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品:《囚禁月亮

    但却什么都不做。

    似乎只是想看着他,监管他,不让他离开。

    鲸鱼郑里

    庭真希给他一份文件,让他签字,李望月粗略浏览,好像是股权转让,还有一些放弃什么权、放弃追究某些责任的协商书。

    李望月犹豫了一分钟,全都签了。

    他现在对庭家没有任何价值,应该很快就会被庭真希遗弃。

    果不其然,第二天庭真希就不见踪影。

    李望月等了半天,等到中午也没人回来,以前庭真希会给他带饭来吃,家里除了他们俩,已经没人了。

    李望月想出去一趟,买点东西,他的电脑坏了,也要送去修一下,否则没办法画图。

    拎着电脑包出门,打开车门,他想起上次自己出门没有报备,回来的时候庭真希在漆黑的客厅里等,笑着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弟弟。

    那只是李望月偶遇的大学同学,聊了三分钟不到,全家的信息都被庭真希甩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关照一下这位新弟弟家里那个今年刚要考编的妹妹。

    李望月哀求他,拼命道歉,才勉强安抚。

    他还是给庭真希发了条消息,说送修电脑,大概三小时后回来。

    庭真希一般不回复他,估计也是忙得顾不上。

    但今天他回了,只有几个字。

    【在家待着。】

    李望月待不住,他的设计图今天要给甲方看,还差点没收尾。

    庭真希给他发了一串卡号,还有密码,意义不言自明。

    李望月觉得失望。

    他知道自己不如庭真希那么年少有为,但他也是靠双手吃饭的,不想被困在金笼子里当一个似有似无的囚鸟。

    更何况,他什么身份?

    庭华义的继子吗,那他也是个成年人,该自给自足。

    庭真希的……玩具?

    更让他心寒。

    他没收庭真希给的钱。

    庭真希又给他发来一台全新顶配电脑的主页图,意思就是想买新的一个小时之内送到帮他装好。

    这已经算是退了一步。

    李望月握紧方向盘,手里的钥匙如同烫手山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不想一直听话。

    刚开出大门,架着的手机又亮了,他以为是庭真希的电话,不愿搭理,却没想是庭华义秘书的电话。

    之前这个人给他安排过家宴相关的事,还在他加班没办法赶过去时来接他。

    李望月靠边停车,接起电话。

    对面声音温和疏离,询问他最近是不是没有继续在云大工作,李望月只意外了一下,就明了自己的一切行踪在庭家那边只不过是单向透明。

    要说自己所谓“大学老师”的工作还算体面,工作有变动当然会引起注意。

    李望月没说庭真希搞黄了他的新工作,只说自己的合同到期,也想去商业公司历练历练。

    秘书很客气地跟他寒暄几句,而后请他晚上过去吃饭,没等他说话就发来地址和时间。

    李望月没办法,只能答应。

    在店里等了一会儿,拿到修好的电脑,他都没时间回去,恰好这里离季知嘉充过会员卡的咖啡店不远,他过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工作。

    一盘小蛋糕放到旁边。

    “我没有点这个。”李望月说。

    服务生微微一笑,欠身道:“店里送的,给会员品尝的新品。”

    季知嘉为了追人充了好多卡,结果第二天咖啡师就离职,为此几乎所有朋友都可以用他的卡消费。

    李望月见状,便道谢,拿起叉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回头正想要反馈卡写反馈,却发现台后站着个眼熟的人。

    之前的咖啡师正在跟店长聊天,好像还是店长的朋友。

    李望月摸出手机想跟季知嘉说一声,却发现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他困惑得找了一圈,而后才想起来去黑名单找找。

    果然。

    他打出去的电话,发出去的消息,庭真希可能都比收件人更早收到。

    他忽然觉得没意思,刚刚见到咖啡师心里的惊喜也荡然无存。

    吃完甜品,李望月拿着电脑出去,开车沿着国道开,漫无目的,快开到机场附近。

    他停车,开了罐可乐坐着,看飞机隔一会儿起飞一架,从头顶飞过,又消失在云层中。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家,旁边有一条火车轨道,终日有轰隆隆的声音,他睡不好,就会数,数一列火车从靠近到经过,一共要多久。

    后来爸妈赚了点钱,换了更好的小区房子,却又因为爷爷车祸重伤,只能卖掉,搬回到租屋,直到父亲去世。

    李望月喝完可乐,开车回到了之前的家。

    他在这里度过了初中和高中,他还记得每一扇窗,每一个巷道,他的书房临一口湖,绿化并不好,但比没有强。

    他在湖边停车,翻看跟母亲的聊天记录。

    李萍总会给他发照片,也是想让他放心,外派环境挺好,但非常累,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防护服的样子,李望月不知道什么研究需要穿这么厚的防护服,非常担心,也只能叮嘱。

    李萍基本每两天都会给他发照片,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李望月隔几个小时都会看一下。

    入夜有点冷,他在湖边待了一会儿,打算去跟庭华义吃饭。

    一转身,身后黑影站在车边,正在抽烟,指尖一抹红光显得尤为骇人。

    李望月下意识后退。

    “说好的三个小时回家。”庭真希在车门上捻灭烟蒂,低头看表,“哥哥的三个小时是多久?”

    暮色昏暗,李望月看不清人,只能看见一个影子缓缓靠近。

    “叔叔晚上约了我吃饭,我打算直接过去。”他解释。

    “我管他,我在问你的事。”庭真希侧目瞥了一下旁边的低矮居民楼:“又想回到以前的家了?”

    “闲得没事而已,回来看看。”李望月不想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这样吗?你想回去,可惜已经不行了,你之前的房子早就转租了。”庭真希不紧不慢地说,“租给了一个高中生,妈妈在工厂做事,爸爸开货车的,他一个人住。”

    李望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庭真希下一句话就表露目的。

    “你真的只是随便回来看看吗?”

    李望月瞬间明悟,“你觉得我会对那个学生有想法吗?”

    “难说。毕竟哥哥心肠软,人善。”庭真希嗓音低沉,在夜色里笑,“没准又看上眼,想跟踪人家。你喜欢我那会儿不也是高中吗。”

    李望月攥紧拳,呼吸乱了几分,心跳加速,而后侧身猛地干呕。

    “在你心里我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喜欢谁……”

    “难道不是吗。”庭真希冷冷地问。

    李望月不想辩解,红着眼眶直起身躯,直直看他,“那你现在可以满意了,我见到你就想吐。”

    庭真希眼神很空,带着别有深意的浅笑,表情纹丝未动。

    对峙片刻,反而是李望月先虚下,嘴唇颤抖,鼻腔涩得抽气,喉结也控制不住在发颤。

    庭真希不需要说话,只用这样安安静静看他,就能撕破他的全部伪装。

    “那更好。”他终于悠悠然开口,“我就喜欢看你恶心我又摆脱不掉我的样子。”

    他抓起李望月的手往车上去。

    李望月挣扎着想呼救,却被拧着手臂按在车门上,肩膀被死死摁住,痛得眼泪瞬间溢出来。

    庭真希在他耳边笑着警告:“再叫大声点,就会被发现哦。”

    李望月咬紧嘴唇。

    庭真希越来越兴奋,声音却格外温柔,像是哄人。

    “你很想被人发现吧,被人盯着,跟自己的弟弟这样……”

    李望月一言不发。

    “说啊,说你很喜欢,嘴硬什么。”

    李望月仍然没有一点声音。

    庭真希被他无端烈性弄得不爽,干脆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他。

    李望月下意识偏头躲开,抬手捂自己的脸,眼泪甩到庭真希手背上。

    庭真希高兴不已,仿佛验证自己的猜想。

    “你果然喜欢被看着,”他感受着李望月身体的变化,“你看,更舍不得我了。”

    “滚……蛋。”李望月从齿关挤出两个字,埋着脸肩膀发抖。

    “你怎么这样,对别人那么温柔,对我就凶巴巴的。”庭真希怜爱地吻他后颈,故意喊他哥哥,“讲脏话的话,会教坏我的。”

    李望月被翻过来,看见了窗外的月光,高高悬挂。

    他想起被庭真希困在窗框中的悬月。

    眼前视野模糊,他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夜里起了雾。

    他轻轻笑了:“你早就烂透了……”

    庭真希咬住他的颈侧,将他紧紧扣在臂间。

    “都是你害的,哥哥,是你害我变成这样。”

    庭真希没有送他去吃饭,也没有送他回家,而是沿着山路盘旋往上,到了一幢李望月从来没见过的度假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