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契约未生效

    “三个条件。”他不退不避,“不超过一分钟。我保留随时叫停的权利。还有……”

    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探出,扣住了涅布赫尔的手腕。

    “不许咬。”

    这三个字像带电的钩子,瞬间勾得涅布赫尔犬齿一阵发痒。

    “……不咬。”他干巴巴地答,嗓音哑得厉害。

    桎梏松开。涅布赫尔咽了口唾沫,将悬浮高度拉升十几厘米,直到两人完全平视。

    太近了。

    属于简予行的气息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清苦交织着冷冽的秩序感,每一口呼吸都在刺激魔力回路疯狂叫嚣。

    涅布赫尔张开嘴,微凉的舌尖探了上去。

    ---

    简予行感觉到了一抹异样的温度。

    恶魔的舌尖比人类凉得多,触感介于薄冰与烈酒之间。但这种战栗并非来自表皮,而是舌尖直接穿透了肌肉与骨骼,直抵灵魂的表层。

    像有人用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他灵魂外围的弦。

    异能本能地绷紧,秩序的壳自动加固,规则符文在灵魂表面亮起微光,试图绞杀外来的触碰。

    但那根舌头没有用力,它只是贴在那里,顺着灵魂的纹理贪婪而缓慢地滑行。每掠过一寸,便有一缕微薄的能量被抽走,留下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空虚,随后又被恶魔灼热的吐息迅速填满。

    一抽,一填。

    简予行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垂在身侧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成拳。

    视线下移,他只能看到那颗暗色的头颅。角根部的暗红纹路正随着舔舐的节奏明亮、暗去,像急促的呼吸。

    涅布赫尔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五根手指攥着军装布料。舌尖从喉结正面滑至侧颈,毫无章法地反复吮吻。在那灼热、潮湿的喘息中,简予行清晰地感觉到了恶魔犬齿的尖端。

    极细的两个点,隔着薄薄的皮肤,压在最致命的颈动脉上。只要咬下去,三秒失血,十秒失去意识。

    它们仅仅是抵在那里,轻得像是在问。

    “唔……”涅布赫尔喉间漏出一声湿润的闷哼,像是在极力忍耐想要咬碎猎物的本能。

    但他只是把那两片嘴唇紧紧贴覆在那片皮肤上。

    隔着相贴的唇瓣,那股属于异类、远超人类频率的狂乱心跳,一下一下地震在简予行的颈动脉上。

    简予行闭了闭眼睛。

    涅布赫尔在克制。这个判断浮上来的瞬间,一个念头从简予行意识的深处冒出来——

    如果不克制呢?

    这个荒谬的念头只存活了不到一秒便被掐灭。

    ……

    “时间到了。”简予行出声提醒。

    音波经过喉结,直直酥进了还紧贴在那里的恶魔的唇缝里。

    涅布赫尔没有立刻退开,唇瓣不舍地在原处碾磨了最后三秒,甚至用犬齿挑衅般地刮了一下那块皮肤,这才意犹未尽地撤离。

    ---

    悬浮的高度缓缓拉低。

    涅布赫尔盯着简予行,浅色的眼底漾着一波还未褪去的潮红。犬齿咬着自己微肿的下唇,唇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灵魂的余味在口腔里一层一层地散开,清苦的底味化开之后是绵长的醇厚回甘,在舌根留下持久的冷冽余韵。

    魔力储备爬回了三成半,量不大,但质感极纯,比自然恢复的魔力精炼了数倍。

    而简予行的领口上方,清晰地留着一小片属于他的湿痕,在晨光下泛着引人遐想的微光。用恶魔的视界看去,那里的灵魂纹理因为过度触碰,正呈现出一种发烫的异样色泽——他的痕迹。

    “怎么样?”涅布赫尔舔了舔嘴角,嗓音喑哑得要命。

    简予行静立了几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可接受范围内。”他的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下次——”

    “没有下次。”

    四个字冷硬如初。简予行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直到他走出五步开外。右手微微抬起,两根手指在自己被舔过的喉结处,神经质般地触碰了一下。

    ……

    小甲从阴影里探出脑袋,六条短腿嗒嗒嗒地走到涅布赫尔脚边。

    然后它转过身,慢悠悠地挪了几步,面朝简予行离开的方向,蹲下。

    歪头,十五度。绿豆眼里,倒映着那条空荡荡的远路。

    第10章 你的灵魂真的很美味

    涅布赫尔推开指挥室的门时,简予行正在签文件。

    灵魂的气息扑面而来,昨天舔过的余味还挂在舌根,碰到源头的瞬间口腔里涌出一阵唾液。他咽了一下,飘到桌对面盘腿悬浮坐好,下巴往手背上一搁,任由小甲从他肩膀上跳到桌面。小乌龟嗒嗒嗒走了两步,在文件旁边蹲住,简予行的笔绕过它继续写,眼皮都没抬。

    涅布赫尔盯着简予行看了片刻,手指滑到嘴边,拇指指腹慢慢蹭过下唇。

    “你昨晚睡得好吗?”

    笔声未停,沙沙作响。

    涅布赫尔也没指望他回答,提了提悬浮高度,上半身越过桌面压过去,小甲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昨晚没睡,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起床气似的含糊,“你灵魂被我舔过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感觉?”

    笔尖顿了一下。

    涅布赫尔的竖瞳一亮,往后靠了靠,重新把下巴搁回手背上,换了个话题似的随口说——

    “缔结契约吧。”

    简予行终于抬起头。

    涅布赫尔从桌面上拿起简予行的茶杯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皱了皱眉放回去,闲得慌地用尾巴尖勾着杯把转了半圈。

    “恶魔契约,你的灵魂归我,死后兑现,活着的时候不耽误你任何事。”尾巴松开茶杯,尖端翘起来在空中慢慢画了个圈,“作为交换,我解除封印,而你可以命令我。你昨天也看见了,我就那点实力都够你那几个火力组喝一壶。封印破开后——”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簇暗红色的焰火“噗”地冒出,在无风的室内跳跃着。他盯着焰火看了几秒,拳头一握,火焰无声消失。抬眼,笑得灿烂:“一条迟早要交的灵魂,换一个地狱少主给你撑腰,你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呐?”

    指挥室里陷入了十几秒的死寂。

    “说完了?”简予行问。

    涅布赫尔眨了眨眼:“……说完了。”

    “你说我可以命令你,”简予行把笔放下,“你违抗了呢?”

    涅布赫尔的尾巴停了半拍。

    “契约约束,不能违抗。”

    “你把代价和好处说得很清楚,听起来对我百利无一害。但是——”简予行拿起笔,重新低头看向文件,“‘不能违抗’没有任何细节。合同里最简略的那条,通常是卖家最不想让买家深究的陷阱。”

    涅布赫尔脸上的笑意没有褪,但竖瞳缩成了两条极细的危险缝隙。一丝魔压从他身上漏出来,又被迅速收回。尾巴贴回了腰侧,不再晃动。

    “你真的很聪明。”他说,声音还是那个调子,甚至比刚才更轻更软。

    “没关系。”他从桌沿上撑起身子,后退半步,歪了歪头,殷红的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犬齿的尖端。

    “我不着急,你的灵魂……真的很美味。”

    小甲嗒嗒嗒跑回他肩膀上。涅布赫尔转身往门口飘去,经过简予行椅背的时候尾巴尖拂过他军装的后领。

    他拉开门。

    “慢慢想,简予行。”

    ……

    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军靴声。宥柯手里捏着一张薄纸,错身而过,进门。

    “调令。刚到的。”

    涅布赫尔停住脚步,侧过半个身子。

    “北方主城,述职。”简予行展开那张纸,视线快速扫过,“上级对这次兽潮的规模和组织性有疑问,要一手情报。”

    短暂的停顿后:“你也去。”

    涅布赫尔挑了一下眉,飘回屋里。

    “‘沦陷区幸存者宁不初,具备深层区域第一手情报,战略价值评估a级,建议随行述职。’”简予行念出调令原文。

    何闯声教过,“建议”在这种情况下的意思一般是“不强制但你最好照做”。

    涅布赫尔看着简予行。简予行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按在调令边缘的那根食指指腹微微发白。

    “让何闯声、程可安随行。”简予行收起调令。“宥柯留守,代理哨站指挥权。”

    “是”。

    一直靠在走廊墙边听墙角的何闯声探出个脑袋:“啊,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清晨。”

    “那我今天得把东西教完了。”何闯声一把薅住涅布赫尔的袖子,“走!上课!战场用词四十个,今天全给你塞进脑子里!”

    涅布赫尔还在盯着简予行那根泛白的手指,冷不防被一股蛮力拽出门框,小甲的六条短腿在布料上拼命划拉才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