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在宫中的人却出现在了战场上。

    按照时间,若是贺五没把人困在宫中,那确实是很有可能出现在战场上。

    理智在渐渐轰然崩塌,他在这情况下完全辨认不出来真假,只看到、听到那熟悉的身影和声音,身体就已经做出了下意识奔向保护的行为。

    纪廷渊看他果然中招,握紧剑慢慢起身,等人冲上去,那些士兵就会全部围攻萧寒深,反之,纪枫也早已经站在高处弓箭备好,目标是喉咙、心脏、致死的要害部位。

    只要中一箭,那周围的士兵都会轰然而上,长矛、长剑相抵。

    就算落空,还有周麟。

    周麟手中藏着刀,也能在与萧寒深触碰接触时直刺要害部位。

    这些歹毒的计划,萧寒深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粘着那道身影,心中升起恐慌。

    阿洄……

    同样在城墙高楼上观察战事的许祉羽也看到了那显眼的身影,心尖猛的一颤,站得高看得远,瞅见萧寒深破开重围冲向那身影,他此时焦急的心急如焚,怕救不了殿下。

    也难以置信人怎么会来战场。

    正在这时,他远远瞧见不远处一个搭建的箭塔上有银光闪动,仔细看,发现那是一个持弓的人,银器箭头瞄准着萧寒深,而在后背是持剑靠近的纪廷渊。

    许祉羽看得清楚,也不知道人能不能听得见,奋力大喊提醒:

    “萧寒深!躲开!!”

    第135章 太过惯着

    许祉羽没上过战场,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足以与敌军抗争,就只是站在城墙上观察战况,能看出来双方士兵在这场战争上都有些吃力。

    敌军士兵多,但兵力不强。

    他们虽比不过人数,但胜在武力更甚,毕竟这些都是曾经跟着萧寒深逼宫的精兵。

    他站在城墙上亲眼看到了暗处的弓箭,箭头对准毫无防备,一心奔向念洄的萧寒深。

    “萧寒深!!”

    许祉羽嘶吼出声提醒,声音被狂风与厮杀声掩埋,散在空气中,根本听不清。

    在千钧一发之际,萧寒深虽然被那道熟悉的身影勾走了所有心神,但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杀意还未完全泯灭,似有所感 从某处看去,猛然回神抬起剑,挡下那一支直逼他心脏的箭矢。

    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萧寒深挡下那箭,不敢放松警惕,脑海中全是念洄叮嘱他的话。

    阿洄让他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让他不管是输是赢都必须安全撤退。

    绝对不能被生擒和落败。

    挡箭杀敌,很快宋将军那边也来人支援,几名精兵往萧寒深身旁靠近,护主为重。

    杀掉靠近的士兵, 他无暇再顾及其他,大步冲向那被锁链拽倒的身影,看人脖子和眼上都缠着凌乱的布条,在这紧急时刻,长臂一身牢牢将人拽起护在怀中,护着人往后退。

    纪廷渊见状,眼睛里闪出复杂。

    周麟应该在人伸手的时候就能掏出匕首,可为何还不动手?!

    如今萧寒深躲过了计划中的暗箭和包围,连同周麟没有按照原计划来实施,那便只能靠他自己靠近。

    输赢不输赢的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萧寒深死。

    萧寒深护着人,早在挡箭防守期间,就看到了提剑逼近的纪廷渊,心知他或许是要搞偷袭,故作没看到,当人逼近的时候,迅速转身长剑防守进攻。

    后者用剑格挡,萧寒深护着人还不忘反手从玄甲腕中射出暗器,直刺纪廷渊腹部。

    纪廷渊感受到了疼痛,被那剑逼的往后踉跄。

    萧寒深在那暗箭中也被划伤手臂,黄沙看不清射箭方,把人逼退后,心心念念要带着怀里的人回城,这场战争也不能持久,对方人数多,可见不少小国大部分都投奔帮助了纪廷渊,借了他不少兵力。

    他眼神示意宋恒,宋恒知晓其中之意,沉声道:“撤退!”

    精兵闻声,迅速抽身战场,敌军看见首领受伤,也有意撤退,两方此战堪堪平局,都没讨到各自的便宜。

    萧寒深带着人和士兵们慢慢回退到城内,城门轰然关闭,也终隔绝了城外的厮杀与硝烟。

    “殿下!”

    许祉羽从看到人回城的那一刻就急忙从城墙上下来,从台阶往下快步,担心人有没有受伤。

    血腥味与尘土交织。

    萧寒深比他人更着急,一身染血的战甲未卸,连受伤的地方都来不及处理,松开护着的人,目光急切的落在怀中人身上,伸手抓住人双肩,声音满是紧绷与慌乱:“有没有受伤?朕看看……”

    他伸手最先检查对方的脖子,手指将缠在颈间的布条扯松,那显然被锁链勒出了勒痕。

    这令他又生气又心疼。

    “阿洄,你怎能如此不听话。”

    许祉羽也急忙下来,靠近,“殿下,你眼睛怎么了?!”

    不仅脖颈缠着布条,连眼睛上也是,从带回来开始就身体颤抖,站不稳只能靠着人站,发丝凌乱,显然是被吓坏了。

    周麟听那些男人说过萧寒深,知道这人是大燕国的皇帝,曾在军营中看过画像,长得不比旁人差,站在江山的最顶端,权势不容小觑,是位居京城的年轻新帝。

    没有按照那些人的命令使用匕首,当然是因为比起为他们做事,倒不如投身于皇帝。

    他张了张口:“萧寒深……”

    鼻息间都是血腥与沙土味道,萧寒深看他身上也满是泥土与血迹,被这声喊得心软的一塌糊涂,脑子里全然被那一幕缠上锁链拽倒、敌人围攻的画面侵占,心中满是后怕。

    “没事了阿洄……” 萧寒深低肩将人抱在怀里,哄他,“没事了,别害怕。”

    这种担心和被保护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周麟晃了晃神,竟不由自主的伸手抱住。

    许祉羽想让人别抱了,现在要做的,难道不应该是先检查检查身上的伤吗?

    “你别——”

    许祉羽不知看到什么,未说完的话猛地遏制在嗓中,瞳孔怔大看向不远处。

    萧寒深也突然想到处理伤要紧,松手直起身,缓缓抬头,刚看到什么后,瞬间身体僵硬,心口发紧。

    不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在原地立着。

    念洄身穿一身干净昂贵的衣袍与狐披,紫色精致绸锦在周围士兵中是那么显眼,比战场上的那一抹身影还要亮,尤其是那双紫眸,眉眼清冷,静静的站在原地与他四目相对,眼底满是冰霜。

    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念洄后面的贺五和小何。

    两个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主子怎么抱别人,惊讶程度不比萧寒深和许祉羽小。

    念洄就这么站着,相比他人没有震惊,目光直直落在萧寒深搂人的手上,又转而落在男人眼中未散尽的慌乱与急切上,眼神越发冰冷,带着嘲讽与疏离。

    这才多久,认新主了吗?

    果然还是他平日里太过惯着小狗了。

    萧寒深浑身僵硬,很快反应过来,重重将怀里的人推开。

    被蒙着眼睛匆匆看脸一模一样,连声音也相同,刚刚他只顾着担心,着急,没有仔细观察,当伸手重重粗鲁扯下人眼睛上的布条,看见那平淡的瞳色心中狠狠一震。

    扯下了布条,又敏锐在耳上部位看到了轻微的淡淡伤疤,那分明是换脸动刀的疤痕。

    怪不得要蒙上眼睛。

    原来这人是假的。

    “阿洄……”

    此刻的错愕与惊觉像一记重锤彻底砸醒了萧寒深,他匆忙看向念洄,见人已然转了身,只留给他背影,正转身离开。

    “阿洄!”

    萧寒深不顾一切推开周麟,扔下长剑,迅速追上去。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怪他在战场被扰了心绪,看见那一幕,心中就只有着急、害怕、惊慌,以至于没能及时认出冒牌货,若是仔细观察,早些撤掉布条观察,他定能认出假货。

    ——

    ps:最近月底家里有事太忙了,等过了这个月我一定要努力,宝宝们有想看现代的,也有想看古代的,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开本现代,这本完了也会开一本古代,这样就不冲突了,现代已经确定要写什么了,我为爱发电,爱看古代的宝宝们,想看什么类型的˙?˙

    第136章 嫌弃之态

    “阿洄!是我的错……我将旁人认错了你,不要走。”

    萧寒深不顾一切追上去,更无视旁人的目光,此时慌得连朕都无法自称,哪怕肩膀伤口还在渗血,他也不想念洄误会讨厌他。

    万一念洄生气不要他了怎么办。

    他不要做被丢弃的狗。

    他要做念洄最爱的小狗。

    萧寒深迅速冲到少年面前,喘着气想要辩解挽留,结果迎上他的却是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眼。

    念洄被人挡了路,目光都没抬一点,就像在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启唇:“让开。”

    “不让!” 萧寒深伸手要抱他,还未碰到就见人迅速后退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