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放野山猪,信不信本座把你们变成野山猪?”

    为首的青蛇兽人吓得肝胆俱裂,为了不牵连其他兽人,他一蛇承担了所有。

    “蛇、蛇君大人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自作聪明,不管其他蛇的事儿啊!”

    其他蛇也很是团结地说道:“是啊是啊,不关我们的事儿啊。”

    九方冶眼底泛起无奈的神色。

    若是放在他手底下那些正儿八经的灵修下属身上,敢出这种差点伤及秋泽的馊主意,他早就废去对方百年修为以示惩戒了。

    可眼前这群蠢货,不过是些肉体凡胎,体内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若是再按照规矩废去他们那点可怜的体能,恐怕在部落里也难以待下去了。

    “念在你们也是初犯,”九方冶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死罪可免。”

    青蛇兽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地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青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狗血又谄媚地表着忠心:“小人发誓,以后什么事情都遵从大人您的指令。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再自作聪明了。”

    九方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

    得到赦令的蛇们迅速扭动身躯,重新化作了爬行动物。

    走之前,这群蛇还不忘用粗糙的腹鳞和尾巴,将地上被他们弄出的深坑和泥泞一点点磨平。

    它们卖力地把那片土地压得平平整整,就好像这里从未有过兽人涉足的痕迹。

    九方冶看着它们在泥土里拱来拱去的样子,莫名有点儿想笑。

    明明是阴毒凶悍的蛇,偏偏把自己搞得像是一群只会钻土的肥硕蚯蚓,真是有失蛇族该有的阴冷气派。

    他就不一样了,他直接变成鸟在天上飞。

    九方冶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将草堆上的蛋翻了个面。

    随后收回手,盘膝坐正,双眸微阖,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可惜,西部的地界的灵气稀薄,贫瘠得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的朽骨。

    也难怪这西部从未出过什么能摸到灵修门槛的兽人。

    一方面,是因为这西部曾遭遇过天地巨变,灵脉断绝,环境变得极其恶劣险峻。

    另一方面,便是这灵气实在太过稀薄,就算真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生出了适合修炼的绝佳苗子,也会在这贫瘠的泥沼里被生生耗干天赋。

    第69章 不回来了

    虽然此地不适合修炼,但这难不倒九方冶。

    还好他有后招。

    只见九方冶捏出几块散发浓郁灵光的灵石,虚空画符。

    一个简单的转移阵法成型,九方冶脚下光芒大盛。

    他弄了个小草人儿,化作成一个与他身形、样貌、甚至连冷漠神态都一般无二的替身。

    草人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在石榻上,闭目养神。

    九方冶满意地勾了勾唇,真身一闪,踏入传送阵,被传送到灵气浓郁的山脉深处去潜心修炼了。

    日影西斜,估摸着秋泽他们快打猎归来了,九方冶才慢条斯理地踩着传送阵回到了洞穴。

    他广袖一挥,将尽职尽责的草人化作一缕青烟,收入了宽大的乾坤袖中。

    几乎是同时,渐渐逼近的杂乱脚步声钻入耳中。

    回来了。

    九方冶眸光一闪,指尖微弹,撤去笼罩在洞穴外围的隐形光罩。

    本以为回来的会是秋泽,然而,远处渐渐走近的人影却是大灰。

    身后跟着秋花花和小翠。

    大灰像是在泥浆里滚过三圈一样,深灰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黏糊糊的土渣。

    身后的秋花花和小翠倒是干净得多。

    这两个小人脑袋上各自顶着一个用漂亮野花藤蔓编织成的花环

    红黄绿交织的花瓣衬得她们笑靥如花,两人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互相夸赞着彼此的造型。

    这俩一开始是想帮忙来着,但没找一会儿就失去耐心,加之大灰也不让他们帮,她们便跑去旁边臭美摸鱼了。

    “师、师丈。”

    大灰总感觉九方冶眼中有阴鸷的戾气,看到他之后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是他让师丈失望了吗?

    明明他没让其他人帮忙啊。

    他走上前,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兽皮小袋子高高举起,“师丈让我寻的花草,我都找到了。”

    大灰扒拉着袋口,露出里面一截截沾带着水汽的暗紫色根茎。

    “您也太厉害了,这树洞内壁那么隐蔽的地方,居然真的长着这种奇特的灵植。”

    大灰满眼都是崇拜,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肯定是师丈提前放置在那里,用来考验他细心观察的本事。

    九方冶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见确实跟他印象的别无二致,认可般点了点头,薄凉的唇瓣上下碰了碰,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行了,都拿去熬了,你自己喝掉。”

    大灰脸上的笑容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猫眼,“啊?全、全熬了?还要我喝掉?”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出来这些被他视若珍宝的重要材料,结果居然是要给他自己当水喝的?

    可是看着九方冶不容置疑的冷峻面庞,大灰咽了一口唾沫。

    师丈这么做,肯定有师丈的深意!

    大灰拎着兽皮袋子,任劳任怨地转身钻进了厨屋。

    大灰利索地将暗紫色的根茎洗净,扔进了一口粗糙厚重的石锅里。

    他往里头添了几瓢从后山引来的清澈山泉水,然后蹲下身子,拿着两块打火石“咔哒咔哒”地敲击着。

    火星子溅落在干燥的引火草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火苗渐渐窜了出来。

    大灰往灶膛里塞了几根粗壮的干木柴,火势刚旺起来一半,他突然犯了难。

    “师丈,这火候……是要大火猛煮,还是小火慢炖啊?”大灰扯着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

    九方冶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袖口等秋泽回来,闻言连头都没回,语气慵懒又敷衍。

    “随心就好。”

    这可把大灰给愁坏了,他一张灰扑扑的猫脸皱成了苦瓜。

    随心是随的什么心?

    没办法,大灰只能全凭着自己多年在部落里混饭吃的生存经验来。

    他小心控制着灶膛里的木柴数量,眼睛盯紧了石锅里逐渐翻滚起来的液体。

    大灰拿着一把长柄的大木勺,在锅里奋力地搅和着,生怕一不留神就把它们熬成了一锅焦糊的毒药糊糊。

    在大灰熬药的时候,小翠跟秋花花告了别。

    临走前,小翠多看了九方冶几眼,然后跟秋花花视线对上,不约而同露出个颇有深意的笑。

    之后,秋花花追了几步,同小翠咬着耳朵说了句什么,小翠顿时笑得更奇怪了。

    院子外很快又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九方冶捕捉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血腥气。

    高大壮实的秋田单手扛着半截沥干了血的肉块,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他们每天打猎归来,猎物不会统一存放在某一个地方。

    他们会找个地方,进了村口就会抽出锋利的骨刀,将庞大的猎物就地肢解。

    一般这个地方就选在今天打猎的人里,距离村口最近的那家。

    但是秋田家住在中央位置,一般不会选在他家,所以平时秋田会有意多出些力气。

    他们会根据今日每个兽人出的力气大小,以及各家有无老弱病残的情况,来分割猎物。

    这么做,一来是确保哪怕第二天遇到暴风雨无法出门打猎,家家户户的石洞里也能有口肉吃。

    二来,夏天温度变幻莫测,肉类易腐败发臭。

    如果全堆在一起,不仅容易引来其他兽人的觊觎,更怕因为分配不均或肉质腐坏而引发部落内部的流血斗争。

    把这些已经死透的猎物切分干净,大家各自拿回家去用盐巴腌制或者直接吃了,谁也别找谁的麻烦,最为合适。

    秋田将半扇沉甸甸的鹿腿肉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九方冶的目光越过秋田宽阔的肩膀,向他身后那条通往村口的土路望去。

    空空如也。

    怎么秋田回来了,秋泽还没回来?

    他第一反应是在脑海中排除了秋泽受伤的可能,因为他留在秋泽身上的禁制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除了那群蛇兽人放出的野山猪是个意外,这片深林外围的普通野兽,也上不怎么能伤到他们。

    既然没受伤,人去哪了?

    九方冶主动走到秋田面前,摆出了晚辈面对长辈时应有的谦逊姿态。

    “秋叔,怎么没看到阿泽?”

    秋田拿过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手上的兽血,“别看了,阿泽今晚不回来了。”

    第70章 放心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九方冶的心上。

    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危险的竖瞳光泽,声音里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