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狐狸与狗

    时妄点的餐很快送来了,泳池里不断有人叫时妄下去游一圈,时妄一直坐着没动。

    这帮朋友已经开始押注谁游得比较快,季颂知道时妄常年健身,比起那些整日花天酒地的二代三代不知道强了多少。他手里拿着烤肉,以手肘推了推时妄,去啊,别让他们骑脸挑衅。

    时妄本来不想和那些人闹,已经闹了半天了,他此时只想陪着季颂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吃点东西。

    听到季颂这么说,他的胜负心也激起来了,真想让我游?

    季颂莞尔,去秀一把。

    时妄笑着起身,走到泳池边脱了外套,里面是先前穿好的泳裤,他纵身一跃入水。

    这下泳池内外的叫声起哄声更大了,季颂本来坐着没动,雷冬过来叫他,往泳池那边看了看,说,你也去前排,坐这儿就不怕时妄被人惦记。

    能够这么说,一是知道季颂开得起玩笑,再来也是因为来的这些旧友都知道,惦记时妄没用,有季颂在这里谁的惦记都不好使。

    季颂抽张纸巾擦擦手,笑着起身,跟着雷冬走到泳池边。

    看到有人在加注,季颂问了句,最高押多少?

    那人回答他,五万。

    季颂看了一眼正在调整泳镜的时妄,浅浅笑了下,说,我押十万。

    雷冬在一旁听着,挑了下眉,转身冲时妄比了个十的手型,以嘴型给他传话:押你十万。

    季颂今晚真是把能给的都给时妄了。面子,里子,爱慕,钱,好像要把以前欠缺的一股脑都补上。

    压了筹码,他又往前走几步,蹲在泳池边,笑着和时妄说,别有压力,哥看好你。

    本来这只是和朋友闹着玩的,现在有季颂这么撑他,时妄也认真起来。

    岸上的指令一响,他第一时间出发,从一开始就超过其他两道半个身长,最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

    这天晚上时妄和季颂之间的互动一直很在状态,有时加入朋友一起玩,有时单独待着聊天,似乎是把昨天的那点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类聚会季颂说不上多么喜欢,但他全程情绪很好,给时妄的回应也很积极。

    后来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时妄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喝酒,雷冬走到一旁坐下。

    先是随意闲扯了几句,时妄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了,雷冬去给他拿酒,时妄也起身和雷冬一起走到了吧台边。

    所有人都聚在泳池周围,吧台就他们两个人在,说起话来便没什么顾忌。

    雷冬提了一句,怎么不让季颂游一会?我叫人送条泳裤过来?

    他本着宾主尽欢的态度,是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

    时妄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为什么不下水,没必要明说。 ,,声 伏 屁 尖,,

    雷冬也是情场老手了,一转念就猜到了原因。他笑了下,抬手点了点时妄,笑骂了一句,又说,你们这算是和好了?

    时妄喝了一口酒,说,算是吧。

    雷冬回想他们这一路的种种,颇为感慨,我该怎么送祝福?别又被骗了?

    他也是开玩笑的口吻,只有最亲近的朋友才能说这个话。

    时妄自然不会当回事,笑了回了一个字,滚。

    雷冬主动端起酒杯碰了碰时妄的杯子,各自喝下一口酒,雷冬又问,话都说开了?你也原谅他了?

    这些都是随口聊起的,就是看着时妄心情不错,雷冬顺道关心好友。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时妄突然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雷冬皱了皱眉,以他和时妄的交情,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今晚时妄带着季颂露面,相处看着也很亲密,不单是雷冬,到场的这些朋友基本都默认他俩复合了。

    时妄的沉默不合时宜,雷冬好像洞悉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时妄的一边肩膀,说了句,你不是在跟我们演吧?没原谅他,你把他带出来?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吧台后面走过了一道人影,在听见雷冬这句话后,人影滞了滞,停步在一根圆柱后面。

    第34章 就算爱意剥离 只剩丝缕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今晚时妄陆陆续续喝了不少酒;也许因为雷冬是个让人放心的朋友,他基本上是原原本本地知道时妄和季颂之间发生过什么,总之,时妄没必要在他跟前自欺欺人,什么场面话都不必说。

    昨晚时妄睡得不怎么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能闻到季颂身上浅淡幽冷的药味。

    这一次是中药喷雾不是遮瑕膏,季颂没当着时妄的面擦药,独自躲在洗手间里处理好了才出来。

    下午被男朋友抱上床,晚上自己躲着擦药。

    这两件事怎么也不该并列在一起被提及。但是季颂什么都没说,全都默默忍下了。

    时妄知道自己不对劲,当他怀里揽着季颂,一面感到心疼自责的同时却又有种莫名的冲动,还想那么对他。

    这种危险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把时妄自己都吓到了。

    他不愿去确认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近一段时间他和季颂的恋爱谈得很好,各自见了朋友,每天保持联系,也会做一些恋人间腻歪的小事,时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亲密时反而对季颂那么狠心。

    现在雷冬问他原谅没原谅,他一时语塞,竟然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回答。

    沉默的时间拉长,时妄突然笑了下,咽了一口酒,说,你他妈别一直八卦我,我没原谅能带他出来?

    雷冬一听这话,瞬间就懂了。

    他当酒吧老板这些年什么醉后吐真的客人没见过,时妄明明可以直说自己原谅了,也放下了,但他说得却是反问句,掐头去尾只听中间那一句,分明是没原谅。

    雷冬扭头看着他,时妄脸色微沉,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

    ......你不是用这种方法报复季颂吧?雷冬都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

    时妄立刻摇头,否认得很快,没有的事。

    泳池那边一群人正在轮流推人落水,玩得很嗨,酒吧这边安安静静的,雷冬和时妄都没注意到身后几步之距就站着季颂。

    其实季颂也是无意走到这里的,他讲完电话以后去了洗手间,出来有点迷路,绕了一圈就到了吧台后方,正好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这时候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站在圆柱后面等着他们聊完。

    时妄说的话季颂听到了,时妄的沉默也在意料之中。

    季颂压低了呼吸,背靠着圆柱,在时妄没说话的那半分钟里,他仰起头望着漆黑无边的天幕,手里攥了攥。

    连呼吸都觉得痛。

    他知道自己害怕了。

    害怕在失而复得以后还要再失去。

    人生能有什么比这更痛的?

    最后,雷冬似乎叹了口气,问时妄,你到底怎么想的?

    时妄再度陷入沉默,就在雷冬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说了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再背叛我,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时妄走回泳池边,季颂已经坐在刚才他坐过的那张躺椅上,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像是刚讲完电话。

    见时妄走近,季颂转头冲他笑了笑。

    时妄喝酒喝得有点昏沉,伸手拨了一下季颂的发尾,接着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揽进怀里,慢声问他,谁打给你的?

    和雷冬聊得有点郁结,时妄的语气还带了些微愠。

    季颂迟疑了下,说,这个月底我要回公司参加工作满一年的考核。

    至于是谁通知的。季颂绕过了谢彦的名字。

    时妄听完挑了下眉。

    现在是周末晚上,正经公司不会挑这个时候通知考核。只可能是私人电话。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是谁。

    时妄没说破。他清楚季颂的性子不爱招惹这些,说到底是那个叫谢彦的上司色心不死。

    季颂见他脸色不对,紧张起来,立刻解释,谢彦马上离职了,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走。说着,他主动握住时妄没拿酒杯的那只手,别吃没有的醋,他就是普通同事。

    时妄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他和季颂靠得这么近,当然能够感受到季颂突然绷紧的身体。季颂是担心时妄误会什么。

    时妄捏了捏他的手,调整语气,紧张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季颂可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明显,跟着放松了身体,浅浅笑了下,我也是随口解释一句。

    他说得云淡风轻的,眼神却稍微躲开了点,没看时妄的眼睛。

    说话的同时脑中闪过时妄刚说的那句话。那句新仇旧恨一起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