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花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拽住了他,这下没酿成大祸。

    大灰心神未定地问道:“你刚刚说啥来着?”

    秋花花松了口气,见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故意压低了声音,制造出一种阴森可怖的氛围。

    “我说,要是让哥哥知道你想吃掉它,你就等着惨死在哥哥的兔耳朵之下吧,桀桀桀桀。”

    大灰:“……”

    一点也不怕是怎么回事儿呢?

    但是他十分配合秋花花,装作惊恐的样子,将一双猫耳折成了飞机耳,苦苦哀求起来。

    “好花花,我的好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师父啊。”

    秋花花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她笑眯眯地扒下大灰的手。

    “我当然可以替你保密,不告诉哥哥。”

    小丫头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理直气壮地敲诈勒索。

    “但是嘛,作为封口费,你必须把你兜里藏着的那些好吃的通通交出来。”

    大灰还真有好吃的。

    “可恶,居然被你发现了。”

    大灰肉疼地捂住腰间的兽皮小兜,里面是他偷偷攒了好几天的甜果。

    两人差不多的年岁,附近山里也没啥吃的可以当做零嘴,无非就是家里大人出去打猎时顺手摘点回来。

    不过大灰是雄性兽人,年纪小小便经常跑山里转悠,一来二去熟悉路况了,便能自己摘些野果子回来了。

    大灰故作委屈巴巴地瘪着嘴,将兜里几颗色泽红艳、散发着甜香的果子依依不舍地放在了秋花花的手心里。

    “呐,都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守口如瓶啊。”

    秋花花见他心疼,也不多拿,只要了两颗。

    但是也不白要,她将秋泽给她的果子分了两颗出来,算是跟大灰作交换。

    站在门内的秋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十成十,这时候出门也不是了,便忍不住摇头轻笑了起来。

    他并没有出声拆穿两个活宝的交易,而是转身回屋拿出了自己之前整理好的那本小册子。

    秋泽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边,两人已经完成了交易,搬了两个低矮的小木凳在金蛋旁边排排坐。

    秋泽走到大灰面前,将手里用坚韧树皮装订成册的《香料图册》递了过去。

    “大灰,这是我给你的回礼,我,咳咳,为师觉得,你兴许能派上用场。”

    大灰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厚厚的小册子,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给我的?谢谢师父!”

    他兴奋地翻开第一页,脸上的笑容却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刹那间凝固了。

    弯弯扭扭的文字线条就像是爬行的蚯蚓,大灰苦着一张猫脸,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师父,这……我不认识这画的东西啊。”

    秋泽温柔地笑了笑,他早问过空间之灵了,也得到了解决之法。

    “没关系,你闭上眼睛,把手掌平放在书页上面,用心去感知它。”

    大灰半信半疑地闭上眼,将掌心贴在了羊皮纸上。

    下一秒,大灰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道清脆悦耳、宛如神明低语般的声音,竟直接越过了他的耳朵,在他的脑海深处清晰地响了起来。

    声音正一字一句地向他诵读着这本图鉴里记载的繁复内容,植物的气味和生长环境通过感知具象化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这也太神奇了!”大灰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秋花花好奇地跳起来,也把爪子伸了过来,“俺也要试试。”

    说着,爪子吧嗒一下落在了书页上。

    她闭上了眼,安静了好一会儿。

    “嗯?”

    秋花花疑惑地睁开眼,“为啥我啥也没感受到?”

    大灰调侃她道:“唔,大概可能,因为你没用心?”

    秋花花气得跺脚,“胡说,我明明用心了的!”

    ……

    第58章 且等着吧

    秋花花不信邪地又将掌心贴了上去,紧紧闭着眼,连呼吸也刻意放轻了。

    可哪怕他把耳朵都憋红了,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大灰见她吃瘪,在一旁打趣道:“嗨呀,我都说了吧,是你心不诚。”

    秋花花挫败地垂下脑袋,泄愤似地抓出兜里的青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秋花花一边鼓着腮帮子嘎吱嘎吱地嚼着,一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对哥哥不够用心?

    不对不对,肯定是她对闻香识草不感兴趣,所以才没有大灰那种感觉!

    秋花花越想越觉得没错,不一会儿也就看开了。

    “哼,我才不想知道呢!”

    大灰抱着羊皮册子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啊。”

    其实跟心诚不诚无关,这图册可以说是空间之灵给出的特供金手指。

    因为大灰阴差阳错地成了秋泽的徒弟,契约已成,这册子上的内容才如同认主般主动向他敞开。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把手掌贴出个洞来,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堆宛如扭曲蚯蚓般的鬼画符,毕竟在兽世,应该没有兽人能看懂书上那些复杂的文字。

    当然,空间之灵的馈赠并不是毫不设防的。

    如果某天大灰心生反骨,或是做出了伤害秋泽的背叛之举,他不仅会立即丧失这项能力,空间之灵还会强行侵入他的脑海,将他从《香料图册》中获得的记忆清除干净。

    离生火做晚饭的饭点还早得很,大灰作为新上任的徒弟,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大展拳脚的学习机会。

    秋花花双手托着瘦削的下巴,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大灰身上转了一圈,突然脆生生地发难,“喂,大灰猫,你今晚打算睡哪儿呀?”

    大灰愣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的猫眼,脱口而出:“自然是睡师父家啊!”

    秋花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手指在半空中点来点去,“你想得倒美,哥哥和九哥是要睡一间屋子的,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雌兽人自然也要单独睡一间。”

    说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看好戏的光芒,“难不成,你要去跟我阿爹挤一挤?”

    大灰一听,“那咋啦?”

    秋花花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我阿爹可不一定乐意留你,而且,我阿爹可凶了,小心你可别被他凶得哭鼻子哦。”

    临近傍晚,残阳如血,将整个部落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橘红。

    秋田扛着半袋子略显干瘪的野菜,风尘仆仆地踏进了自家院子。

    他今天运气不太好,大型猎物连根毛都没瞧见,只在山坳里掏了一窝足有拳头大小的灰斑鸟蛋,权当是今晚改善伙食的荤腥了。

    刚一迈进院门,秋田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皱着眉头退出院子,抬头看了看自家的栅栏,确定没走错门,这才重新迈了进去。

    可院子里那个正殷勤地跑过来,一把接下他肩上麻袋的陌生灰毛小子是怎么回事?

    “师公!您打猎回来啦,快把东西交给我,您歇着!”

    大灰笑得一脸谄媚,露出一排尖锐又讨喜的猫牙,热络得就像在这个家住了八百年的亲儿子。

    秋田的手还僵在半空,麻袋就已经被夺走了,他满头雾水地瞪圆了兔子眼,声线拔高了两个度。

    “不是?你谁啊?谁是你师公?!”

    出去一趟把他家都整没了是吧?

    秋田心里极为不爽。

    看着猫人热络的模样,也不像是入侵者。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想到这个可能,秋田心里那个愁啊。

    怎么自家儿子净招惹些雄性兽人回来?

    若是能拐带几个水灵灵的雌性兽人回来,他这个当爹的还能顺水推舟给儿子安排个热炕头的媳妇。

    可现在倒好,家里已经供着一尊气场骇人的杀神鸟人了,眼下又莫名其妙多出个灰毛雄猫?

    虽然这也说明自家软萌萌的儿砸魅力无边,但这魅力的散发方向未免也……太歪了吧!

    就在秋田吹胡子瞪眼的时候,秋泽从内室里快步迎了出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软软地搭在秋田粗壮的手臂上,秋泽眨巴着水汪汪的红宝石眼眸,“阿爹,您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吧,快进屋坐下歇歇。”

    秋泽一边将满脸狐疑的秋田按在圆木墩上,一边转身动作麻利地倒了一大碗温热的清水端到他手边。

    秋田不明所以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水。

    却见秋泽又转到他身后,捏着拳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捶打捏揉起来。

    秋田动了动因劳累而感到酸痛的肩颈,发觉秋泽捏肩的手法还挺舒服的,便也由着他去了。

    很快,将东西放置到厨屋的大灰又跑了出来。

    秋田瞥了他一眼,年长者沉静的打量让他不由得停在了原地,想起秋花花说秋田很凶,大灰心里顿时有点儿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