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空荡的宿舍,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

    林晚浑身汗湿,训练服紧贴在胸膛后背,正抓起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

    他正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干净,鼻尖还带着运动后的微红,神情是全然放松的、甚至有点傻气的专注,嘴巴偶尔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吐槽什么。

    谢离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样的晚晚。

    毫无防备,鲜活生动,带着阳光和汗水的纯粹气息,像一块未经雕琢却自然发光的暖玉。

    他无数次在深夜,借着屏幕微光,贪婪地凝视这样的睡颜或闲暇姿态,然后用画笔细细描摹,将那份不自知的诱惑禁锢在画纸和他的幻想里。

    身体深处,难以抑制地窜起一股熟悉的、阴暗的燥热。

    他喉结微动,目光贪婪地锁住画面上那双晃动的脚踝和那截从短裤下露出的、覆着薄薄肌肉的小腿线条。

    就在这时,画面中的林晚似乎接到了电话。

    他表情从放松变得诧异,然后是难以置信,对着手机争辩着什么。

    谢离将手机音量调大,能隐约听到林晚断断续续的声音:“老妈……开什么玩笑……魅魔?!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谢离的瞳孔骤然缩紧!

    魅魔?

    紧接着,似乎是视频通话接通了。

    林晚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手机屏幕,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又涌上更复杂的震惊和茫然。

    虽然看不到林晚母亲那边的画面,但从林晚的反应和隐约传来的对话:“……翅膀……尾巴……成人时间……13点14分……需要阳气……别饿晕了……”

    碎片化的信息,结合林晚随后越来越不安、甚至开始出现痛苦征兆的神情,以及最关键的时间点——

    下午13:14分左右,林晚突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冲向卫生间的动作……

    所有的线索,在谢离精密而阴暗的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清晰得令他心脏狂跳的真相。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急病,不是低血糖,不是任何普通的生理异常。

    他的晚晚……

    是魅魔!

    在那个特定的时刻,完成了成人觉醒。

    所以,才有了那异常的、勾人心魄的潮红和热度!

    所以,才有了那诱人沉沦、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甜香!

    所以,才有了那突如其来的、对直接肢体接触和“阳气”近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求。

    一切都有了解释。

    谢离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一直堵在胸口的、混合着妒火、暴戾和失控感的浊气,仿佛瞬间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加粘稠、更加黑暗、却也更加……兴奋的情绪。

    他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冰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红晕,眼底的墨色翻涌,却亮得惊人。

    魅魔。

    他的晚晚,竟然是如此……

    如此特别的存在。

    怪不得,总能轻易勾起他心底最深处、最不堪的占有欲和摧毁欲。

    原来这份诱惑,本就源自非人的血脉。

    而其他人呢?

    那个傻大个陈驰,只知道蠢兮兮地抱着,恐怕连自己成了“移动阳气包”都不自知。

    那个书呆子许言,就算察觉异常,也只会用他那套僵化的医学理论去徒劳分析,永远触及不到真相的核心。

    只有他。

    只有他谢离,通过这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窥视,掌握了这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这个秘密……是只属于他的。

    是他靠近晚晚、理解晚晚、乃至……在未来,或许能真正拥有晚晚的,最关键契机。

    怒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亢奋的算计,和一种近乎战栗的期待。

    他关掉了监控应用,清除了手机上的痕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但内心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种子已经破土,藤蔓开始沿着既定的轨道,悄然滋长。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泼了泼脸。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影,依旧苍白,疏离,凤眼里却沉淀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幽暗的光。

    晚晚的秘密,是他的了。

    那么接下来……

    游戏该怎么玩,才更有趣呢?

    第10章 好兄弟怎么这么勾人

    他整理了一下微湿的额发,拉开卫生间门,重新走回那片弥漫着微妙甜香和未散尽尴尬的宿舍空气里。

    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依旧紧拥的上铺,扫过眉头紧锁盯着电脑的许言,最后,落在自己画板旁那本空白的素描本上。

    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的弧度。

    时间在拥抱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稠而煎熬。

    陈驰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块烧红的软玉。

    林晚的身体热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运动服,那热度几乎要烫穿他的皮肤。

    更致命的是那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从林晚的颈窝、发梢、甚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中逸散出来,甜得发腻,却又诡异地勾人,让他脑袋发晕,喉咙发干。

    怀里的人还不安分。

    也许是因为魅魔本能的饥饿并未真正满足,也许是因为虚脱中无意识的寻求,林晚会时不时地、细微地在他怀里蹭动。

    那动作幅度很小,可能是额头无意识地蹭过他下巴的胡茬,也可能是发热的脸颊贴上他颈侧的脉搏,甚至是被子下蜷缩的膝盖,会不经意碰到他的大腿。

    每一次轻微的接触,都像细小的电流窜过陈驰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肌肉绷得死紧,环着林晚的手臂僵硬得发酸,却不敢稍动,生怕一动就泄露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那陌生而躁动的反应。

    这不对。

    晚晚是他兄弟,最好的兄弟。

    兄弟病了,他照顾,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他会觉得晚晚这么软?

    软得仿佛没有骨头,一用力就会化掉。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香气……让他心慌意乱,甚至想埋下去更深的嗅闻?

    为什么晚晚每一次无意识的蹭动,都让他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一分?

    陈驰的脑子乱成一锅粥,属于直男的简单逻辑和此刻身体汹涌的、难以理解的悸动疯狂打架。

    他只能机械地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目光放空地盯着对面墙上的一点污渍,试图用数那污渍有几条裂纹来分散注意力。

    “滴答、滴答。”

    书桌上,电子时钟的数字无声跳转。13:45……13:50……

    陈驰心里一紧。

    他下午两点是体能训练课,王老虎的课,一点都耽误不得。

    晚晚这状态,肯定去不了了。

    “晚晚,我两点有课,王老虎的……” 他声音干涩,带着歉意和不放心。

    “我得走了,还得帮你请假。你这样……能行吗?”

    林晚昏沉中听到他要走,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听起来像不满又像无助。

    “咳。” 旁边传来一声清咳。

    许言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电脑,正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

    “我两点半也有专业课,不能缺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床上,“他的体温没有下降,需要持续观察和休息。我们必须有个人留下。”

    必须有人留下。

    陈驰的心沉了沉。

    他环顾宿舍,目光落在了从卫生间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书桌前、背对着他们的谢离身上。

    谢离下午通常没课,总是在宿舍画画。

    把这么虚弱又奇怪的晚晚交给谢离?陈驰心里那点不放心感越来越重。

    谢离性子太冷,和晚晚也不算特别熟……

    “谢离,” 陈驰还是开口了,带着试探,“你下午……有空吗?我和许言都有课,时间还错开了。晚晚一个人不行……”

    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炭笔的尖端,在洁白的素描纸上,轻轻点下了一个浓黑的圆点,然后停住。

    谢离缓缓地,转过了椅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凤眼微垂,目光先扫过陈驰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脸色潮红的林晚,然后才抬眼看陈驰,语气平淡:“嗯。没课。”

    “那……” 陈驰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五十五了,他必须马上走。

    “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晚晚?就一下午。他发烧,没力气,需要人看着点,喂点水什么的……”

    他说得急促,越发觉得这个托付草率,但时间紧迫。

    许言也看了看表,他的时间稍宽裕,但也不多了。

    他走到近前,再次观察了一下林晚的状态,对谢离说:“注意监测体温,补充水分。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