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布赫尔眼睛一亮，立刻拉开椅子坐下大快朵颐。

    简予行靠在桌沿，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是不是太没原则了？

    吃饱喝足后，困意很快涌了上来。涅布赫尔打了个哈欠，直接往宽大的沙发上一躺，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简予行，借个腿。”

    “回演习区睡。”简予行拒绝。

    涅布赫尔充耳不闻，闭上眼睛装死。

    硬气不过三分钟，简予行还是叹着气走过去坐下，涅布赫尔立刻顺杆爬，把脑袋挪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简予行拿过椅背上的军大衣盖在少年身上，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他柔软的黑发慢慢梳理。

    “只能睡一个半小时。”简予行低声说，“四点无人机换防，你必须回去。”

    涅布赫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在男人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安心地睡了过去。

    ……

    凌晨四点，涅布赫尔踩着点溜回营地，钻进睡袋。

    与此同时，演习区深处的地下裂缝中，那块混在岩甲兽残骸里的黑色晶体，表面冰层终于化尽。

    一缕能量气息顺着地底缝隙，向着演习区外的重度感染区飘去。

    第64章 脱轨

    演习第二天的清晨，营地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怨气。

    乔南揉着后腰从睡袋里往外爬，一边吸凉气一边骂骂咧咧：“这破地儿的石头是不是长了刺？我腰快断了。”

    旁边，温若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他盯着手里那管灰绿色的营养膏，满眼写着“这玩意儿真的是给人吃的吗”，最后闭着眼勉强咽了一小口。

    肖梅折倒是精神不错，正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往自己小臂上缠新绷带。

    相比之下，靠在断墙边拉伸的涅布赫尔和这群人画风截然不同。

    少年不仅没有半点疲态，眼角眉梢甚至透着股吃饱喝足的惬意，连伸展手臂的动作都透着慵懒。

    乔南狐疑地凑过去，上下打量他：“不初，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们吃十全大补丸了？这荒郊野岭的，你怎么气色这么好？”

    涅布赫尔回味了一下昨晚简予行腿上的温度，以及肉排加餐：“梦里吃的。”

    沈遇深走过来分发净水片，余光扫过涅布赫尔刚卷起来的睡袋。后半夜降了霜，其他人的睡袋表面都有体温融化霜雪的湿痕，唯独这个睡袋外层结着一层均匀的白霜。

    他心下了然，只是把水壶递过去：“今天想拿高分，得加快进度了。”

    ……

    白天的推进比第一天顺畅许多，五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峡谷里，一只体型庞大的b级岩甲兽正横冲直撞。

    乔南的地行龙在前面疯狂刨土吸引火力，被岩甲兽一尾巴抽飞，糊了一脸泥。乔南心痛得在后面大叫：“温若！救龙！！”

    “来了。”温若压下喉咙里的痒意，指尖一弹，一颗附着了异能的碎石精准弹进岩甲兽张开的下颚。

    一声闷响。岩甲兽的颅腔内部被炸烂，庞大的身躯像座小山一样塌了下来。

    肖梅折在旁边笑得最大声，他的异能让他同步体验到了内脏震荡的刺激感，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让他格外亢奋。

    涅布赫尔甩掉匕首上的血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遇深。

    沈遇深的冰系异能和自己的地狱焰火的交替效率极高，配合得十分默契。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遇深太放松了。

    就像地狱里那些排队等着跳进岩浆里的倒霉鬼，脸上挂着的就是这种“赶紧毁灭吧”的表情。

    人类的心思向来复杂，涅布赫尔收回视线，懒得多管闲事。

    ……

    下午时分，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反常。

    原本随处可见的低阶异变体，数量正在急剧减少。偶尔撞见几只也完全没有攻击意图，夹着尾巴慌乱地往演习区外围跑。

    “奇怪，它们跑什么？”乔南盯着雷达，“这架势，后面不会有什么大东西吧？”

    涅布赫尔停下脚步，切换形态，将感知往深处探去。

    “对，能量波动在a+以上，可能达到s级。”

    乔南惊呼：“嘶——s级？没搞错吧？不是说这次演习最高投放等级为a+吗？”

    沈遇深出言：“既然不初这么说了，我们就在附近再探探吧，不要贸然深入。”

    傍晚，小队在一处高地扎营。

    演习区的监控无人机例行掠过上空，投下每日的基础补给盲盒。

    涅布赫尔刚接住盲盒，手腕上的通讯器闪烁起来，频道被强行切入单线加密，扬声器里传出许负雪懒洋洋的嗓音。

    “宁小同学，听得见吗？”

    “有话快说。”

    “简少将临时被参谋部叫回中央城开会，走得挺急。”许负雪在那头慢条斯理地转达，“他走前特意交代我盯着你，别乱跑好好吃东西。他会在中央城等你演习结束。”

    涅布赫尔切断通讯，撇了撇嘴。回中央城了？反正这破演习也就剩三天，随他去。

    ……

    入夜，营地里升起微弱的无烟炉火。

    涅布赫尔靠在树干上，手里抛接把玩着一颗昨晚顺来的硬糖。硬糖在半空中翻转、落下，他习惯性地伸出两根手指去夹。

    “啪嗒。”

    硬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手指，掉进草丛里。

    涅布赫尔愣住了，看向自己的右手。就在刚才那毫秒的间隙，他的手指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影，实物穿透皮肉，没有留下任何触感。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真实的刺痛感重新传回大脑。

    涅布赫尔皱起眉，摊开手看向掌心那枚幽蓝色的印记。印记的光芒似乎比平时暗淡了些许。

    是这两天频繁使用恶魔化，导致精神力透支了？

    他甩了甩手，强行把心底那丝发毛的错觉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大地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演习区深处弥漫开来。营地周围剩下的少量低阶异变体，顷刻间陷入了狂乱。

    所有人被这股气息惊动，纷纷握紧武器站起身。

    只有沈遇深依旧站在阴影里。他注视着震动传来的方向，脸上那层常年维持的温和面具褪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

    “有东西要过来了。”

    沈遇深转过头，对着严阵以待的队友们轻声开口。

    “你们守住营地清理低阶，我去前面探探底，马上回来。”

    没等众人回应，他已经化作一道冰影，独自掠向了黑暗深处。

    第65章 隐瞒？

    天色大亮，沈遇深迟迟未归。

    通讯频道的呼叫只剩单调的忙音，手环定位在地图深处闪烁两次后便彻底消失在边界。

    校方广播还在尽职尽责地循环：“d4区监测到s级能量暴动，所有小队立即向外围撤离点集结，禁止深入。救援力量已部署，重复，禁止深入。”

    公频里许负雪的语速极快，背景音嘈杂不堪：“d4地下溶洞群干扰太强，热成像全部失效。各小队即刻上报坐标，不要擅自行动——姜潮，南面走不通绕河床，快反队跟我下东侧裂谷。”

    乔南盯着终端上狂闪的红色警报框，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教官那边短时间赶不到，我们撤不撤？”

    嘴上喊着撤，脚底下一步没挪。

    温若闷咳了两声，一言不发地拉开背包，将金属扣件、碎铁片和水壶铝盖尽数倒进作战服口袋。肖梅折把玩着匕首，刀刃在指间翻转，等着有人先开口。

    涅布赫尔拍掉衣摆的草屑起身。

    沈遇深教他精神力分层时是认真的，组队时的加入也是真心的。恶魔的账本向来算得分明，他不欠人情，更不容许为数不多的朋友在视野之外不明不白地消失。

    “走。”他拍板。

    四人逆着撤离方向深入，越往里走，气温降得越低，地面开始出现极细的冰晶残留，应该是沈遇深一路清理异变体留下的痕迹。周围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低阶异变体早已逃得一干二净。

    乔南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前停步。石头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完好的手环和一张平整的学员证。

    “操……”乔南眼眶发红，咬牙骂道，“这孙子把手环扔了，是怕我们跟着他去送死？他想一个人当英雄？”

    “不一定。”涅布赫尔思索，“从演习开始我就觉得他怪怪的，说不上来，有可能是故意引导我们规划的路线。”

    乔南愣住了：“啊？你是说……他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走吧，找到人就知道了。”

    ……

    再往前两公里，地形下沉，一个地下溶洞的入口被几米厚的幽蓝冰壁焊得严严实实，平滑得能照出人影，不难认出是沈遇深的异能。

    内部传出沉闷的撞击声，连带着脚下的岩层都在震颤。涅布赫尔掌心燃起暗红焰火，温若上前将几枚金属扣贴在冰层结构最脆弱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