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阮看着看着，突然道：“崽崽，哥哥明天带你去买手机，好不好？”

    崽崽咬着衣扣看过来，“手机？”

    “对。”宁阮点头，指向床头柜的东西，“就是这个。”

    崽崽看过去。

    他是知道手机的，蒋强每天从早到晚都要抱着那个小黑块儿，里面会传出各种声音。

    哥哥也会用手机。

    每晚宁阮都会一边搂着他，一边拿着手机刷来刷去，看里面会发出声音的视频。

    他打工的时候，也有人问他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那人说着便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什么码。

    崽崽是只聪明的猫，他知道手机能做的事情很多，人类做很多事都要用它。于是崽崽点点头，学着哥哥的语气，软声软气道：“好哦。”

    接下来一连几天，宁阮的工作都很忙。

    基本都是早上满格电量过去，回到家还有百分之八十的电量，忙到陈吴旭发了两次吃饭邀请，他都拒绝了。

    “你最近忙什么呢？”陈吴旭在电话里说，“你不是说过两天有个家庭聚会吗？”

    “不算家庭聚会，也可以叫朋友的。”宁阮说，“你想来吗？”

    “我可以？”陈吴勋挑眉。

    “当然呀，我妈会很欢迎的。”彼时宁阮坐在床上，正低头给崽崽剪指甲，声音是清脆的咔咔声，崽崽不喜欢这个声音，另一只手捂着耳朵，一脸厌烦。

    宁阮哄着道：“乖，听话，马上就好了。”

    “啥？”陈吴勋听得一身鸡皮疙瘩，“我操！宁阮，你在跟谁说话呢？”

    “崽崽。”宁阮低头剪着指甲，笑了下，“不然你以为谁呀？”

    “我靠，吓我一跳。”

    陈吴勋松了口气，“我怎么知道谁，就以为你谈恋爱了，想想又不可能……啧，一提这个我就想起来了，最近怎么样啊？你妈这两天还催你相亲吗？”

    “先不要说这个了。”宁远不想提这个话题，板着一张小脸严肃道，“先说野炊那天，你来不来？”

    “来呗！反正我哪天都有时间。”

    “好。”宁阮点头，“那你记得来。”

    “怎么了？”陈吴勋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到时候再跟你说。”

    “还真有啊。”陈吴勋惊讶道，“怎么着？什么事啊不能现在说？”

    “唔，也不是不能说……”

    宁阮剪完指甲，用纸巾把剪下来的月牙包起来，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他回头想带崽崽去洗澡，视线晃了下，看到站在面前褪去衣物的崽崽，突然卡了壳。

    “崽崽你——咳咳！”宁阮猛地咳嗽几声。

    “咋了？”陈吴勋在电话里问，“崽崽出事了？”

    崽崽没出事，他倒是有点出事了。宁阮红着脸说“没事”，结巴道：“那……那个！吴勋我先挂了哦，到时候跟你说。”

    不等陈吴勋回复，宁阮快速挂断电话，瞪着眼睛看崽崽，“你、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

    崽崽疑惑地歪头，“嗯？”

    “不许装傻。”宁阮凶巴巴道：“给我解释。”

    “是哥哥说的洗澡。”

    “洗澡也不能……”宁阮顿住。好吧，洗澡就是要脱掉的，不过……那也不能现在脱吧？

    宁阮这两天带崽崽洗澡，都是等蒋强进卧室以后偷偷去的。

    家里的浴室是干湿分离，宁阮基本都是测好水温，叮嘱洗澡要注意的各种事项，再推崽崽进去，抱着睡衣等他洗完澡。

    等崽崽洗完澡，宁阮才会进去洗，顺便把弄乱的东西整理好。

    猫普遍不习惯洗澡，崽崽也一样。

    起初崽崽还很抗拒，每次洗澡都要劝上好久，没想到几次后竟然会主动准备了……

    当然，崽崽的思维逻辑和宁阮不同。崽崽竖着尾巴、大步巡逻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会儿的崽崽和现在一样，始终是坦坦荡荡的。

    这没什么的。

    宁阮一边给崽崽穿睡衣，一边支支吾吾道：“崽崽，不用现在脱，出去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不能看吗？”

    “当然不能！”宁阮看着崽崽，严肃道，“崽崽，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你现在是人类，必须要遵循人类的习惯，而且崽崽……你长得还好看，会被人盯上的。”

    崽崽头顶的耳朵弹了下，自动忽略前面的长篇大论，翘着尾巴重复：“我好看？”

    “当然啦！”

    宁阮立即点头，“我家崽崽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看，又精致又漂亮，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跟天使一样……哥哥有时候看你都会害羞的。”

    宁阮说的是实话。

    这些天崽崽每晚都会变人形，见得次数多了，却始终没习惯。

    他以前睡觉必须搂着崽崽，现在崽崽变成人形，也习惯性地要挨着他、挤着他睡。

    有好几次睡不着，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崽崽，宁阮会有种自己真在和别人同居的感觉。

    陌生又熟悉。

    很恍惚。

    次卧的屋门紧闭，宁阮拉着崽崽迅速钻进浴室，打开暖风和水龙头，测水温。

    “好了。”宁阮收回手，压低声音道：“你乖乖的，头发长就慢慢洗，别像昨天那样了，头发会断的。”

    “哦。”崽崽点头。

    “洗好了擦干再出来。”宁阮继续说，“你现在身上没有绒毛，会冷的。”

    “哥哥帮我。”

    “不行，你现在是个成年人，要独立。”宁阮硬起心肠说，“听到了吗？”

    “……听到了。”崽崽不情愿地应道。

    “乖，那我就出去啦，在外面等——”宁阮的话说到一半，被扑头盖面的温水止住了。

    宁阮猛地闭上眼，咳嗽两声，伸手把水龙头关上，湿漉漉地瞪着始作俑者。

    他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淋浴区，从上到下全是湿的。睡衣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镜片满是水雾，让他看着格外狼狈。

    相反，始作俑者虽然也淋到了水，姿态却平静地很。碧蓝色的眼眸收缩着，就这么静静盯着宁阮。

    “崽崽！”宁阮难得发火，板脸道，“你干什么？”

    “哥哥不走。”

    崽崽的头发也湿了，水从银发尾部滴滴地流着，他眉毛蹙着，不明白宁阮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要让他一只猫洗。

    “为什么？”崽崽低声问。

    “什么？”宁阮没听懂，还是一脸严肃。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洗？”崽崽问，“明明之前都是哥哥帮我的。”

    这句话他这两天一直想说，今天更甚。

    哥哥对他的约束的越来越多，干什么都不可以，干什么都要遵守人的习惯。

    他隐约觉得不舒服，如果再这样下去，哥哥说不定连睡觉时都会背对着他，会慢慢推开他，离他越来越远……

    宁阮哑然。

    几秒后结巴道：“那、那你之前是猫……”

    “我现在不是吗？”崽崽甩着尾巴表示不满。

    宁阮看着他头顶的耳朵和尾巴，想说“不是”又说不出来。

    崽崽的尾巴和头发能收放自如，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无理取闹，偏偏宁阮又没什么办法。

    “……是。”宁阮认命道。

    “那一起。”崽崽说，“陪我。”

    不等宁阮拒绝，崽崽耷拉着猫耳朵，低声道：“哥哥，我不想你抛弃我。”

    宁阮心倏地软了。

    第26章 他昨天在你床上睡的？

    026

    早上宁阮打完卡以后，找护士长调了假。这是之前就提过的，所以这次调假还挺顺利，申请的审批很快就通过了。

    等回到工位，宁阮又和刘姐、周周姐她们说了调休的事。

    “出去玩是不是？”周周姐问。

    “嗯。”宁阮不好意思地推了下眼镜，“和我父母去野炊。”

    “哎呦，这有什么害羞的，这才对嘛！”

    周周姐对此有经验，笑着说：“我跟你说，年轻就得多出去玩。之前我看你老老实实上班，一次病假都没请过，还担心你就这么老实工作到老呢！”

    “哪有那么夸张。”宁阮支起腰背，小声反抗，“我休息日还是会出去玩的。”

    “那就是上班太老实呗。”周周姐看着刘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太乖了？”

    刘姐“嗯”了声：“和我姑娘一样。”

    周周姐顿时哈哈大笑，结果刘姐话音一转，叹了口气，“但这种平时就乖的，一干起什么事来，更让人头痛。”

    “哈哈哈哈哈哈。”周周姐笑声戛然而止，“……啊？”

    宁阮在旁边偷偷捂嘴，笑了一下。

    “怎么着？”周周姐好奇，“刘姐，你姑娘开始叛逆期了？”

    “别提了。”刘姐头疼道，“她昨天突然问我，要是喜欢女生我是什么态度，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最后跟我说是开玩笑。”