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这小狐狸精浑然不知,自己一举一动都会吸引周围的人,已经有很多目光朝他们投射过来,再这样下去,他的伪装就要暴露了。

    真是个麻烦精,不就摸了下狐狸尾巴?故意把尾巴从亵裤里钻出来一点,不是想被摸摸?

    陆淮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不行,”谢还香眼珠滴溜溜地在男人身上转,陆淮下意识绷紧身子,挺直腰背。

    他也算是魔族里最英俊的大魔了,可不能被这小狐狸精看低了去。

    “你们魔族不都有尾巴吗?”谢还香叉着腰,颐指气使,“哼哼,我要摸你的尾巴!这样我们就算扯平。”

    陆淮极快扫过周遭,耳朵涨红,“在这儿摸?”

    这小狐狸精,真是不害臊!在他们魔族,只有伴侣才可以摸雄性魔族的尾巴,这是在暗示他?

    “对啊,”谢还香莫名看了他一眼。

    陆淮挤出笑容,十分为难,甚至带着点悲戚与挣扎,“小主母,我们真的不能这样,主上不会放过我们的。”

    谢还香仿佛抓到了他的弱点,猖狂得意地道:“我就是要这样!”

    陆淮闭上眼,眉目间满是痛苦,将一条尾巴偷偷伸出来。

    谢还香握住他的尾巴。

    很冰很凉很硬很粗覆满锋利的鳞片。

    也是深紫色,但是比柳无道的稍浅,不仔细瞧很难辨别。

    “你们魔族的尾巴都长一个样吗?”谢还香无辜眨眼。

    “你还看过谁的?”陆淮拔高声音,又压低下去,“你知不知道,不能随便看雄性魔族的尾巴?”

    谢还香不能理解,在他们妖族,漂亮的尾巴都是要亮出来炫耀的,他就只和尾巴漂亮的妖玩。

    这些魔族可真小气。

    “我就要看!”谢还香瞪着他,用力拽了拽他的尾巴,“不看我怎么知道你们的尾巴都这么丑呀?”

    一个潜入仙门的妖和一个伪装成人伺机而动的魔斗起嘴来。

    陆淮听见远处天际魔族的信号,偏偏他的尾巴还被小狐狸精握在手里把玩,只好无可奈何地留在这儿。

    问剑台上,强大的魔气与灵力相撞,气流波动将台下八成的修士都掀翻了出去。

    “谢还香!”孟则钧环顾四周,焦急地找人。

    最后在一个大魔身旁瞧见了人。

    魔族最锋利的武器正缠绕在谢还香身上,偏偏这小蠢货还无知无觉,好奇地伸出指尖戳弄那大魔尾巴上鳞片,然后嫌弃地说:“好丑,你的尾巴没我的好看。”

    孟则钧低声骂了句小蠢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提剑赶过去,却被孟则书拦住。

    “你做什么?”孟则钧暴躁地吼。

    孟则书也在看谢还香,“你贸然过去,若是激怒那魔族,伤了师弟,又当如何?”

    “难道就任由他待在那儿?”孟则钧骂道,“就知道这群魔不会安分,容觉还非要弄什么继任大典,谁稀罕他那破掌教的位子?”

    又是一阵巨大的灵力波动。

    陆淮用尾巴护住人,仰头望向天上。

    仙雾缭绕的群峰魔气弥漫,如乌云沉沉压下,令人喘不过气来。

    “九阶剑阵,”柳无道冷冷扯唇,“难怪那老东西死得这么干脆。”

    容觉执剑应敌,气息平稳竟无半分颓势,已不像从前在天阶大魔前那般狼狈,“那阁下不妨一猜,今日大典,为谁而备。”

    柳无道扫过下方。

    陆淮以一敌二,某只没有良心的小狐狸精正躲在问剑台下的狗窝里,面颊脏兮兮的,茫然地左顾右盼,怀里还抱着几只吓得瑟瑟发抖的脏狗。

    一只死了兄长没有依靠的小狐狸精,若是让他知晓容觉突破了九阶剑阵,足以与天阶妖魔匹敌,怕是马上便要摇着尾巴把容觉当做依靠,好继续狐假虎威耍威风。

    想都不要想。

    柳无道眼底浮起郁气,阴冷刺骨的魔气搅动云海,天地间竟都成了他掌中魔气肆意宣泄的玩意。

    独独避开了石头后的狗窝。

    谢还香趴在狗窝里,自以为小声地嘀咕,“还天阶大魔呢,连狗窝都打不准!”

    可他话音刚落,男人就垂眼朝狗窝望了过来,谢还香被吓得立马低下头,埋进野狗肚子里,“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柳无道收回目光,道:“我要带他走。妖和魔,才该是天生一对。”

    容觉沉声道:“你休想。”

    “你非我对手,”柳无道轻慢敛眸,“强行突破九阶,就能留住他?”

    他的耐心见底。

    他不想继续和那只小狐狸精在流云仙宗玩主仆游戏了。

    容觉执剑结阵:“他知道你是巫流么?”

    柳无道微眯双眼。

    “他会生气的,”容觉道,“我舍不得他生气,巫流还是死干净些为妙。”

    “当初我借流云仙宗养伤之时,你师父可不是这么说的,”柳无道讥诮扯唇,“若他知晓,你们流云仙宗想借我的手杀死他的兄长,不知该作何感想。”

    容觉从未想过杀谢九言。

    只是师命难违,他不得不压制修为与剑阵进益多年,只为如师父所想收敛锋芒,让妖魔自相残杀。

    可最后,一切都事与愿违。

    一只笨狐狸精,打乱了一切。

    他不想做什么降服妖魔的人族英雄,他只想做这只笨狐狸的依靠。

    ……

    鲜血顺着容觉的唇角滴落在衣襟上,他执剑撑着上身,却无法站直。

    面前的大魔却并无杀他的兴致,闪身朝某处赶去。

    问剑台下便是降魔杀阵,师父与天机阁阁主筹谋多年设下的杀阵,一旦启动,孟则钧也好,孟则书也好,山崖里的万千生灵也好,他的小师弟也好,都将一同沦为陪葬。

    “容觉,只有九阶剑阵可填补此杀阵阵眼,不论死多少人,牺牲都是值得的。”师父的话犹在耳侧。

    容觉闭上眼,喃喃:“小师弟……”

    天地间风云似乎都凝滞了。

    谢还香疑惑地从大石头后探出脑袋,怀里的小狗也学着他探出脑袋。

    下一瞬,熟悉冰冷地触感缠绕上他的尾巴。

    谢还香缓缓扭头,快哭了:“你……你不是说再也不来找我了么?”

    “嗯,”柳无道指腹蹭去他面颊上的泪,“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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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他从小就没有爹娘

    谢还香恼了,就用爪子去挠男人露出来的下巴。

    挠完,他又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是谁,瑟缩着肩膀不敢动了。

    柳无道道:“现在知道怕了?”

    男人抬手,谢还香下意识闭上眼睛,直到那只宽厚的手掌贴在他后颈,迫使他贴在柳无道怀里。

    谢还香浑身僵硬,被男人触碰的皮肤狐狸毛都炸了起来。

    这个坏家伙,怎么偏偏就要来欺负他呢!

    柳无道斜眼,给了远处的陆淮一个眼神。

    魔族随即便有了撤退的趋势。

    “他们要走?”孟则钧扭头,瞥见被男人搂进怀里的小狐狸精,目眦欲裂,“他要带谢还香走!”

    不待他赶过去,已有人比他快了一步,使出移花接木的法术,将小狐狸精换了出来。

    谢还香被容觉打横抱在怀里,魔气迎面撞来,他连忙搂进了男人的脖子。

    “师弟莫怕,”容觉一剑劈散柳无道的魔气,“流云仙宗,从不是魔族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谢还香试探地睁开一只眼,随即瞪圆了眼睛,“大师兄,你怎的这样厉害了?”

    居然能和柳无道这个坏家打成平手了!

    容觉没有解释,抱住小狐狸精的手很稳,不会让他觉出半分颠簸。

    有这样疑惑的人不止谢还香。

    “他何时突破的九阶?修为又是何时到了化神?”孟则钧低头扫过脚下蔓延至整个宗门的剑阵,面色阴沉如水。

    这剑阵他从未见过,因还未激活,只是泛着暗淡的金色光芒,却已足以让人感受到其中杀机。

    “他连我们都防着,这杀阵杀的难不成还有你我?”孟则钧与孟则书对视。

    孟则书拧眉不语,观望上方战况。

    谢还香不懂人族的修炼,也从未认真学过,可他是最狡猾的狐狸一族,再笨也瞧出容觉的厉害之处了。

    绝不是那种花架子,而是沉淀许久后展露锋芒。

    哈哈,又有人能教训柳无道这个坏家伙了!

    “没想到我大师兄这么厉害吧?”谢还香霎时不害怕了,趴在容觉身上得意洋洋觑着大魔,“看你日后还怎么寻我的麻烦!真以为无人能治你这坏蛋了?”

    “他不愿跟你走,谁也强迫不了他,”容觉横剑于身前。

    “是么?”

    柳无道手探进衣襟,摸出一个瓷瓶,迎着小狐狸精好奇地目光上下轻轻抛了抛。

    瓷瓶本不透光,可里头盛放的白色糖丸却依然可透过瓷瓶,发出纯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