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宫门前方,后面是宫中群臣,而前方是一身银甲戎装牵马的萧寒深和士兵。

    这一去,两三日肯定回不来。

    萧寒深牵着马,整理缰绳,视线看向人群里最亮眼清冷勾人的那抹身影,心知要好几日见不到爱妻念洄,心中五味杂陈,悄无声息松开了绳子,转身带起一阵凛冽的寒风。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手将念洄一把揽入怀中,力道大得恨不得把人揉碎在怀中。

    还未离去,便已经生出思念来。

    萧寒深很不舍得,身为主人的小狗,光是离开主人一秒就会着急,可现在万不得已,边关战争太危险,他实在没办法把人带过去,此次一战,是为主人一战。

    “行了,别抱了,都在看。”

    念洄抬手去推眼前的庞然大物,这一身穿着,比平时的便服看着还要高大几分,惹得他身为男人,在萧寒深怀中体型差明显,显得更娇小纤瘦。

    这般不舍,身为皇帝了还卿卿我我,在次犹豫,这成何体统。

    他只能推着萧寒深,让他别抱了。

    “阿洄,等朕回来。”

    萧寒深一边说,一边手抓着人肩膀往下滑搂着腰,抓着让人往自己身上贴,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不舍,低头,吻上那张唇,缱绻久久不愿松开。

    这让念洄蹙眉,挣扎抬手给了一耳光。

    清脆的耳光声让周围的人更加不敢抬头看,从新帝转身拥抱男皇后开始,群众就无人敢看,皆低下头。

    “像离不开人的小狗崽一样,没出息。”

    念洄微微嗔怒,抬手抚了抚唇瓣,“又不是亲不到了,快滚。”

    “那回来再亲。”萧寒深回味爱妻给的那一巴掌,喉结滚了滚,轻语:“阿洄,回来你要好好补偿小狗,能不能插着——”

    话未说出,又接着一耳光打断了萧寒深的话。

    “贱骨头!” 念洄低骂,同样用两人只能听见的声音骂他,“脑子里除了那种事,就没有别的了吗!”

    萧寒深表情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是阿洄想歪了,眼中染上笑意,宠溺又更不舍得抱紧念洄,在人额头上重重落下一吻,还不忘解释:

    “阿洄,是插着花点红烛迎接丈夫的回归。”

    原来是这个插…

    是他误会了。

    怪萧寒深把他带坏了。

    念洄心中同样不舍,人走了,他会变得无聊,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萧寒深供他玩乐,如此惯着、哄着他,心里同样希望人早日归来,平安而归。

    “快走吧。”他催促萧寒深,也同样抬起脸来,伸出手在人唇边落下一吻。

    “听话小狗,别恋恋不舍了。”

    越是犹豫,就越是耗时间在路程上,在人前行不久,他也准备动身前往了。

    战场危机四伏,萧寒深不想他前往受伤,可他做主人的,又怎么能忍受对方受伤呢。

    萧寒深就算有万般不舍,这下也该离开了,如今的他,已经不仅仅是皇帝,更是念洄的利刃,是忠犬,肩上要扛起重任,处理完磨难之后,还要回宫扛爱妻的腿架在肩上。

    他松开了手,转身离开,带着军队渐行渐远,马蹄声消逝。

    念洄目送人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返回皇宫,他的计划小翠和芍药也知道,在收拾行囊时,两个人都泪光闪闪,生怕人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 。

    “殿下,您独自前往,这太不安全了。”

    “ 好歹派几个士兵贴身保护,这太冒险,奴婢真的很担心您。”

    两个人站在寝宫内急的眼泪直掉,偏偏念洄正握着匕首往自己腿上的束缚带里塞,用作防身,更携带了不少暗器,只为能安全抵达。

    路途坎坷,他一人当然不能前往。

    萧寒深留了暗卫给他,把暗卫中武功高的贺五与小何,两名最为贴身的人留在了宫中。

    “莫再哭了,我会安全回来,在回来之前,还需要你们两个装装样子,谁若觐见,皆说我不愿,别让他人知道宫中无主。”

    他觉得还少一些东西,放下手中的东西,绕过屏风出去,刚打开门,就见贺五和小何立在门前,手中还有未收回的锁链。

    三人面面相觑,同样惊讶。

    “你们在干什么?”

    念洄冷下脸,“怎么?拿着破链子是想锁我吗?”

    两人一听这话,立马屈膝认错,双手抱拳行礼,告诉他主子临走前吩咐给他们的事。

    “主子猜到皇后您或许会跟着前往,让属下务必看好您的安全与行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为免您前往战场而受伤。”

    “您去哪里都行,属下会一直跟着皇后,可唯独出宫去边关不行。”

    念洄算是看明白了。

    他的心思早已经被萧寒深看穿,事到如今了,那只狗把自己的心腹留在自己身边,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还在担心他的安全,聪明还猜出了他的动向。

    这么聪明忠诚护主的狗。

    他又怎能容忍别人欺负。

    第133章 人心难猜

    领军快马加鞭到傍晚深夜到达边关城。

    战事着急,萧寒深在黑夜中看到了黄沙漫卷,这里情况不比京城,凛冽的风掀起衣袍与旗帜,他位于城头,看到了远处明亮的火光,而那是敌军的阵营。

    对方是进攻方,而他们是防守方。

    “主子,内鬼之事该如何寻找,我们的精兵中应是没有嫌疑,最大的嫌疑会不会是驻守在城关的士兵。”

    宋恒正值才三十左右,当初也是燕国暗地里训练的精兵侍卫长,在报仇国灭之后,被新帝从精兵中提名而出,被封为将军职位,手持一半兵符,平日里在训练这一方面颇有学问。

    不仅是值得信赖的一把手,还是实至名归的燕国臣子后代。

    “许祉羽。”

    萧寒深看向身后的男人,他与此人达成协议,这人跟随他前往,要事事听话以他为主,“还记得朕说的下毒之事吗?”

    “记得。”

    在国家大事面前,许祉羽此时也顾不得儿女情长,刚到城关就看到了将士们疲惫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猜测战事或许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守住城关,就是保护京城的第一步。

    而京城中,他所在意的人需要保护,他的那些戏班朋友,也个个都有家,都不想因战事而奔波流离。

    许祉羽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木盒,而木盒当中装着的是蚂蚁,驯养的蚂蚁要比普通大几倍,可隐藏在人类的发丝中藏毒,而指挥控制这些蚂蚁的是特制的口哨。

    只有口哨吹出,藏在人身上的蚂蚁才会立刻咬蚀皮肤,将毒液渗入到人身体里。

    不仅能藏在人身上,还若是人接触了其他生物,还能顺着人的手臂到手指寄生藏在其他生物身上。

    只不过,在寄生到其他生物的前一秒,毒蚂蚁会将身体里的毒素全部咬在人身上做标记残留,同理被寄生的生物触碰他人,也会被咬,而且要寄生的毒蚂蚁不听口哨指挥。

    毒性不致死,只会让生物暂时昏迷,失去意识,四肢麻痹。

    他们的计划就是把这些蚂蚁分布在所有士兵身上,只要是关于参谋议事知晓前线的人都不能放过排查。

    先下毒,再散布假消息。

    边关城所有的出口全都被堵着,全部有人看守,若是给对方传递假消息,那就肯定会找飞翔活物送出城外,信鸽明显,可若是乌鸦,其他小型的鸟类在黄沙中可就不那么轻易被查到了。

    许祉羽跟着宋将军离开,前去下毒准备。

    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士兵疾步奔来,拿着一支箭和一信封,说是从对面射到城楼上的敌营信件,信件传到新帝手中。

    萧寒深看着那信封,眯了眯眼。

    看来这城中真有卧底,自己才刚到不久,敌营就已经知道他已来到城中的消息,射箭给了信件来挑衅。

    他拆开信件,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字惹人不悦诛心的字句,还没看完,周身的气压就开始降到冰点,连带着握纸张的手都有青筋凸起,显然信封的内容让萧寒深生气。

    信上直言,要他亲手交出念洄。

    说若是他把人交出、主动投降,甘愿独自束手就擒成为俘虏,或许能避免更多士兵将士的死亡,也能在开战城破打入京城后避免惊吓让念洄受伤。

    字字句句,字里行间全然都是在对他爱妻的占有欲。

    萧寒深死死盯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杀意几乎要冲破胸膛,猜想的果真没错,也更加坚定了这战争只能赢不能输,他不会把念洄输给任何人。

    将信纸撕碎,抬头看向被遮挡的月。

    他现在很想念洄。

    一般这个时间,他正抱着念洄陷入梦乡,暖玉在怀,甚是想念。

    计划如约进行,他们散布了明天天不亮要主动进攻的假消息,并且让所有士兵不准碰任何活物,刚散布不久,过了一两个时辰,夜深人静,率兵在城内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