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美人攻我

    陈桁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是坏,他只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就像他当初想着留下那一半的“不夜天”时,也从未想过会用在这个上面。

    不...不对,还是有些不好的,因为三岁心智的陈桦有些......太闹腾了。

    并且,一眼就认定陈桁是他哥哥,死活不愿意放开。

    陈桁制止无果,便也不再管。

    一切都是......天意。神佛慈悲为上,既然留了陈烨的命,便就这样吧。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要闻修瑾回来。而且最好能够,因为他回来。陈桁眯了眯眼,想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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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我写信骗闻修瑾回来?陈...陛下,这...这不太好吧?”

    宁和阑听着陈桁那命令,总觉得有些难以落笔。

    “怎么?你要抗旨?”陈桁睨了一眼,却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

    自从陈桁登基,他原先的性格袒露无疑。

    什么温柔小白花,明明是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宁和阑抖了抖身子,想想当初魏家那些人的下场,最后还是决定听命。

    洋洋洒洒一封信写出去,言辞恳切,可就是......没有一句真话。

    什么大冬天被庄王陈桐推进了冰冷彻骨的湖水当中,高烧三天三夜不曾退下,恐落下顽疾。

    什么昭武帝怀疑陈桁当初故意送闻修瑾出京,将他下了狱。

    什么在诏狱里受尽酷刑,浑身鲜血淋漓,没一块好肉。

    反正是怎么惨怎么来,似乎没了闻修瑾,陈桁下一秒就不行了。

    这样一封信写完,宁和阑恨不得把手筋挑了再也不写信,陈桁倒是满意极了,还特意赐下了些赏赐。

    只是这赏赐,宁和阑好像不怎么满意,他连续几天都不曾出入大内。

    倒是梁王陈棬很是满意,第二日见到他的时候,明显容光焕发。

    宁和阑不便入宫,陈棬便帮着履行了这个职责,告诉陛下,信已经走宁和阑这边的门路送了出去,保证会顺利到达雍州,递到他心爱之人的桌上。

    陈桁闻言嘴角难得勾起一抹笑,冲着陈棬便问:“那东西如何?”

    陈棬被问的一愣,随即一贯端庄的脸上闪过红晕:“陛下所赐,自是不错。”

    看着陈棬这副样子,陈桁心里有了答案,给旁边的侍春一个眼色,对方顿时会意,下去命太医院又多制了几份。毕竟将军回来了,陛下也要用。

    定安元年,瑞雪昭丰年。

    太极殿周围的梅花开了,新雪初霁,这正巧是新年第一场雪。

    宫阙上下素白一片,唯独被这雪屑裹着的红梅,绽露出些艳丽的颜色。

    枝头上的花不算繁密,疏落的枝条上,点点寒蕊。

    极淡的幽香,穿透冰冷的空气,不免引得人倾目。

    陈桁站在檐廊之下,一阵风缓缓而过,吹落枝头积雪。

    那梅枝荡了又荡,似是在撩人心弦。

    一阵入股的相思,伴着这风缠绵而去,不知能否吹到心上人所在的故土。

    梅香如故,思念彻骨。

    宁和阑送出去的信,最快也要十日才能送过去。

    陈桁在心里算着日子。

    他在赌,赌闻修瑾会为了他回来,即使闻修瑾并不知道这里早已不再危机四伏。

    可陈桁也在怕,怕一切计划落空,闻修瑾根本不愿意为了他回来,回到这方寸天地之间。

    那是他亲手再次养到丰满的鹰,陈桁渴望着对方回来,却又担心闻修瑾眷恋北地的辽阔。

    又是一阵风,陈桁忘了眼远处的寒梅,转身进了太极殿。

    作者有话说:

    明面:梅花开了

    实际:陈桁:老婆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不要我了,表面委屈,内心已经想好一万种方式把闻修瑾绑回来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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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相见

    闻修瑾收到信确实已经是许多日后。

    原先他还震惊宁和阑居然会这个时候写信给他,不怕事情暴露吗,可在看清信的内容那一刻,所有的疑虑和震惊都纷纷消散,只剩下了缠绕在心头刺骨的寒意与恐慌

    闻修瑾捏着信纸的手止不出地颤抖,冷汗叠出,令他几乎窒息。

    他当初离京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明明昭武帝已经封锁了城门,为何他还能如此轻易地离开。

    如今想来,这一切都应当是陈桁在其中周旋的结果。

    想他闻修瑾,最后却要靠着牺牲妻子来获得自由。

    心中的恨意不断涌起,对朝廷、对昭武帝。

    当初,若不是永康帝的猜忌,闻霖本不必死。

    可,偏偏是君主多疑。

    闻霖为了保下他,只能选择用自己的命来换。

    再是之后的毒药,君主一次次的猜忌,已经让闻修瑾忍无可忍。

    如今,积攒已久的恨意喷涌而出。

    既然...既然君主不明,那臣又何必忠心耿耿?

    陈桁,再等他一下。

    他一定要将陈桁救出来,届时谋反也好、另立新君也罢,他不愿在处处受尽钳制。

    闻修瑾先带着一千精兵秘密回了京,快马加鞭,不曾停歇。

    日夜跋涉,从雍州到京城,一千里路。

    闻修瑾用了六日。

    其余士兵在赶来的路上,可闻修瑾等不急了。

    这六日,风餐露宿,闻修瑾甚至不敢合眼。因为他一闭眼,就是陈桁血淋淋的尸体。

    如此,可在兵临城下,终于敢与昭武帝叫板,让他把陈桁交出来的时候。

    恍惚间,闻修瑾看见了一个身影。

    他们当真是许久未见了,陈桁身上穿着玄色衣衫,那布料上绣满了暗纹。

    ——是......龙袍吗?

    陈桁不是...下狱了吗?

    闻修瑾从收到信时便一直悬着的心,到了此刻,依旧没有落下。

    一切,似乎与他知道的,或者是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桁这......这怎么也不像是受尽折磨的样子。

    而且,昭武帝呢?为什么等着他的人,会变成陈桁。

    “你......”

    时隔这么久两人第一次见面,闻修瑾藏了满肚子的话,却突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良久,陈桁下马到了闻修瑾面前。

    “将军克复山河,欢迎回家。”

    闻修瑾身后的士兵各个搭箭瞄准,可陈桁丝毫不惧,依旧是目光盈盈看着闻修瑾。

    待闻修瑾摆摆手示意后面的人将箭放下,翻身下马。

    陈桁才扬起手,原准备抱上去,却见闻修瑾退后一步,眼里像是不可置信。

    陈桁眼里泛出一抹厉色,又被主人生生压下。语气依旧是往日对上闻修瑾那般,温柔妥帖:“将军,一路奔波,还是先休整下,这件事......我会好好解释。”

    陈桁强硬地拉住闻修瑾因为长时间骑马而止不住颤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抱住了怀中。

    奔波千里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闻,可陈桁不介意,依旧贪婪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闻修瑾身后的士兵眼睛都看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回来救将军夫人的吗?

    怎么......这看着像皇帝的人和将军抱上了?

    难道,昭武帝对他们家将军也有意思?

    后面的士兵脑子里面的问好快要突破天际了,闻修瑾这才挣脱开陈桁的拥抱。

    他此刻脑子乱乱的,疑团一个接着一个,快要让他脑子转不动了。

    连夜的奔波的不良反应此时终于展现,闻修瑾的脑子越来越晕,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将脑子里面的问题先说出口。

    “将军,还是休整一下吧。”陈桁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缱绻,绕骨柔一般将闻修瑾整的昏昏涨涨。

    人就这么被拉入了皇宫中,等到了中极殿,进了满池温水中,闻修瑾似乎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太极殿后面的池子,是大楚皇帝用来沐浴的地方。

    汉白玉搭就的地方,即使是冬日里踩上去,也不觉得刺骨。

    水是早就备下的,一直加着温,如今正好合适。

    可闻修瑾看着陈桁一声令下安排太极殿当中的宫人,脑子里面依旧在思索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陈桁...不对,听这些宫人的称呼,他如今应该已经是陛下了。

    但,宁和阑给他的信上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说,陈桁被昭武帝猜忌,然后下狱了吗?

    宁和阑写错了?

    信件有误?

    陈桁见闻修瑾丝毫没有动作,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去扯过他的衣领,为他宽衣。

    这种事情,当初在将军府已经做过千百回了,陈桁极其熟练。

    修长的手指扣住对方系在腰侧的带子,用力一扯,原先打好的结就这么散开。

    胸前的衣襟连着四散开来,闻修瑾这才惊觉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