔在床头柜上了。”祝嬴指了指二楼,他解释着,“昨天我太生气,这张纸条忘记扔掉了。”
“我没有怪你。”
伊游元将纸条浸入水里,他幽幽看着笔墨糊成一团,直到再也无法复原,才慢慢走上楼,拿走祝嬴的手机。
他熟练地解锁手机,一个软件一个软件地排查,确定没有联系方式后,放心地走下楼。
祝嬴循着脚步声,看向缓缓走来的那人:“伊游元,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吗?”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祝嬴冷声说。
伊游元避开了这个易发生争吵的话题,他坐在祝嬴身侧,轻柔地抚平祝嬴的发丝,亲昵地说:“这部手机......我先替你保管,以后会还给你的。”
祝嬴闻言,僵硬地笑了笑。
这种熟悉的话术,父母也对他说过,不过,压岁钱最后没有一次落回自己手上的。
“我想出去。”
祝嬴看向窗外,闷声说:“你之前不是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给对方自由吗?”
伊游元回想了一会,良久,他“嗯”了一声,点点头:“现在作废了,爱一个人就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你怎么可以随便......”祝嬴咬咬牙,将后半句咽回肚里。他早猜到伊游元不会让他出门。
“自由?”伊游元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没那么大度,给了你自由的权力,下一秒,你就该逃离我了吧。”
祝嬴缄默不言,他扭过头,不愿再看伊游元一眼。
“想去走走?”
祝嬴疲惫地点头。
“走吧。”伊游元忽然开口。
祝嬴目光微闪,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被身后人的声音浇了一桶冷水。
“你装作失忆一下,我重新带你逛一遍别墅。”
祝嬴:......
买了栋别墅,可把你能耐的。
祝嬴视线落在紧锁的大门上,他退了一步:“你帮我松松链子,我只站在门口看一看,可以吗?”
他没有等来伊游元的回应。
祝嬴长叹一口气,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放在自己怀里,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道抽纸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祝嬴身体一僵,他转过身,发现地面上滴落了几滴鲜血。
“我没事。”
伊游元简单地安抚几句,连忙捂住口鼻,他罕见地露出一丝慌乱,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
“游元,你怎么了?”
祝嬴紧跟其后地追上去,却被伊游元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
“上火。”
“怎么可能?”祝嬴攥紧门把手,“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
祝嬴靠在门上,他回过头才注意到,家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放了几盒抽纸,平日里不起眼的细节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像是伊游元在为自己流血做准备。
“伊游元,这件事是不是因为我?”
恰在此时,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浴室里传来,祝嬴心头一沉,发现磨砂门映出的那抹人影倒在了地上。
是伊游元晕倒了!
祝嬴用力拍了拍玻璃门,他焦急地左顾右盼,搬起一个椅子,奋力扔向玻璃门。
可没想到伊游元为了防止他破窗逃跑,整栋别墅所有的玻璃都是砸不开的。
祝嬴放下椅子,他拉开一旁的抽屉,掏出来缝衣的针线,用力捏着细针,在锁孔反复撬动。
“咔嗒”一声。
祝嬴推开了浴室门。
光滑冰凉的地板满是水渍,伊游元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半张苍白的脸颊被污血染红。
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祝嬴注意到扔着很多根银发。
另一边,街道里。
黄色警戒带将城市边缘包围,证物标识牌零零散散地立在电线杆附近。
便利店店员正被一名警官问话。
“这辆车就是凭空出现的,我眨了下眼睛,这里就出现了一辆出租车。”
店员有些失神,他停顿几秒,继续说:“那辆出租车速度很快,我再眨了下眼睛,它就撞在电线杆上了。”
“我不知道司机是个死人。”店员慌乱地摆摆手,“我什么也不知道。”
忽然,便利店的大门被推开,迎面走来一个衣着破烂,腰间塞着黄符的男人。
“刘淮?”警官轻挑下眉,“你上班当警察,下班当道士啊?”
刘淮自然地接过警官的记录册,扫了他一眼,支走了店员,缓缓说:“我来案发现场之前,又重新看了一遍前三个月的失踪案,他就是那个失踪者。”
“法医那边怎么说?”刘淮问。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月前。”警官皱了下眉,“可我看这具尸体倒也没有腐烂到那种地步,并且他没有任何味道,从表面看一点都不像死了三个月的。”
刘淮回想着林川的经历,他猜测,尸体的特征是被恶鬼故意覆盖的,目的是为了成功骗过林川上车。
“我也纳闷。”刘淮若有所思,“他明明是三个月前死亡的,但我查到他的司机身份,是一周前注册登记的......”
第33章 折寿
卧室的纸篓堆满被血浸透的纸巾,祝嬴趴在床边,手指颤颤地撩开伊游元的眼纱,望着他的眉眼。
祝嬴注意到蕾丝遮住的眼皮上,有一道利器割伤的疤痕。
他发现伊游元比九年前更加憔悴疲惫,眼周萦绕着淡淡的青黑,稚气清癯的脸骨相凌厉,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意气。
这是他复生后第一次这么近观察伊游元。
不知不觉中,祝嬴无意识地牵住伊游元的手指,他细细打量着伊游元的变化,安静地陪在伊游元身边,一点点消磨时光。
忽然,祝嬴发现从伊游元的衣兜滑落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祝嬴愣了一瞬,他抬起眼深深望着伊游元,提心吊胆地伸进衣兜,小心翼翼地取出钥匙。
趁伊游元生病虚弱时,做偷钥匙的事情,让祝嬴莫名感觉很不道德。
但他整天生活在伊游元的监视下,除了趁人之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