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酥麻的电流,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秋泽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呻吟,“别动了……”

    他微微喘着气,垂着眼,看到两团东西在他怀里,越发兴致勃勃地蠕动着。

    被两小只折腾得,秋泽又气又羞,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你们俩,给我出来。”秋泽的声音是轻柔的叹息,几乎听不见。

    他红着脸,伸出手指,先是轻轻把那只雪白绒团从衣襟里掏了出来。

    小绒团被他握在掌心,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

    然后,他动作轻柔地,将盘在他胸口的小黑蛇也取了出来。

    小黑蛇不满地甩了甩尾巴,冰凉的触感在他指尖一扫而过,莫名带有一丝丝警告的意味。

    他将两只小东西放在一旁的干净石头上,又摸了摸发烫的耳尖,才重新拿起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胸口的奇异感觉。

    他开始沿着冰花枯萎之外的区域,继续耐心地刨土。

    将剩下的那些未受波及的灵植,一株株小心翼翼地,挪移进了自己的空间。

    正当他忙得额角沁出薄汗时,一股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从山洞深处刮来。

    山洞的空气骤然凝滞。

    他惊慌地抬头望去,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凭空出现了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高大,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的男子。

    他面容俊美,眼窝深邃,一双冰冷的猩红色眼睛,如两团鬼火,在暗中跳动。

    正是幽灵王。

    在他身后,是几位姿态各异的幽灵大臣。

    有的透明得几近虚无,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一对泛着青光的眼珠。

    有的则像是具风干的骷髅,披着残破的黑袍,指骨嶙峋,寒气森森。

    他们周身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只是有风吹过而来,便骤然压得秋泽心头一沉。

    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这些大臣们正带着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秋泽。

    幽灵王冰冷的目光扫过满地焦黑的冰花残骸,最终定格在秋泽身上。

    他声音低沉,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随之从地底下弥漫到秋泽脚底,再经过全身。

    “你,对本王的领地做了什么?”

    秋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耳朵,有些心虚地小声辩解,“我……我没做什么呀。”

    他就是挖了很多灵草灵药,还不小心弄破了一颗蛋,看到萎了一朵花……而已。

    一个体型略胖的幽灵大臣,身形如浮动的黑影,依稀五官,阴恻恻地飘上前,“没做什么?”

    他透明的眼珠转了转,发出“咔哒”一声,像骨头摩擦。

    “若非你这兔子胆大包天,擅闯禁地,又怎会引得圣物枯萎?”

    另一个面容苍白,眼眶深陷的幽灵大臣,声音尖锐而凄厉,“分明是你毁了我们幽灵族的至宝!”

    “吾王闭关千年才得以孕育的圣物,如今却被你……被你……”

    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指着秋泽的手指颤抖着,发出“呜呜”的怨灵之音。

    幽灵王眼底红光一闪,淡淡扫了众大臣一眼。

    如同凛冽冰刃的一眼,顷刻间斩断了所有的怨气和喧嚣。

    嚣张跋扈的幽灵大臣们,身体齐齐一僵,如同被定在了原地一般,但细看之下,才能看出,是不敢在幽灵王面前造次了。

    他们纷纷闭嘴,透明的身体抖了一下,麻溜地后退好几步,生怕沾染上幽灵王无形怒火。

    幽灵王这才重新看向秋泽,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威压,“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秋泽被无形威压压得喘不过气,耳尖泛红,心跳如鼓。

    虽然幽灵王不能动他伤他,但施加一下威压却是可以的。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那朵枯萎的冰花,知道自己辩无可辩。

    他垂下脑袋,踱步到刚才放绒团和小蛇的石头后面。

    因为幽灵王的出现,两个小东西躲到了石头之后。

    秋泽把它揪出来,小绒团在他手里蹭了蹭,还在撒娇。

    然后,秋泽又将小黑蛇收到了怀里。

    放在这里,万一被幽灵大臣发现了可就危险了。

    小黑蛇若是受到惊吓跑掉了,那他还不知道去哪里找。

    他将绒团捧在手心,送到幽灵王面前,语气带有被冤枉了的几分委屈,“我……我就是想偷你的蛋。”

    “没、没想拐走你儿子啊……”

    他没敢抬头,未曾注意到幽灵王那双赤红的眼睛,看到绒团瞬间,猛地收缩,泛起剧烈波动。

    “儿子?”

    幽灵王的声音颤抖,很是罕见的模样让旁边的幽灵大臣们都不由得看了过来,但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敢偷偷地瞥上几眼。

    随即,一股惊人的气息从幽灵王身上爆发,席卷了整个山洞。

    他伸出手,小心地接过秋泽手中的小绒团,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视。

    “这哪里是本王的儿子……”

    幽灵王冰冷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绒团柔软的毛发,目光深邃。

    他垂下眼眸,望着怀里呆萌的绒团,声音低沉复杂,隐约可以听出其中的欢喜。

    “这是本王的……弟弟呐。”

    第91章 争抢

    幽灵王低沉的话语在山洞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若有千斤重。

    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紧地锁在秋泽手心的雪白绒团上。

    秋泽微怔,颇有些无措地眨了眨湿漉漉的兔子眼。

    弟弟?

    这……这小东西不是刚破壳的吗?

    怎么就变成幽灵王的弟弟了?

    这辈分,有点乱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幽灵王,那张俊美到近乎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柔和。

    幽灵王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绒团顶端的绒毛。

    绒团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疑惑地抬起头,两颗黑葡萄似的圆眼睛,懵懂地望向幽灵王。

    “呜……”它轻轻叫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有些怯生。

    随后,它又不安地蹭了蹭秋泽的掌心,毛茸茸的小尾巴焦躁地晃了晃,显然更亲近秋泽。

    这一幕落在幽灵王眼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黯然。

    他垂下眼,将杂的情绪掩盖。

    周围的幽灵大臣们早已惊得魂不附体。

    他们一个个僵硬地杵在原地,透明的躯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听到了惊天秘闻。

    吾王竟然有弟弟?!

    不是???

    那不是沉睡千年的圣物吗,怎么就一夕之间变成了弟弟?

    而且,那毛绒绒,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幽灵族的小东西,竟然敢不愿亲近他们的王?

    最胖的幽灵大臣透明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着秋泽,却又不敢直指幽灵王。

    “王……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灵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眼冰冷威严,“本王说,他是本王的弟弟。”

    当年本是一母双胎,但幽灵王吸收了大部分灵气,导致弟弟差点死去,于是往后许多年,只能养在冰灿往生花里,吸收天地灵气,以博得早日破壳新生。

    但是,对外他一直对外宣称是圣物,以免有心人发现,引起动乱。

    没想到,多年来没孵化的蛋,在秋泽到来后,孵出来了!

    但幽灵王懒得跟他们解释。

    幽灵大臣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秋泽看着幽灵王冰冷的俊脸,又看看懵懂撒娇的绒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拐走人家弟弟的坏人?

    他挠了挠发烫的耳朵尖,决定还是老实交代。

    “那个……幽灵王,”秋泽的声音软糯糯的,“它、它是从那颗蛋里出来的。”

    他指了指地上冰花枯萎后的残骸,又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被藤蔓划破的伤口。

    “我……我不小心把蛋弄破了,还滴了一滴血在上面。”他越说声音越小,像个犯了错的孩童。

    “然后它就、就孵化了……”

    话音刚落,幽灵王的眼珠子猛地转向秋泽。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笼罩而下,比刚才更甚。

    秋泽觉得呼吸一滞,身体仿佛被千斤重石压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怀里的绒团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害怕地缩成一团,紧紧地扒着秋泽的衣服。

    “血?”幽灵王声音低沉,“你的血,滴在了蛋壳之上?”

    他的目光盯住秋泽手臂上那道细长的血痕。

    血痕已经凝固,但残留的红色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秋泽弱弱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胡闹!”幽灵王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黑雾翻滚,一股凌厉的杀意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